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茗 :落入泥土为花香
落土安葬是人类最终的宿命,我——一只蜜蜂,也被落土安葬了,这也算是一件幸事了。
夏天,蜂王和我商量后,领着一群蜂逃离了养蜂人的蜂巢。我们要自立门户,享受自己的蜂蜜。飞到群楼林立的小区里,寻找着适合做巢的地方,最终选择了靠近河岸的一所楼房的最顶层,有一处墙角,太阳暖暖地晒着。墙角有一个水泥洞,很安全,不会进水。我们就这样安家落户了。
大家每天忙碌着去采蜜,并且快乐地唱歌,蜂王不管走到哪里都带着我。我们的歌人类听不懂,他们只能听到“嗡、嗡、嗡”。有一天,一个女孩儿上了露台,靠近了我们,只听到她喊:“哎呀,这里有蜜蜂!”
“楼顶上哪儿来的蜜蜂啊?”一个男人靠近了我们,我们开始慌乱无助。
女孩儿的妈妈也来了,她穿着一身蓝裙,一头飘逸的直发,她说:“你看,那里有个蜂窝。”
女孩儿的姥姥一会也来了……
怎么办?怎么办?我们才到这里住了一个星期啊,又要重新找家吗?
镇定!镇定!听听他们在说什么,我们再做打算,还就是我深爱的蜂王,他经常对我说,要有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气度。这怎么可能呢?我只是一个小女子啊。大家不再说话,但是我清楚地听到了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一下一下,仿佛要把我整个身体打碎了似的。
“蜜蜂怎么在这里安窝了,我去找个棍子,把它们的窝捅开,它们就自己飞走了。”女孩儿的姥姥说着就要去找棍子。
“别去了,不能捅,蜜蜂急了会蜇人。等我买点儿杀虫药全部杀死算了。”女孩儿的爸爸说。
听到这些话,我心想:完了,完了,我们再不跑就来不及了,要死于毒手了。
“不就一窝蜂吗?只要我们不招惹,也不会主动来蛰我们。何必要弄死或赶走它们,让它们在这里安静地生活吧!”女孩儿的妈妈说话了。
“蜜蜂也会生活?”女孩儿天真地问她的妈妈。
“小妹妹,谁说我们蜜蜂不会生活了,我们每天穿梭在美丽的花丛间,嗅着花香采蜜,扇着翅膀唱歌,知足而快乐,这就是最美的生活!”可是女孩儿听不懂。他们一家人终于离开了。
我们就这样回归安全,也就是从那天开始,我对这个女人有了莫名的信任,如果有一天,我落难了,一定找她救我。今天,把我从窗外防护栏上边捡回来的就是她。她向窗外凝望时看到了已经死亡的我。我再也发不出一点儿声音,就只能那样静静地躺在她家窗户防护栏上,一阵风就能把我吹走,可能是上天眷顾我,清晨,女人到书房看书时看到了我。她小心翼翼地打开窗户,拿了张白色的纸巾轻轻把我包裹着拿了下来。
“可怜的小蜜蜂,该怎么处理它呢?”女人自言自语。“求求您,求求您,千万别把我扔到垃圾桶里,那里好脏,最后到了垃圾场还要被麻雀吃掉,我害怕啊!”女人似乎是听到了我的喊话,她拿着我,走到了花盆边,用一把小铲子在花盆土上挖了一个小坑,把我轻轻地放在里面,再慢慢地用土掩埋。
我的身体将要埋在泥土里了,好想我的家和蜂王啊。我和蜂王度过了一段很愉快的时光,在我心里他是世界上最有智慧的蜂,我愿意一直追随他,一直听他的话。可是蜂王总是用他的冷漠伤我的心,甚至他开始盯上了别的母蜂!慢慢地,我开始怨恨蜂王,要把自己的委屈和伤心发泄出来,不停地用语言攻击他。我们不能好好交流,缝隙越来越大了。
秋天过了,冬天来了,我的心也更冷了。决定离开,离开蜂王,离开那个温暖的巢。昨夜,自己飞了出来,外边寒风凌冽,没飞多远,身体几乎要冻僵了。飞到了这个女人书房窗户前,停在了防护栏上。看到女人正在书桌前埋头看书,“救救我吧,我要被冻死了”,不论我怎么喊,她都没有注意到我。慢慢地,我喊不动了,想睡着,在闭上眼睛的刹那,想起了曾经和蜂王一起在花丛中采蜜的时光,在灵魂要离开身体的那一刻,看到蜂王拿着一把长剑向我早已碎裂的心脏刺来。
花盆里的土粒一颗颗地落在我身上,仿佛一抹抹阳光抚摸着我的全身,没有悲伤,身体要化成一滴营养水了,渗进泥土,滋养盆花。待盆花开放时,蜂王一定会寻香而来。
我小时候有很多节日,五月一日是劳动节,六月一日是儿童节,七月一日是共产党的生日,八月一日是共产党军队的生日,十月一日是共产党中国的生日,还有元旦和春节,因为我父亲是北方人,这些日子我就能吃到包子或者饺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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