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韵若诗：临沂之行
2001年，八月份。
我们卖掉家里的所有棚，舍下刚刚六岁的女儿，到临沂去看线路，打算买客车经营。
也许年轻吧，有种不怕输的干劲，没有考虑远财难求的顾虑，也没有考虑他乡生存的艰难，只是脑门一热，就想象着钱如何好挣，就像在眼前似得。
记得坐在去临沂的客车上，一路的颠簸，路边的树木郁郁葱葱的，一切都陌生。
行驶到穆棱关附近，山路起伏，盘旋在群山之间，路边长城模样的防御建筑，就在眼前，周围枯草野岭的，特别荒凉。
前方山路高高的，看不到对面的情况。这就是传说的穆棱关吧，好高的崖头啊！
打小生长在平原的我来说，感觉特别刺激，新鲜。驶过穆棱关后，公路两边是宽广的旷野，地里种着花生，地瓜等矮作物，视野开阔，敞亮。有种天苍苍，野茫茫，风吹草地现牛羊的感觉。
这样边走边看，家也越离越远，等到达临沂时，已经是晚上了，看着车站周围霓虹璀璨，几栋大楼高高耸立着，在夜幕下像高大卫士，看着这陌生的城市，感觉迷茫，有点不知所措的。
在老公的催促下，我们找了个路边小吃，不管什么时候，民以食为天，先填饱肚子再说吧。
临沂的路边小吃，可以说琳琅满目，各式各样的。小老板们热情的招呼着我们，周围的叫卖声，冲彻进耳朵，晚上顾客特别多，我们也在吵闹声中坐下，加入小吃人群。
路边小吃，比寿光品种多，普遍性的辣，红红的辣椒油笼罩着橘黄的光晕，在灯光下泛着油光，锃亮亮的，特别鲜艳显眼。
这大概是当地的特色吧！
第二天就去拜访大爷的一个故友，他在临沂运输公司客运处是副处长。
于哥一家热情的接待了我们，经过简单的客套后，我们委婉的把来意说了下，于哥微微皱着眉头，婉转的说说他对目前客运的看法。
大概意思就是，一离家太远，不方便。
客运表面上看好，实际上，各处查，检部门太多，挣钱太细，不好经营……
最后于哥说，大概情况就这样吧，你们自己拿主意吧！
从于哥家出来，我心里就忐忑不安，心里没底了，我就和老公商量，不行就算了，不买了。
老公说，咱把家里都买干净了，回去别人问起来，怎么说啊！还是再看看吧。
就这样，在反复察看后，十月底。我们交接了，临沂_枣庄的线路，慢慢的运营起来，没想到的是，结果一呆就是三年多，期间的经历的磨难，曲折，现在想想就头疼……
02初次接受营运，事情特别多。
驾驶员是原来车上的，因为途中，车况，压点，签到都不熟悉，所以只能靠他提携一下了。
车子刚刚接手，才知道毛病特别多。故障百出，所以天天的，回来就是修车，修车……
前面的车主是个女的，长的特别粗壮，满口脏话，天天骂骂咧咧的，到点就磨磨蹭蹭，能压点，每次撵她就骂人，看到她就感觉头痛，天天气的鼓鼓的，人也慢慢削瘦下来。
只能上分公司领导反映，要求调班，不挨着这泼妇了。可无论我怎么说。怎么求。都没调成。(后来慢慢知道了，原来他们都是当地的，都没人愿意挨着那娘们，只能让我这外地的当替罪羊了)。
日子在忙碌中过去了，转眼就到了年底。二十九的下午，老公自己开着车，回家过年。
一路上有几个着急回家的路人，我们都停车稍着他们，大家伙都归心似箭，言语中满是焦急，我怕老公受他们情绪影响，总是在旁边提醒他。要他注意安全，别着急啥的。
就这样，走走停停的，差不多五点吧，我们回到阔别几个月的家，女儿跑出来抱着我，看着她那脏兮兮的小脸，乱躁躁的头发。像极了一个乞讨的小乞丐，心里特别难受。
婆婆刚刚离世，公公人，老实，有点木讷。自己一个人搭理着棚，根本无暇照顾孩子，只能勉强吃饱肚子吧。
