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青年:黄黄的命运
可怜的小黄黄在它母亲生下它刚刚满月的时候，它的母亲就被另一头记仇的牛趁它在悬涯边吃草无防备时，猛然一头狠狠地把它撞下涯去，被当场摔死了。
满生产队里的社员们都很兴奋地提着篮子去分它的肉吃，其中也只有寡妇刘大娘怎么也高兴不起来。她是想到了那母牛的刚刚满月的儿子小黄黄。黄黄这名字也是刘大娘给它取的，因为它通身都是一色的金黄色的细毛。刘大娘想，黄黄这么小，还不会吃草，这突然间就失去了母亲，它往后可怎么活下去呀！
果然，在晚上瘸腿放牛人赶着牛群回圈时，这小黄黄和往日一样，老远就迎上去，一边“哞哞”地叫着，一边去寻找它的母亲。但今天却遍寻不见，它满怀希望地要吃妈妈的奶，这时却让它失望了，它走近每一个大牛嗅嗅，发现都不是妈妈。它们大多对它不理不睬，而且有几个牛还用角抵它。吓得它只得远远地走开一边，缱绻做一堆，眼巴巴望定那个小黑牛在“吱吱”地吃它妈妈的奶，它只能眼馋地舐舐自己的嘴辱。
但这时，它实在饿得慌，就忍不住怯怯地慢慢靠过去，试图也吃上一口，但它的尝试很快就失败了，那母牛“呼”地向它冲过来，要抵它，它只得急忙走开，放弃了。
第二天傍晚牛回圈时，它又是非常期待地迎上去，但仍然没有找到它的母亲，它已经两天一夜没吃到一丁点奶了，肚子里饿极了，“哞哞”地直叫，那叫声让人听了就很悽惨，象是小孩子在哭泣似的。
刘大娘家就在牛圈附近，当她听到这小黄黄悽惨的叫声时，心里难受极了。可怜的小牛呀，它就象一个没娘的刚满月的小孩一样，如果再没人管它的话，必然会被活活饿死的！
她想到此，便找出自己家里的一点细玉米面，熬了粥，端着去给它喝。但它并不知道喝，只是一个劲的叫，不断地四处张望着盼望它的母亲，把个寡妇刘大娘急得只掉眼泪。第三天黄黄饿得已经没精神再叫了，刘大娘又耐心地给它喝粥，并自制了一个奶瓶，它总算勉强吸了几口。
就这样，她给队长讲，让她来照顾这小黄黄吧，不要工分也行。于是，队长被她一片诚挚的爱心所感动，就答应每天给她二斤玉米，让她试试，如果万一把它养活了，也算是给生产队挽留回了一个强有力的劳动力。
起初，黄黄只是饿得没办法才喝几口，刘大娘就又给它加了点白糖，它才乐意喝点。谢天谢地，它总算有救了！
就这样，在刘大娘的悉心照料下，黄黄再也不叫了，它被刘大娘弄回自家院子里，关上大门。而且一见到刘大娘一手端着盆子另一只手拿着奶瓶来，它便主动欢快地迎上前，它可能已经把她当做自己的母亲了吧！
经过几个月的精心喂养，黄黄已经学会了吃草，它白天跟着牛群去坡里吃草，傍晚回来就会走到刘大娘家去喝些稀粥，并在她家院子里过夜。
就这样，经过刘大娘将近半年的精心喂养，它终于活下来了，并且还长得虎头猩脑的，看它这样，刘大娘便很有成就感地正式把它交还给了队里。
黄黄一岁半时，已长得膘肥体壮，成了一个半大牤牛了，生产队就张罗着给它去势，以便使它的性情更加温顺，有利于以后担当重任——给生产队拉犁耕地。
它被阉了，这很使让它疼痛难忍，刘大娘听说了，专门到牛圈里来看它。说来也怪，它看到刘大娘来了，便主动站起来，伸嘴呼呼地嗅嗅她的手，看情形它还认识她，刘大娘摸着它的脑袋说：“好孩子，不疼，过几天就好了。这是你长大后需要迈过的第一道坎，以后就好了！”
生产队开始让它学着拉梨耕地了，不过两天，它就学会了这个复杂的农活。它拉犁很卖力，眼看它累得够呛了，却还是一个劲的使劲往前走，并不象有的牛那样耍赖撒泼，要知道，它毕竟还只是个小牛犊呢！尤其是当快走到地头时，它更是弓着腰拼了命地向前走，它肯定是想着到地头了就可以停下来回头了，就可以借机喘一口气了，可怜的牛呀，你生来就是侍候人的命，没办法！
总之，它非常肯出力，从不耍滑头，且脾气又好，长成成年犍牛后，力量大的很，个头也巨大，成为了生产队里耕地的最主要动力，这个生产队只有它们两个大犍牛，每到春秋两季耕地时，它一天就能耕三亩地。只有在中午短暂休息时，它才能补充吃点草和饲料，直至晚上收工后，才有人将它赶上山去让它吃草。人们会在它脖子上系个大个铜铃铛，任由它自己在那山坡上找着吃草。
