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带小狗花花回老家,吃完饭在阳台上晒着,恰好侄子把他的放羊犬带过来了。花花是一只雪白的银狐狗狗,因才剪了毛,穿着红色的小毛衣,被我抱着。侄子的狗是一只马犬,狗脑袋黄黑色,身子是黄色的,很彪悍帅气,没有名字,喊它时,就“喂!过来!过来!”。
花花是宠物,恃宠而骄,中午吃饭时,鸡肉也得挑拣着吃。马犬是放羊的,用一大破盆子倒了点面条汤,掰了几块硬馒头,放上点菜汤,它就吃得很满足,并且,夹着尾巴,生怕自己哪儿做错了被主人闹。
我抱着花花,它居高临下地看着马犬,马犬有花花的三倍大,但马犬训练有素,一直和怕花花保持着距离,总是夹着尾巴。看看花花,又看看马犬,眼睛热热的,想给马犬一块鸡肉,被侄子拦住了:“姑,不能让它吃啊,它吃了鸡肉就不吃别的了,不好喂了。”我说:“说好的众生平等呢,可是,花花和马犬一出生就不一样的命运,马犬干着最累的活儿,吃着不好的饭食,还担心自己时不时被主人呵斥。而花花整天在暖和的房间里横躺竖卧,挑拣着喜欢的食物吃,还被主人几乎无底线地宠着,真是不公平。”侄子却说:“花花这一生有什么意义呢?看我的狗每天跟着我放羊,它能在地里飞跑,春夏秋冬的景都见过,能够我一声令下,把羊给圈回来,非常服从主人。花花没见过世面,不听话,一天就是一辈子。”
突然想起了那位“何不食肉糜”的晋惠帝和那些在沙场上南征北战,风餐露宿的名将,不同的命运不同的人生价值。到底谁该值得悲悯和铭记呢?
开车回城里,虽不是高速,但省道上来往的车多而快。走过一个村子,突然从村里小道儿跑出来了一只猫,飞快地穿过省道,眼看着就过去了,不知它为什么往回跑,和一辆疾驰的车后轱辘正好撞上,瞬间这只小猫就四爪伸直不动了。我想把车停下,至少把小猫弄到路边的地里埋上,但后面的车不停地鸣笛,前面又有大货车,只好往前开。一路上不断地想那只小猫,也许它是想回家,也许它是想去约会,也许它只是想找一口吃的。不管怎样,它就这样走完了它的猫生,路上来回的车辆不会记住它,村里的人不会记住它,我连它的样子都没能够看清。
虽然它化作了尘埃,但它终究尘世里来过。在它短短的生命里,也曾有过给它哺乳的母亲,依偎打闹的兄弟姐妹,也曾有过属于它的欢喜悲忧,有过它的猫生理想,也许这次急匆匆地跑过,就是为了去实现小小的梦想。它终止前的生命同样有属于它那个世界的丰富多彩,所有生灵的存在和逝去都值得尊重和缅怀啊。
回到家,走着出来去朋友家。这条街是我上下班每天都要经过的,但是因开车很少留意街两边的店铺和风景。没想到,街东有一处闲置的厂子,很大的院落,面临着拆迁。听着叽叽喳喳的鸟叫,我才注意到,围墙里有一片竹林,虽然不大,但里面藏着的鸟好像有几百只,只闻鸟鸣不见鸟影。傍晚归巢,不知这片竹林什么时候成了鸟儿的栖息地。每天清晨和傍晚,它们聚在一起,长话短话,其余时间出去觅食,围墙外是红尘的喧闹,围墙内是鸟儿的小天地,这样互不干扰的时间,但愿长些再长些,更希望这个厂子的拆迁晚些再晚些。
人类总是期盼并且执着找寻心中的桃花源,这片小小的竹林就是这些鸟儿们桃花源吧,人类寻桃源,未果,但给鸟儿们留一处桃源,可以做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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