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秀莉：老家门前的桂花树
金秋季节，丹桂飘香。小区绿化带里，几棵桂花树开满了一簇簇金黄色的小花朵。微风一吹，它们摇头晃脑的，把扑鼻的香味洒满空间，那芳香的味道令人陶醉……上下班路上，时而也看到一排排的桂花树金灿灿的花朵儿挂满树梢，使整个城市的空间弥漫着醉人的香味，令人心旷神怡。每当看到桂花被雨淋或过了花期凋谢了，洒落一地无人理睬时，心里总会有一阵的难过与伤感：可惜了这些小花朵啊！
对桂花的喜欢与爱发自骨子里，且是与生俱来的。每年的桂花盛开之际，我都要偷偷折几枝拿到家里，插到花瓶里，自我陶醉一番。见花思故，我一直留恋与难以忘却老家门前的那两棵桂花树。
小时候居住的房子原来是一户大地主家的大宅院，解放后分给十几户“贫下中农”居住。这老宅很大，有前、中、后三院。我家就住在前院，院门前有一个大天井，大天井前有一条一米多宽的小河，小河对面正中央种着两棵很大的桂花树，它们对称地树立着。我每天打开自家窗户，就能看见这两棵整年郁郁葱葱的桂花树。
夏天，桂花树上歇满了知了（蝉儿），整天“吱呀吱呀”地鸣叫个不停，那节奏很动听也很有规律，就像生活伴奏曲，让日子多了份温馨与热闹。小时候的我，经常会爬到树上捉知了，屏住呼吸、蹑手蹑脚地上去，看见黑乎乎的趴在树枝上的知了就用手掌按过去。能捉住一两只自然兴高采烈，有时一不心抖动了树枝，那知了就“扑”的一下全飞走了。
到了八月中秋之际，满树的桂花慢慢含苞怒放，金黄色的小花朵儿点缀着茂密的绿树叶，煞是好看。这真是验证了“揉破黄金万点轻，剪成碧玉叶层层”诗句所描绘的情景。特别是那扑鼻的香味儿，让人陶醉，让人心旷神怡。每到此时，我就整天打开窗户，让香味飘进房间，尽情享受这自然的芬芳。这还不过瘾，我也经常偷偷爬上树，掰下几枝拿回家，插在瓶子里，用水养着。顿时，整个房子里就飘满桂花的味道，那感觉真是美不胜收啊！好几次为了掰桂花，都把自己的皮肤弄破，痛得啧啧作响呢。
有一年，正当桂花开得茂盛时，夜里突然来了一阵大风大雨，早上打开窗户一看，呀，桂花全落在地上啦！好可惜。我们很多大人与小孩就赶紧拿着家什到树下捡桂花，一颗一颗的，小心翼翼地捡。好多桂花被雨淋烂了，糟蹋了。有些落在石头、瓦砾缝里的，倒还新鲜。我们就细心地把它们淘出来，洗干净，晒干，照样可以派上用场… 最喜欢看敲打桂花的那场景。桂花全部盛开之时，就是农民收成桂花之日。看大人把竹席或塑料毯铺在桂花树下，然后用长竹竿使劲敲打树枝，满树的桂花飘飘洒洒地纷纷落地。随即，树上的颜色慢慢减淡，地上成了厚厚的一层金色，鲜嫩鲜嫩的，十分的养眼。那时刻，我感觉整个天空都飘满芳香……
桂花也很娇嫩，不能用手用力碰，否则颜色就会变紫变黑。农民把一箩筐一箩筐的桂花倒在很大的竹席上，用耙子慢慢铺开，让太阳晒上一天，一片片的金黄色在眼睛里特别的耀眼。干的桂花用处可大了：制作桂花酒，桂花蜜。煮甜点时撒上几颗，捣年糕时拌进一些，即点缀了颜色又能有香味。白色的汤圆上面漂浮着几朵黄色的桂花，那种美绝对会增加你的食欲感。如果在茶叶里撒上一些桂花，泡出来的茶就特别的清香可口，回味无穷……
可惜呀，不知历经了多少年，家门前的桂花树像一位年迈的老人，慢慢枯萎，最后整个腐朽死去！从此，家门前再也听不见知了的快乐鸣叫，再也没有桂花的芳香。桂花树来不及跟我这位从小依恋它的老朋友说声“拜拜”，就销声匿迹了。
桂花留晚色，帘影淡秋光。有一次竟然在梦中又重现了小时候掰挂花，看打桂花的情景。真想重新再在家门前种一棵桂花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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