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振华 ：婆婆也是妈
每当听到《婆婆也是妈》这首歌时，心里暖暖的。的确，婆婆就是妈！在这方面，我最有感触。自从嫁进婆家，十余年的磨合，我和婆婆早已形同母女。婆婆对我的好，像润雨细无声融入到我的生活每一个角落，点点滴滴，滴滴点点。那份情，那份爱，浓得化不开。
晋北人不习惯叫婆婆为妈，十余年来，我仅叫过她一次“妈"，是在我的结婚之日，按本地习俗要给亲朋好友敬酒，他们“戏弄"我，非要让我叫声"妈”。至今清晰记得，当时，我的叫声不自然，婆婆答应得也不顺口。这么多年的相处，结下的深厚婆媳情，虽没叫过妈，但我心里早已把她当成了妈。
婆婆勤俭节约，她教育后代子孙“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她要求后代子孙“节俭过日子”，她希望后代子孙“勤劳去生活"。缘于此，婆婆的观念中“吃饭穿衣没有穷尽，能省则省”，在吃穿方面，她从来不铺张浪费，她总是为后代子孙攒钱。每次给她买衣服，她总婉言谢绝，后来，我就不去问她，干脆买回让她直接穿上。我们相处十余年来，她总是默默无闻，为我们想得多，为自己想得少。她总是任劳任怨，想我们之所想，急我们之所急。
婆婆虽节俭并不属于吝啬，是她认为该花的钱必须花，不该花的钱绝不能分。婚后第一年春节时，我买了一件新衣服，当初并不了解婆婆，拿给她看，她除了不称赞衣服，还喋喋不休:“衣服那么多，穿不完穿不烂，买那么多干吗？”婆婆的话似一盆凉水浇灭了我心中的欣喜，除了心里难过，眼泪汪汪的，甚至埋怨她。孩子爸告诉我:“我妈刀子嘴豆腐心，又节俭，慢慢你就习惯了。”孩子爸的解释让我如释重负。不过，从那以后，为了避免节外生枝，不管买上什么衣服再不给婆婆“显摆”了。自此，婆婆也不再提此事了。随着时光流逝，婆婆也摒旧推新，她又常叮嘱我:“趁年轻，趁孩子小，想吃啥就吃啥，想穿啥就穿啥，等孩子大了，需要大量钱时，你就什么也舍不得了！”
这就是婆婆的为人处事。一个是地地道道的农村人，不势利，不摆架子，不耍心眼。拥有的是“刀子嘴豆腐心”，这刀子嘴一出，人即刻会疼痛；但豆腐心一来，令人“伤口”马上愈合。
生孩子后，孩子不足一岁，我便到乡中教书。孩子由婆婆带，婆婆既要忙地里活儿又要照看小孙子，忙得不可开交。待到冬季闲下时，婆婆便带着孩子和我们一块住(我在外边租房)，这样，每天下班，既能吃上热气腾腾的饭菜，又能看到活泼可爱的孩子。婆婆和我们睡在一张炕上，她知道我白天上班累，晚上孩子半夜醒时，她替我照顾着，有时孩子哭个不停，她就哄到天亮，待第二日时，她早已身困心乏，但仍为新的一天有条不紊地准备着。就这样起早贪黑，陪我们度过了漫长的冬天。第二年春季，她又领着小孙子回去忙地里农活了。
婆婆自己从不舍得花一分钱。一分一角，一角一元，积少成多，关键时刻，不用去和别人东挪西借，她总会挺“钱"而出。一个冬季的星期天，我脱下衣服正准备洗时，孩子突发高烧，家人心急如焚，慌乱中，我把衣服藏到一个纸箱里，关键有内衣，怕婆婆看见。我们结婚时间不长，故而积蓄不多，仅有的也存在银行。婆婆毫不犹豫拿出几天前卖玉米的1000元钱给了我，让解燃眉之急。我来不及说声谢谢，冒着凛冽的寒风，孩子爸用摩托车驮着我，我把孩子裹严实，坐在车后面到县城看病去了。到了县医院，医生说问题不大，打了针开了药，我们在医院住一晚便回家了。
回到家，我再寻衣服洗时已不见踪影，等我打开衣橱时，衣服早已叠得整整齐齐，更让我不好意思的是，内衣包括在内，婆婆的爱瞬间似暖流传遍我全身。
婆婆年轻时，家里经济拮据。为了脱贫致富，他吃苦耐劳，别看身为女人身，总捡重活干，总挑累活做；别看作为一女人，赶过牛车，拾过牛粪。因不爱惜自己身子，长年累月，积劳成疾，两条腿疼痛难忍。我们劝她做手术，她总推辞，但我们心知肚明:需要一笔昂贵的手术费，她不忍心花太多的钱。后来疼得无法行走，无奈之下决定北上。于是前年暑假在“北京积水潭医院”做了手术。
出院后，正赶上秋季，我开学上班了，婆婆担心我一面上班，一面照顾她，怕我身体吃不消。她便回到乡下女儿家，由女儿照顾。我和孩子爸每逢星期天，便拎上东西看望她。仅一星期不见，总有说不完的话。
自结婚以来，我一直享受着婆婆爱女般的温暖。婆婆主厨，我打下手，多数是不用动手，中午下班吃饭即可。正因她背后的鼎力相助，我才有精力且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家里吃的方面，吃什么，缺什么，买什么，不用我挂在心上，柴米油盐更不用我操心。每逢过年，她早已安排妥当，准备齐全，我只管饭来张口便可。唯有这次，因婆婆做完双腿手术，不能过早下地。临近过年，我们把婆婆从村里接回城里，同吃同住。
春节午饭时，看着个头高大的儿子，又望着白发苍苍的公婆，顷刻间，一种从未有过的责任感和负担感油然而生，这就是人到中年，上有老，下有小，肩负了沉重的使命，上要侍奉双亲，下要抚育幼小。这样想着，我给婆婆碗里夹了一块肉，婆婆连连说道:“不用，不用，我自己能够着！”既而，我又给儿子碗里夹了一块肉，儿子边吃边说:“妈，你也吃哇！”看着眼前饭桌上的三代人，我又浮想联翩:多年以后，饭桌上又是新的三代人，公婆早已离去，我也为人奶，儿子也为人父，不同的人又会演绎着相同的故事……
我们边吃边聊，谈笑风生；我们举杯同庆，其乐融融。要的就是这份祥和，要的就是这份团圆。这顿年午饭，比往日的饭更香，比往日吃的更多，更多的是融入了至纯至浓的亲情和至真至善的孝心。
婆婆腿还没有完全康复，饭后，他在客厅里步履蹒跚，踉踉跄跄。正是这双腿，风里来风里去，吃苦耐劳；正是这双腿，千难万险击不垮；正是这双腿，记载着她一生的辛劳。
婆婆，千言万语写不完您的故事，千呼万唤诉不尽对您的感恩，千丝万缕表达不完对您的谢意。我亲爱的婆婆，十余年的婆媳情，我深切地感受到:婆婆也是妈。您对儿媳的付出早已超出了一个婆婆应尽的职责。别说叫一声"妈"，即使叫上无数遍，也难以回报您的付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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