接下来开始忙碌着简略打扫卫生，包饺子，上坟。转眼就初一了。
初二早上，我们一早就回娘家。问候一下父母，我们一家就开始回临沂了，记得那一年下大雪，路上特别滑，一路上小心翼翼的，没敢走穆棱关那边，那么高的崖头，怕行驶不过去，兜兜转转的，绕了好大的圈子，路上寻思着稍几个旅客，结果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快到临沂地界，一点雪花也没有，离火器分离不好，老公脚都踩肿了。
唉，这匆匆忙忙2001年，转眼就过去了，2002.年又开始忙碌起来……
03就这样子经营到暑假，我们托人把女儿稍过来，一起跟着我们奔波。虽然辛苦，可日日能看到孩子，心里也坦然不少。
有一天，因为路上堵车，没赶上点，到车站时，晚点十分钟左右。
也就是说，四十分钟的上客时间。我们还有三十分钟。
结果到站时，前面的车子还没走，老公撵她。她正在破口大骂不止，老公脸蜡黄蜡黄的，浑身打颤。我一气之下跑到值班站长室，把她占点骂人的事情大概说了一下。
站长很好，急匆匆的跟着我跑出来，把那泼妇批评一下，让超点的旅客下来，结果她早事先打点好窗口票务员，全是她点的票。气的我，浑身颤抖，真是有苦说不出。
站长一看也没办法，让她赶紧走，接着转身去处理别的事情了。那泼妇娘们一看站长走开，二话不说就跑我车上大闹，老公拉都拉不住。上头扑面的就撕人，像极了一条没有教养的疯狗。
那一刻，我，感觉万念俱灰。所有的委屈难过，离家的心酸，遇到的困难，挫折，他人的欺辱都在那一瞬间爆发。
我把老公拉一边，“看好孩子，今天我们两个，谁打死谁，活着的给死了的抵命，你们男人谁都别掺和进来”说完这句话，那泼妇娘们的爪子就挠到我脸皮跟前，我一把抓住她的贱抓，把所有平时欺辱我的狠都用在上面，我们扭在一起，从车上把她拽下来，撕扯在一起。
开始他家男人揪着老公领子，不让老公插手，(在他眼里，她媳妇五大三粗的，能打我这样的俩个)。再加上周围全是他们那地方的人，如果男人们一动手，肯定是会出人命的。
过了不多会，我发现那娘们十指全是鲜血，滴滴答答的从我们扭在一起的手上滴落，他老公一看他老婆吃亏，松开老公，跑过来拉扯我，我也怕事情闹大，没法收场，趁机退到一边。那泼妇娘们看自己吃了亏，连哭带嚎的，像死了亲娘似的，还继续蹦跶着朝我扑过来。
旁边的人们架着她，她两脚腾空，手不停的指划着我，唾沫四溅，像极了神经病院的疯子。一点点女人的形象也没有，十足十的一痞子。
看着如此嚣张的疯女人，我反而特别镇静，也不吵不闹，搂着女儿，站在一边，看着车站管理人员，把我们两家的线路牌子都拿走，准备接受处罚吧。
女儿用小手擦我脸上的血迹，问我疼吗，我摇摇头，苦笑一下，“妈妈没受伤，不疼，你害怕吗”女儿轻轻摇摇头，说“妈妈，咱们不在这里了吧！这边的人很坏”。
我无言的抱紧她，不知道如何去和她解释，最惭愧的是，在如此小的年龄，让她承受成人之间的尔虞我诈，勾心斗角的，对她的心灵是一种怎样的伤害，我不敢想，也无能为力。只有深深的愧疚，愧疚……
趁着孩子放假，我决定放下所有的不愉快，陪着她好好玩玩。
听说罗庄有个水上乐园，门票也不太贵，我就陪着女儿，一起去罗庄看看。
因为是暑假，孩子们特别多。我们把事先准备好泳衣，游泳圈啥的都带来，换好衣服后，一起去泳池。
记得泳池的水特别的蓝，干净，清澈。女儿初次来这种地方，缩手缩脚的，紧紧跟着我，很是放不开。