这时，它尽管拉了一整天的犁，但它必须赶快吃饱肚子，不敢有任何的怠慢，也不敢挑食，否则它就会吃不饱肚子。最多三四个小时，就会有人循着“咣啷啷”的铃铛声找到它，把它赶回圈去休息，那时它才能一边闭着眼睛休息，一边大嚼从胃里返入口里的粗食物，把它们嚼烂再咽下去。总之，它很忙，睡觉时间很少，第二天早上又得早早地重新开始一天的拉梨耕地作业。它需要这样连续工作一个多月，才能完成它这一季的繁重体力活。在那个没有拖拉机的年代，耕牛是集体最主要的耕地动力。
神话故事上讲，上帝是要它的祖先告诉人们一天三打扮一吃饭的，然而它那祖先却说成是要人类三吃饭一打扮。于是上帝就惩罚它们叫它们担负起了替人耕地的任务。
黄黄非常懂事，它拉犁耕地时，那扶犁人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也不论是大人还是小孩，它都能走正，步子均匀，特别是来回犁之间，始终保持宽窄一致，根本不用人操心的。该回头时，它总是不等人吆喝，就自动转回来，从不用人劳神费力，它性情还特温柔，从不使性子。
因而，它也极少挨人们的鞭子抽打，绝大多数社员都很喜欢它，夸它是个顶瓜瓜的好犍牛，在整个春秋两季耕作期间，它也总能享受到人们给予它的不少的精美饲料。
但是，突然有一年生产队准备要买一台拖拉机耕地了，人们说拖拉机耕地比牛快多了，又不用人侍候它，估计少说也能抵十个八个犍牛干的活，有了这拖拉机，春秋耕地种植更不成问题的。并说一旦买回了拖拉机就把那两头大犍牛杀了吃肉，那么大两头牛，又肥，肯定能杀不少肉吃，有些人甚至都馋得流口水了。
刘大娘听到大伙如此说，就非常的生气，她找到队长说，坚决不同意把黄黄和另外那头耕牛给杀了，它们这些年侍候大伙，累死累活地拉犁耕地，那脖子上的毛都给磨掉了，并且形成了大碗那么大一团老茧。说实话，它们可以说是全生产队人们的功臣，咱们不能这么快就卸磨杀驴呀，这也太不道德了吧……
但队长说，大伙都想着杀了它们吃肉，你实在不愿意的话，我就给大伙说说卖了它们吧，毕竟队里没有必要再养着它们了。可话又说回来，就是卖给别人，结果它们也是个死，还不照样叫人家杀了剥皮卖肉吗？
刘大娘听了，叹息道：这黄黄被杀的命运似乎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了。唉，自己也没那么多钱买下它，况且我已老了，就算买下了它，自己也走不动了，不能放牧它了。但她还是尽量说服队长不要杀和卖掉它们，并说，只要让她看到有谁们要杀它，她就跟他们拼了这条老命！
但夜里生产队开会时，大伙都不同意继续养着它们，继续养着还有什么用处，它们又不生牛犊。都主张杀了它们吃肉，并说大伙辛苦这么些年养它们，现在用不着了，不杀了留着干什么？这些话，刘大娘是听不到的，因为她老了，晚上是不参加社员会议的，早早睡觉了。
第二天，那光棍瘸子放牧员说，趁着刘老寡妇人起得晚，我们早早动手杀了那黄黄，免得她知道了又来阻拦。
于是，他便主动找来一条又粗又长足有两丈多长的刹车绳子，指挥几个社员把黄黄牵出圈来，拴在村头大槐树上，就开始绑它的四条腿。这黄黄本以为人们又要叫它干活，便顺从地跟着来到了大树下，憨厚老实的它，从心里把这些人当成了最亲近的朋友，那曾料到今天却要来谋它的性命，吃它的肉！及至大伙将它的四肢绑牢了，一伙人合力猛拉那绳子，企图要把它拉倒时，它眼神里才显出了惊恐，它不知道人们为什么要这样对它。但当它看到有的人拿着明晃晃的杀猪刀时，它似乎明白了人们要干什么，它拚命地站立在那里，任凭人们怎么用力拉那绳子，它就是坚持不倒，它象被钉住在地面上一样。它一边惊恐地喘粗气，一边四处张望着，难道它是在盼望有人来救它吗？要是的话，那它一定是想到了它的恩人刘大娘。
它又看到放牧的瘸子手里提了胳膊粗细的大木杠，向自己走来。只见他腿一瘸一拐地走到黄黄跟前，突然抡动那大木杠向它腿上猛扫，“咔咔咔”地闷响，黄黄四条腿被瘸子打得疼痛难受。四周围的人们突然间都变成了魔鬼，争抢着要杀死它。只见它四条腿一劲地颤抖，眼泪扑扑地掉落下来，它痛苦愤怒地低吼着，但它那腿终于被瘸子给打断而轰然倒下去了，它是多么想继续活下去呀，那怕每天让它拉犁耕地也行呀，它并不怕吃苦卖力的，只要人们能与它和平和谐共处就行了，但这显然是不可能了，因为人类已不需要它来耕地了。
它拼死挣扎了一会便放弃了，任人宰割起来。它被人们大呼小叫地砍了头，破了肚……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