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所谓“病来如山倒”。在今夏一个普通的日子里,妻子突患脑炎、出现意识模糊而紧急住进医院重症病房。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我的幸福家庭就像塌了天,使我真切地感受到,天空不会永远是晴空万里,人生的道路也有蜿蜒曲折,世界上所有的幸福原本都是脆弱的。回想往昔平凡的日子,两个人相濡以沫、携手同心来为这个家庭遮风挡雨。然而现在,当暴风雨来临时,我像一只小鸟在天边孤单地飞啊飞,几至崩溃的边缘……妻子住院初期,为了不给亲朋好友添麻烦,我一个人默默承担着妻子住院后的一切,就连在外地上学的儿子也没有告诉他,因为我不忍心让他为母亲的病情担忧。一个人忙前忙后,既要照顾病人,又要办理住院手续,还要去预约各种化验和检查,即便想回家取一些日用品也是非常困难的事情,感叹一个人分身无术,一种孤独感笼罩心头。
就在我在我最无助的时候,医生又告诉我,妻子病情非常严重,随时会有恶化、甚至危及生命的可能!恐惧、悲观、郁闷、孤独和苦累,五味杂陈,交织一起,在煎熬着我。
不得已,我掏出手机给一个亲人打了电话。紧接着,一个亲人又打电话告诉了另一个亲人。就这样,消息不胫而走。不一会儿功夫,亲人都像从地下冒出来似的,急切切、风火火地赶到了医院,挤满了整个病房的里里外外。在接下来的日子里,血脉相连的亲人们轮番到医院送饭、送物、送钱,日夜陪护,忙前忙后,为病人的每一点痛苦而揪心,为病人的每一点好转而欣慰,点点滴滴之中,投射出牵肠挂肚的情、心心相牵的爱。单位领导、同事和好友闻讯也赶来医院探望。此刻,我切身感受到了亲情和友情的珍贵,忽然发现整个世界都充满了爱意。
经历这场风雨,我似乎突然领悟到了一个道理,“少时夫妻老来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是世界上最动人的画卷。为了从病魔手中夺回属于我们的幸福,我细心照料,精心护理,分分秒秒、时时刻刻都在渴盼着妻子从昏迷中重新回到人世间的时刻。
又所谓“病去如抽丝”。记得那个清晨,在经历了两天历史上最黑暗的日子之后,终于到了见证奇迹的时刻!妻子终于从昏迷中渐渐清醒起来,终于认清了身边的亲人,终于可以开口说话!此刻,仿佛整个世界都是幸福的阳光,我喜极而泣、泪如泉涌,悄悄地跑到洗手间,捂着毛巾失声痛哭……都说男儿有泪不轻弹,所以男人习惯于把眼泪藏在心底,让它在血液里流动。然而,当男人真正要哭的时候,犹如决堤的海,一发而不可收。此刻的泪水,是经过苦苦等待、苦苦付出、体味酸甜苦辣之后诸多感慨汇集在一起的喷薄爆发!
经历这场风雨,我和妻子似乎也都领悟到了很多道理。我们平常生活在一个相对稳定的环境中,对夫妻之间的关爱,对亲朋好友的关照,对平凡生活中的幸福都已产生了审美疲劳,甚至浑然不觉。而今,不但觉察到了亲情的珍贵,而且也觉察到了生活的精彩、人生的美丽。妻子病好以后,在我面前也像换了个人的似的,一改往日偶尔会有的“居高临下、颐指气使”的态度,变得更加“小鸟依人、楚楚可爱”起来。所以,当她问我病后会不会有“后遗症”的时候,我用眼前事实告诉她:“放心吧,不会有后遗症,即便有,那就是从此改变掉了过去的急躁脾气,懂得了宽容,懂得了感恩,懂得了生活……”
山重水复,是一种阅历;柳暗花明,也是一种阅历。这次经历,困苦中煎熬,幸福中感受,让岁月的车轮在人生的道路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印痕,辗过了本就脆弱的心,历练出个性的坚强和成长,辗过本就沧桑的生命,幻化成荡气回肠、永难忘怀的回忆;这次经历,用爱心去感受,用责任去承当,我们在感受了人间的疾苦与哀乐、遍尝人生百味之后,增强了感情的热度,拓展了生命的宽度,积淀了人生的厚度。
懂了泪水,就懂了人生。也许,这一遭苦乐经历,真的不虚此行。
(作者近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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