我把泳圈套在她身上，鼓励她大胆的游，不要害怕，就这样慢慢的，越玩越开心，和其他小朋友融入一起。
游乐园设施齐全，高空滑梯，有四层楼高度，成群的人等着，随着水流，快速的滑下来，下面有个很深的泳池接着，人落水时，激起的水花四溅，像瞬间爆炸的浪花，喷洒在周围人身上，特别的惊险。
我问女儿敢不敢，她很高兴的答应下来。(爱玩，就是孩子的天性吧），很快就跑上去，看着高高在上的女儿，朝我兴奋的招手，我立刻站在水池边上，拿着相机，随时准备拍摄下来，以备将来留个纪念。
旁边池子里，有些站立的花洒，对称着喷水，像弯弯的彩虹门，小孩子们眯着眼睛，在水伞下钻来钻去，不一会，头发就湿淋淋的。那落汤鸡的的小模样，要多可爱，有多可爱。
出来后，又去走人工索桥，就是在水面上，用绳子绑着木板，借着荡的瞬间，快步迈到下一块上，特别刺激，孩子们都玩的很是开心。
后来又爬绳索桥，荡秋千，水上乐园的每一处，都留下女儿纯真的笑声。
这也许是在临沂之行中，为数不多的快乐，因为少之又少，所以感觉特别珍惜，这就是我在孩子小时候陪伴，也是我回忆起来值得欣慰的地方……
05也就是这个8月，对我人生来说是黑色的八月。
就在这个月的某一天，成为我人生永远的痛。
记得那是下午四点多发的车，营运证被枣庄交管扣去了，车走后我留在枣庄要证。
证到手后坐后面的车，当车到汤庄的时候。我看到我家车停在路上，我下车一看，整个客车前脸挡风玻璃都没了，老公没在，驾驶员，孩子都没在，前面的一辆面包警车全部畸形，一双鞋子拉在地上，车上地上全是血。警笛响着，周围拉着警线，交警都在。我当时吓得浑身颤抖，脑袋一阵阵空白，我转身拉住跟前的交警，哆哆嗦嗦的问，看没看到一个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交警问我是谁？干什么的？我也不知道怎么说的，后来他指着远在路边的女儿，我飞跑过抱起她。看到她满脸是血，右腮边有一道很深的划痕，血还在滴答。我手忙脚乱的擦，越擦越多，眼泪也跟着哗哗的留下来，女儿小声的告诉我，《妈妈，别哭，我不疼》。看着这么乖的女儿，我心疼的窒息，只能紧紧的抱着她，后来，听交警说，驾驶员肇事逃逸，只能把老公带走了。
我们就在现场等着，看着来来回回的交警在勘察情况。又是量，又是拍的，心里七上八下的，惴惴不安，夜很快黑下来，天空开始下起雨来，一个陌生的人喊我们上车，说，事故勘察完了，把车开到停车场！
坐在车上，雨丝，风，飕飕的打在脸上，感觉特别冷，我紧紧抱着女儿，不知道会去哪里？不知道接下来该如何面对，也不知道老公现在怎么样了？……
06车子停在罗庄事故停车场，问问交警大队的具体位置，我背着女儿，在漆黑的雨夜，慢慢的走着。这地方很偏僻，也没有路灯，路边冬青丛黑乎乎的，女儿在背上小声问我，《妈妈，有没有坏人，藏在里面》，我心里也特别害怕，可不能让孩子知道啊！我一边加快脚步，一边说，”没坏人，这地方妈妈常来，很快咱们就见到爸爸了！”
终于在问了好几个亮灯的地方后，找到罗庄交警大队，见到老公后，女儿开始小声哭泣，我也泪流满面，执勤的警员也没难为他，只是把所有的通讯电器都没收了，我们一家人静静的坐着，晚上十二点，警员开始撵我们娘俩走，我苦苦哀求，求他们让我们一家子晚上就在里面呆一晚，陪着老公，可是无论怎么说，我们还是被赶出来，都半夜了，出租车，公交车，都没有了，我们怎么回去都是问题，况且，临沂到罗庄还有接近30里路，就这样，在这异地它乡，在昏黄的路灯下，在半夜三更中，我们娘俩慢慢的一步步往回走，路上没人，也没车，只有不知道谁家的一条野狗跟着我们，吓的我直冒冷汗，怕人倒霉了，再无缘无故的让狗给咬了，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上那喊人去，好歹没啥事，野狗跟了一段后，不知去哪里了，长长的大宽公路上，就是我们俩个，和那拉长的身影！
