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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安忆:创作意在不意间

王安忆 当代作家 2021-01-24

当这几个男女出发的时候,我并不知道他们将去往哪里。在我,这也算得上一次特殊的经验。他们是一些虚构的男女,我指的虚构不是“虚构艺术”的那个“虚构”,而是指,他们完全没有出处,而以往我写作小说,多少有一点人物的原始面目,在这里,却是空穴来风。小说开始的场景,事实上也反映了我写作的处境,那就是一片混沌中,浮现出面具般的人脸,渐渐立体起来,有了生动性。那混沌——是由幽光与暗影织成,就像人物的襁褓,随了他们长成而脱离,到了光天化日之下,走入各自的命运。  


开始,我只是考虑他们的性格,似乎受到一种吸引,极力要靠近超乎常态的能量,这能量突破了普遍性的外壳,呈现出峥嵘崎岖,失了平衡。但这只是在个体,个体累积一定数量,彼此间就又形成另一个参差的秩序,达到更大范围的平衡,也叫作能量守恒吧。冲突越是尖锐,彼此越是契合紧密,在激烈的排斥中,勾连为整体,这也就是戏剧性。我为这些性格着迷,这是一种特别不安的性格,或可以说是荷尔蒙现象,不能以常理计的热情,几乎带有自毁的倾向,是以什么样的内涵充实起来的?是一个谜。我企图解开它,而事情的实质依然不变,还是缺乏现实的依据,从前提到逻辑,都在虚无之中。就是说,我先要设制谜,然后再解谜。这也是虚构的魅惑力所在,一切由你主宰,可冥冥中又受着制约,谁在制约你?自然的约律,你正企图要接近并且模拟的一个暗示。  


于是,我要为这些性格创造肉身,还要编辑前史,让精灵们降生于世。如此这般,我不得不调动我的现实经验,所见所闻,但这显然不够用的,因我对他们抱有太大的期望。此时,我体验到现实与虚构的极大差异,其实这也是我们所以要去虚构的隐衷,就是现实远不够满足我们生活的欲望。就这样,我不得不想象——从那一点有限的经验出发,摸索着前行。还是在昏昧里,但一定有路径在,一旦涉足,不止能行,简直能飞。他们活动起来,眼见得栩栩如生,连我自己都要被骗过,以为真有其事。他们迫得我信赖,虚构在此时成了现实。而我依然持有着一种警觉,警觉到现实与虚构天人两隔。事情其实很分裂,就像一个我在看着另一个我。我一方面检验虚构是否合乎现实的规律,另一方面又防止虚构陷入现实的窠臼。随着他们越过活跃,这两难境地便越过深入。我不知道他们要往哪里去,只知道事情一定会有终局,只要循着那条暗中的路径,大约也是因此,我总是将情节安排在夜晚拉开帷幕,即便是白昼,日色煌煌,亦是白日梦魇。这里的人物,大约是我写作中最不像人的人,是形形色色的魅,也是因为,我给予他们过高的任务,这人物是什么呢?  


杂树生花,流星错乱之后,终于尘埃落定,我方才回过神来,事实上,这场戏剧很简单,就是关于青春和爱情,这青春于年龄无涉,爱情于男女无涉,两下里都超出了,是肉体的生命盛不下的,只有将它归到自然力上。自然力是以总量计,就是永恒。这样,谜面和谜底就都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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