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其林：“ 面子 ”与“ 忽悠 ”

前段时间看抖音，没想到里面一句话解释了我长久以来的一个迷惑，已到天命之年，对这个如此清明的人世间，我怎么还会有迷惑呢？例如，面子与忽悠是很难搭上边的东西，怎么到我这就成了一对打引号的双胞胎？那么，抖音里一句什么话，帮我解释了一个什么迷惑呢？
   

据《清稗类钞》一书记载：清末，中国屡受列强欺凌，逢战必败。败了就以割地、赔款的方式求和。不过，在当时的公文中记录这事时，都不用“赔款”的字眼，那用什么字眼呢？用的是“抚恤”二字。为什么要这么做呢？追根到底就是为了面子，粉饰一下，“赔款”是一种耻辱的行为，“抚恤”二字，就有了高高在上的姿态。赔款与抚恤，虽然同样是给对方钱，但抚恤是“我们地大物博，看你可怜，给你一点钱”，这样做就保全了清王朝的面子。
       

仅仅是面子问题吗？我觉得，每一个朝代发展到一定的时候，面子就会发展为：做实事的人认真了，忽悠的人把它当幌子，最后是实干人，为了面子，根本没机会冒头言语一声，成了老实人，忽悠的人，举着面子这面大旗，政绩超群，成了领导者。

清末，甲午战争爆发时，有位叫吴大澂的人，写了一篇讨倭檄文，吴大澂在此文里谈到了鸦片战争、中法战争。这两次战争，我们都败了，而且败得没有一点余地，最终以赔款了事。吴大澂在此文里也承认了赔款，但他说这不是赔款，是我们天朝可怜这些蛮夷，这么远跑来不容易，是恩威并用，发给他们一点抚恤金。吴大澂代表了那时清政府的一种集体心态，因为赔款是可耻的，说是抚恤对方，就有了心怀天下的大度与怜惜天下的情怀，这样才说得过去。
       

说实在话，写到这我都有点过意不去了，一个国家这么多饱读诗书知书达理的人立于朝堂，怎么能这么忽悠呢？大家是不是也觉得有点不可理喻了。那么我们就说说宋朝。　　

公元1127年，金兵将宋朝的两个皇帝——宋徽宗和宋钦宗掳到了北方，很遭罪的，对大宋王朝来说，这应该是让人难以接受的耻辱。因此，史书将此事件称之为“靖康之耻”。不过，史书均是下一个朝代编写的。当时，南宋有位叫王明清，他写了一本《挥麈后录》的书，其中卷四写到了“靖康之变”。他是用这样的文字来介绍的：“逮二圣（宋徽宗、宋钦宗）北狩，彭以无名位，独得留内庭。”两位皇帝“被抓到北国”，在他笔下变成了“北狩”。北狩是什么意思呢？是告诉百姓，两位皇帝到北边打猎去了。

读到这，你是不是觉得很搞笑，是不是会问，这样掩耳盗铃似的忽悠，不就是指鹿为马吗？历史总是重复的。

1900年，八国联军围攻北京，慈禧太后与光绪帝仓皇出逃，逃到了山西，经过赔多少款与割多少地的谈判，才回到北京。后来，整个朝廷谈到这件事，都不说这是“逃跑”，说什么，说慈禧西逃，那是“西狩“，说他们是到西边打猎去了。到这，你是不是已经哭笑不得了，面部表情都不好怎么摆！说实在的，这些人追根到底就是为了顾及上头那无比脆弱的自尊心，忽悠老百姓，以此来维护自己的地位。
       

那么，我在抖音里看到的一句什么话呢？抖音里一位西装革履的老头不跳不舞，站着直直地说：“百姓把道德认真了，所以百姓永远是百姓，官僚把道德当幌子，所以他们代代为官”，说完，一脸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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