到出租屋时，差不多两点了，女儿睡着了，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眼前是车上地下的血，那拉地上的鞋子，还有想办法把老公保出来啊！正在迷迷糊糊中，女儿尖利的喊叫声把我惊醒，我一把抱起她，只见她满脸是汗，大声的喊，“妈妈，妈妈，你看，血，全是血”！……
07第二天，我草草吃点饭，给女儿，买个包子就上路了，先是去鱼哥家，一看我们到来，鱼哥很热情的让我们坐下，我开门见山的把事情说说，鱼哥深思了下，说，让我去临沂安全运管总公司，反映一下，毕竟驾驶员是公司安排的，他肇事逃逸，公司也有责任，我带上女儿。直奔总公司，推开门时，看到一个很瘦的男人。板着脸，很严肃，当时感觉特别害怕。硬着头皮把事情简单说了下，那个人骂了句，胡闹，不像话之类的！就让我回家去等，我也不敢说什么？带着女儿就回家了。
很快，不到中午，老公就回来了，看着他下陷的眼窝，青青的，脸色憔悴不堪，他回家后就对我说，你看看我脊梁，叫蚊子给咬糊了，我皱开背心一看。脊梁上是密密麻麻的红点，挨挨挤挤的，眼泪又不争气的留下来！老公嘟囔这说，那帮家伙，全躲在蚊帐里，让我一个人在外面坐着喂蚊子，可咬死我了！
吃过午饭，我们一起去分公司，公司领导说让我们回家筹钱，给事故伤着预备医疗费。我就问经理，事故责任还没认定呢？怎么处理我们也不知道。光回家筹钱，其他事情怎么办？经理大包大揽说，你放心，咱公司出面和对方调解，没有大问题的。
《过后，才知道，公司领导把我们支开，一是:怕我们知道事故很大，把车一扔，撂挑子走人，二是，对方是派出所的车，下午六点出来执勤，碰撞时逆向，车速超快，所以才导致一死，五伤，这是以后知道的，我们活脱脱就是冤枉的，替人背黑锅，你想想，下午六点。路上车别特别少，车上旅客不多，在这种情况下，怎么会出现特大交通事故，对方肯定是喝酒了，喝的还不少，所以公司领导不让我们出面，全部责任都成我们的了》
就这样，我们又踏上了回家的路，在路上。我特别叮嘱女儿，回家时有人问你脸上的伤是怎么回事，你就说，自己不小心碰伤的，女儿很乖的点点头，我们买车时本就是东借西凑的，如果村里人知道我们出这么大的事故，哪会怎样？我不敢想像。
本来也没打算让父母知道，怕他们着急上火的，可是一进家门，看到父母，我的眼泪就止不住的掉下来，娘看到女儿脸上的伤，再三问我，我一边哭，一边把事情断断续续的说起来，娘听完后，叹了口气，就吩咐我给姊妹们打电话，让她们给我筹钱，《我买车时，就从姊妹家借的，没还，这次实在好意思，可又没地借》。
电话接通后，娘拿过来，和她们说，姊妹电话里吞吞吐吐的，说是手头没钱啥的，娘在这边发火了，她大声的说:《你姐如今遇上难了，你们不帮谁帮？借也得给她筹钱》！我永远也忘不了，娘说的话。也忘不了，大难来临时姊妹们对我的无私帮助，时值今日我还是泪如雨下，血浓于水的亲情，爱的无私，伟大！
09老公姊妹们手头紧，没有去借，只能在我们姊妹之间筹钱，那时条件差，乡邻们也没敢让他们知道，东拚西凑后，只借到五六万元，离公司说的还很遥远，和老公商量后，决定回去。
