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艳平 :成熟与幼稚
我一直被周围的人定义为幼稚,一直当然是指我从小到大。小时候父母亲也这样说我,姐姐也说,弟弟也说,甚至连弟媳都说,不仅家人说,邻居也说,再后来又有同学说、朋友说。外爷更甚,他还说我有点神经质。听多了,不知是脸皮听厚了还是神经听麻木了,总之再听到这样的话,不仅不在乎,还会帮对方强调一下:“是啊,好多人都说我幼稚”!但我一直也不知道我究竟是怎么个幼稚法,这个一直也是指从小到大;但不包括此刻,因为此刻我正在故作“成熟”的思考:何为成熟,何为幼稚?
“成熟”大概就是“到一定年龄,做一定年龄的事,说一定年龄的话”了。按照这个定义来说,我确实很幼稚:前不久就做了一件很不符合我这个年龄的事。正走在校园里,突然身体右后方闪出一个同事问:
“你在跳舞吗?”
“嗯?”我因带着耳机没听清楚。
“你不是一边走路一边跳舞吧?”
“啊,哦,是啊!”
我这个关键时刻总是短路的脑子,居然就傻白的承认了!看到对方那觉得我不可思议而含义深刻的眼神,我有点懊恼自己的神经大条:怎么就承认了?可我确实在跳舞,跟着耳机里音乐的节奏,走着走着不自觉就舞动了身体。我以为我的动作很小很不起眼,结果还是被看出来了,而且还是在校园里,真是尴了尬!那人过去之后,我赶紧看看四周,还好,没人看见!一个成年人,在成熟的年纪,居然在大学校园里边走边跳舞。不是幼稚是什么?反正我好像从没看到有成熟年龄的正常人一边走路一边跳舞的,除了神经病。不不不,神经病跳舞应该在医院里。
不过像我这样幼稚的人一定还有,其他的不认识,手边倒可以随手拽来一个,就是被父母同时孕育出来的我的双胞胎二姐。她最近一次来的时候跟我聊天,就发现她总是用天真的语言表达成熟的事情。这之前可是她一直说我幼稚呢!曾经一度认为她比我先五分钟从母亲肚子里出来,就一定比我成熟五分,在她最近一次来我家之前,我都是乖乖听她话的。
可此时看来,她实际应该比我幼稚和天真各多五分,加起来可是十分呢!这么一说,我比她还算成熟一点,这种成熟表现于,少了之前跟她一样的许多幻想。还有她不久刚刚给我诉苦,她说她的心很堵,我问为什么,她说她总觉得自己不合群,融不进集体。这不活脱脱就是之前的我嘛!可不是,她如此幼稚的人,如何能跟成熟的人融在一起?唉,她的这种想法和思想也未免有点奢侈了。我下次就一定告诉她,要学会“成熟”!这样我顺便还多了一个翻身当“姐”的机会,窃喜。喜过一秒钟我立即打住,意识到我要为她引路:生命如走路,在安静的路段可以保持一个人的天真,到繁华的路段还得学着跟一群人配合节奏。
在严肃的场合,听到有趣的事或我认为好笑的话,我会按耐不住的想笑。那可是严肃的场合啊,大家都一脸严肃的在听,唯有我不严肃的想笑。因我笑点实在太低,终于忍不住用手捂住嘴,把要笑出来的声音摁下去,再咽进去,但嘴巴没控制住还是裂开了,好在我用手捂着,其实也有点担心人看到我那两颗并不美观的大门牙。
很多时候我也会一个人傻呵呵的笑,还多次被身边的人捕捉到,并问我为什么笑,怎么解释呢?只是开心罢了。“没事儿你瞎开心啥?”这也是我幼稚天真的表现吧?记得女儿刚出生在医院时,产房的门刚好对着护士台,每天五六个护士总是围着女儿的小床叽叽喳喳:“你看她笑了”,“你看她又笑了”,“你看她睡着了还笑”,“她好喜欢笑喔”……虽然当时看不到女儿,但她的那种天真的笑脸,似乎就在我的眼睛里,从护士口中传来的女儿的笑,会在某一瞬间使我忘记术后的疼痛。女儿不会说话之前,吃饱了放在床上,也会一个人笑,睡梦里也可以看到她裂开小小的嘴巴笑,天真幼稚的婴幼儿不都是这样吗?成熟的人肯定不会像我这样无缘无故、莫名其妙、傻呵呵的笑。很多成熟的人不开心,是因为他们心里装的事太多太挤了,开心它使上吃奶的劲儿也挤不进去啊。
幼稚往往离不开天真,天真又容易极端,就像懵懵懂懂,说懂事又不懂事,说不懂事又懂些事的幼儿,想给大人要玩具或好吃的,若不给,他就哭,再不给就哇哇大哭,大哭还不给,就躺地上打着滚儿哭,这就是极端了,但即使到了极端,他也是明着来的,并且这种行为在惹大人生气的同时,也不失为一种天真可爱。成而成熟的大人则会讲究技巧,变着法儿的把东西要过去,比如说好话、比如交换、比如讹诈,再比如比如吧。幼稚的人做事看起来很“雷人”,但是某些成熟的人做事往往更“雷人”:他们会用“成熟”的思路,“成熟”的手段运作出“成熟”到让人毫无察觉的套路。不必担心天真的人极端,因为极端还有一个紧箍咒,那就是年龄,到了一定的年龄,再极端就会惹人厌。
虽然我偶尔会因自己的幼稚懊恼,但仔细想想,觉得幼稚没什么不好。就像小时候去地里收割庄稼,成熟的水稻、玉米、小麦立马就被咔嚓咔嚓的割掉,而有些因某种原因还绿油油的没熟的庄稼,父亲就说,先不割,让它再长几天,熟了再割。照这么说,我还在通往成熟的路上走着,那么在没人的路段,跳它一段舞,咯咯一笑也无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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