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 颖:女孩王晓菲的心事
说来也是,27岁的王晓菲至今还没谈过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
不是王晓菲长得不漂亮,不管是身材、身高、还是五官,她还真就是一个标准的美女。
朋友也不少。在她身边,帅气哥、富家仔、科技迷等应有尽有,可就是没遇到一个能够轰轰烈烈的。就是那位邢科长,也是舅舅极力撮合成的。
女孩儿的心事你别猜。
王晓菲三岁的时候,父亲就去世了。继父对她也很好,可她心中的父亲却不是那样的形象。
第一次遇见他这个邻居,看到他高高的个子、匀称的体型、方而阔的脸庞的时候,王晓菲心里就有一种莫名的亲切感,她觉得她的父亲就应该是这样的。
当时他俩都在等电梯下楼。四目相对之时,晓菲嫣然一笑:
她本来是想叫他“叔叔”,可是话从嘴里出来的时候却是——
“哥”!
王晓菲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叔叔”变成了“哥”。也许是“叔叔”怕把人叫老了,也许是“哥”能显得邻里之间能亲切点,也许……她自己暗笑:这个“也许”根本就不会“也许”。
可这一声甜甜的“哥”,让他一下子就对这个美女新邻居产生了好感,内心中涌出了一种异样的感觉。
虽说男人向来缺少对美女的抵抗力,可是他阳光的外表,并不能代表他不是一个很传统的人。
他习惯于自嘲。走出电梯的时候,他望着晓菲急速远去的背影,不自觉的两边的嘴角微微一抿,右鼻孔有一股急促气流喷出,还带着“丝”的一响。
与此同时,他还轻轻地摇了摇头。
“落花流水春去也”……
但是,他俩都没有想到,就因为这戏剧性的相识,让他们之间,发生了,那么多的,故事……
缘分这东西,你不信,还真不行。
二
那天晓菲并不是真的找不到照片,她就是觉得这个帅气的邻居和心中的父亲一模一样,想留一张他的照片,于是就设置了笔记本摄像头的自动拍照,找了个借口让他坐在摄像头前。她不但达到了目的,竟然还意外了一张俩人脸贴脸的照片。照片上的他,右脸和嘴在她左脸强烈的挤压下,虽然顽强抵抗,但还是无奈地给她的左脸留出了一席之地。他的头微微前倾,双目睁得有些圆,正专注于寻找他所要寻找的。那神态滑稽又可笑。
“你只顾看天边的云,却忽略了为你擦汗的风;你钟情的茫然四
顾,却不知自己的钟情。”看照片时,她忽然想起了这几句歌词,却忘了是什么歌。
那天他来参加她和朋友晚上聚餐却又早早离去,让她的心情一下子从高峰跌到了谷底。她当时是希望在曲终人散之时,这个邻居能陪她一起面对那杯盘狼藉。她当时是已经做好了多喝几杯的打算的。
再后来,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她拽着他的手,说她就要和邢科长结婚、请他送亲的时候,她的内心是有一种愉悦之感的。对于当时那种愉悦,她能肯定说,并不是因为宣告自己就要结婚。
可一想到结婚,一种怅然也时不时的浮现在她的脑际。
“高高的个子,匀称的体型,方而阔的脸庞……”
邢科长个子也不矮,但属于“细高挑”,王晓菲也曾要求自己要配合好邢科长完成这人生中最隆重的事,但她怀疑那肩膀能坚实到足以让自己靠得住。
那天从正在装修的新房出来,天空正飘着淅淅沥沥的雨。
邢科长又问她什么时候领证。
“我今天有点累,改天吧。”
回到家,晓菲歪在床上,呆呆的搂着那只她喜爱的玩具熊。
忽然,她听见玩具熊在向自己发问:
“婚期将到,你为什么不像别的姐妹那样兴高采烈?”
“邢程确实是一个好人,但好人并不能代表他一定得做我的老公,谁人能知我心啊。”
因为是自己最亲近的玩具熊在发问,她索性就实话实说。
“那你对这桩婚姻是不满意喽?”
“婚姻是心灵的契合。满意代替不了心动。”
“那你心动的是谁?”
“远在天边。”
“你要到天边追他吗?”
“我倒是想。可我就是追到了天边,也追不上。”
“为什么?”
“君生……我未生……”
说到这里,她下意识的望向天边。窗外的雨仍在缠绵,空气中飘荡着杨钰莹的《心雨》:“因为明天,我将成为别人的新娘……”
她的眼角,有一颗泪珠,缓缓而出。
三
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每天早晨要上班的时候,王晓菲都会等候在房门的猫眼前。只要听见对面门响,看见走出来的是帅气的他,她便也推门而出,或等梯,或一同进入电梯,期间会有一声简单的招呼或随意的问好。
如果看见了是他们夫妻二人一同出门,她便黯然于门旁,等待下一趟电梯。那种失落感,有时会占居她半上午的时光。
那种失落,是身处异国他乡的失落,是沉默的江河等待咆哮而未得的失落,是看到了绚烂闪电却没有听到雷声的失落。
“我看见,每天的夕阳也会有变化;我知道,我一直有双隐形的
翅膀,带我飞,给我希望。”
周五的晚上,晓菲又敲开了他家的门。
“哥,我要趁着周末坐晚上航班回趟家和我爸我妈商量结婚的事儿,这么晚去机场我一个人打车有点怕。你送我一趟呗,我把打车的钱给你。”
理由充分逻辑严密,没法推辞。
这个小城市,机场本就不远,一会儿就到了。
候机厅人不多。选择这个时间段乘机的人,如果不是有着各种情形的不得已,那便一定是精心的安排。
临别时,四目对视,怯生生的,只一瞬。
就在他要转身离开之际,晓菲突然一下从后面抱住他,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她便双脚一蹦,在他的左脸吻了一个响儿,落脚时双手又就势狠狠地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可等他转过身时,晓菲已经快速的随着人流进入了安检大厅。
他怔在那里,半天。
天气燥热。热得让心脏“蹦蹦蹦”地跳个不停,热得让整张脸都有些发胀,热得让耳朵都有些发烫。
郊外漆黑一片,身后机场的灯光显得格外明亮。那里是人们出发的地方,那里是人们到达的地方。那里是人生路程的转折点,演绎着永远不会终结的离情别绪。那忙忙碌碌的夜景,似乎是在继续着白日的未竟。
轰鸣之声传来,震动着脚下的大地。一个庞然大物,突然间把那么多人的心,一下子都悬在了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