走出门来，看到年幼的女儿，依着门框，眼里满是泪水，却没有开口挽留我们，我紧紧的抱着她，说，“闺女啊！在家好好听爷爷话，（那时，她奶奶已经没了）妈妈过年来接你啊！”女儿使劲点点头，转身往屋里跑。多年以后，我问女儿，在妈妈走时你怎么不哭，而是跑屋里去，女儿的回答使我心都颤抖，她说“妈妈，我也特别想哭，不像让您和爸爸走，可是，那边的车怎么办，小姨们的钱怎么还啊”。
后来，听公公他老人家说；每次我们走后，女儿都会躲起来偷偷哭好久，很长时间不开心，没有笑模样。
这就是穷人的孩子早当家，在突如其来的灾难面前，我的七岁（虚岁）的女儿，一夜之间长大了，理解爸妈的难处，变得独立坚强。
回去的路上，我和老公商量，借到的钱不能全给公司，自己留大头。老公不愿意，怕公司领导不同意，我说，咱的回去拖车，修车，停车费啥的，都是钱，如果不留点，怎么修，怎么跑，老公沉默着点点头。
见到公司领导后，我说:没借到多少？本来都是借的，大伙知道后都追着要钱，我们也没敢在家停留，就回来了。
10公司领导看我们实在筹不到钱，也没办法，在多方调解，协商之下，先由公司垫付，我们营运后，每月收入的单子扣下，来还事故医疗费！
那就等于，我们天天白干，还得自己垫付油钱，驾驶员工资，维修，过路过桥费，生活。租房等一切费用！
想想就头疼，但是又没有好的办法，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永远也忘不了去事故停车场开车的哪一幕，当时是姓韩的一位老驾驶员，我们到停车场时，里面杂草丛生，特别荒凉，我忙着去交停车费，回来时看到车子纹丝没动，我上去一看，里面脏乱不堪，工具箱里面的重要工具都不翼而飞。灭火器等也没了，最重要的是，那天晚上我们不懂，没关电源总开关，电瓶一点电都没有。
这可怎么办啊！这么大的车，推不动，拉不动的！没办法，我跑到大公路上，看看能找到拖拉机之类的车吗？
大约等了半个小时，终于等来一辆拖拉机，挥手拦住后，和人家好说歹说的，终于，在一百元的条件下，那驾驶员同意拖车。
就这样，我们两个开着车，从罗庄奔上临沂，一路上，过往的车辆都回头看我，也许，有同情，有探究，有……我也没心情多想……
经过大修厂的修理，一星期后，我们正式开始营运，那其中的酸甜苦辣，只有经历过的我，才会如此深刻……
11不知不觉贷款快到期了，老公只能回家，求人想办法了，这一去就半个多月。
自己一个人呆在临沂，开始的几个月手里还有点积蓄，驾驶员工资，油钱，过路费等……还能支付，可是越跑越周转不动，包里有时只有十几块钱，半路上的旅客给的钱，要分好几次加油，这样一来驾驶员不乐意了，再这样继续下去，找开车的都是问题。
没办法，硬着头皮去分公司，找到领导把事情经过一说。人家是连骂带嚼的，我的眼泪就哗哗的流个不停，领导撵我出去，我不走，也不说话，刚知道哭。最后没办法，领导答应每月的结算单子先给点，发驾驶员工资。
每当夜来临的时候，孤独，思念，牵挂就会吞噬着我的灵魂，有时会彻夜难眠，第二天就会昏昏沉沉没有精神，人也憔悴不堪。
房东看我特别消沉，就劝我早班回来时出去走走，我们住的地离人广场很近。大约四五个路口，就这样不管春，夏，秋冬。只要有空闲，我就去人民广场。
每当夜幕降临，霓虹闪烁的路上，总有我孤独的影子。有时看到六七岁的孩子，在路灯旁的林荫间念诗词，年轻妈妈的关爱，爸爸的表扬，都会湿润眼眶，我总在心里想，此刻的女儿在干什么？妈妈，将来无论怎么弥补，也给予不了童年的陪伴，这种缺憾，将会陪伴她一生。
仰望着窗户内的万家灯火，偌大的城市却没有我的容身之地，那璀璨的街灯，喧嚣的音乐，过往的行人，都是眼前的过客，只有夕阳下的棚林，疾驰的三轮，裹着棉被的我们，娘那热乎乎的饭菜，却是最强烈舍望，简单却幸福！！！！……
12在艰难的运营中，日子一天天过去，春节马上来临，老公因为家中有事，回去了，只剩下我和女儿留在这里。
就这样女儿天天跟着我，早起晚归的，虽然辛苦，可是心中却特别坦然，春运时人特别多，票价也有所提高，交通部门时常出来查岗，只要发现客运车辆有超员现象，那罚款也是让人胆战心惊的。
记得有一次，我车超员特别严重，大约超了，二十人，一路上特别小心，怕被查住，如果查住一次，这一天的运营就全部打了水漂，越是怕啥就来啥。
走在半路上，看到前面有辆客车停在路边。这地方空阔，没有遮蔽的地方，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只能硬着头皮往前行了，当时那心呐，都提到嗓子眼了，跳的扑通扑通的，我紧紧攥着女儿的手，手都止不住颤抖，女儿悄悄趴到我耳边说:“妈妈，别怕，有我呢”当时也顾不得说什么，车就停在一边了。
我惊恐的下车，哆哆嗦嗦的走到他们面前，开口时，声音都颤抖“老师们，照顾照顾我们吧！俺车出事故了，挣的钱都被公司扣除了，就指望着春运多拉个客员，多挣点钱，给孩子交学费，”话没说完，眼泪就哗哗的留下来。
女儿拉拉我的手，说“妈妈，抱起我来，我和叔叔说说吧”我把她抱起，她趴在交通车窗口，话还没说，已经哭泣起来，她说:“叔叔，求求您了，不要罚妈妈钱了，我妈妈不容易，特别不容易的”
那一刻，我的心像刀搅一样，我那可伶的女儿，这次的交通事故，给她留下多么严重的心灵创伤，让她那么小小年纪，就如此哀伤……
13转眼到了正月十五，我领着女儿出了家门，随着熙攘的人群，去看那向往已久的烟花。
人民广场，可谓人山人海，热闹喧嚣，公路两旁是晶莹剔透的小灯，一闪一闪的，像满天繁星，点缀着整个城市。
到处悬挂着红灯笼，有大的，有成串的小精品，从高耸林立的楼层中飞流直下，像九天星河落入人间，照亮了暗夜，辉煌着元宵节。
我们淹没在拥挤的人流中，此刻的我，紧紧攥着女儿的手，像所有的人们一样，期待着烟花绽放的时刻……
随着一颗颗亮点窜上天空，夜空中烟花缤纷开放，黑色的天际盛开刹那光华，五彩缤纷，艳丽四射，瞬间璀璨了半个苍穹，有的像陨落的流行，金光闪闪，有的像盛开的牡丹，国色天香，有的像孔雀开屏，美轮美奂……
人群中赞叹声，叫好声，尖叫声与噼啪的鞭炮声接连不断，我紧紧的抱着女儿，看她那如花的笑脸，像盛开的花朵，此时的她，也许是最纯真，最快乐的。
烟花继续开放，姹紫嫣红，像九天仙女撒下的金豆，像五谷丰登的种子，像骤然开放的花伞，像盛开的朵朵梅花……
是啊！虽然此刻寒意犹浓，可这盛开的娇艳，证实春天的到来，
愿用三生的烟花，换你一生的幸福……
▌作者：本名，常文爱。潍坊寿光人，现在是一名菜乡的农民。从小喜欢诗词歌赋，喜欢写作，临沂之行是我的亲身体会，是我的亲身经历，在这三年多的奔波，劳累，坎坷中，所有的酸甜苦辣，都历历在目，在有生之年，写写当年经历，也算是一种回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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