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育华 : 脚崴之后,与史铁生、余秋雨对话
好长时间写不出文字来,工作忙、本系统内整顿严格,身体跟着形势空耗狂转着,像被鞭子猛抽的陀螺,我的灵魂自觉囚在制度的笼子,好久没有呼吸自由新鲜的空气了。
业余时间喜欢读读写写的我,因感觉没有时空放逐自己的灵魂而懊恼,思想僵化,思绪枯竭,心里着急,然而工作生活还是单调快速运转,更不要说有多少意义,好像自己每天只是为活着而活着,因无力改变而空悲切。心想,难道自己再也写不出文字了吗?难道就这样过到老吗?
昨天下午不小心把右脚崴了,首先是害怕骨折,歇了歇能站起来,庆幸自己还能走。
晚上躺在床上,无论怎么放置右腿都感到疼痛,第一次品味崴脚的滋味。半夜下床想走着试试,发现比刚崴时严重了,脚踝处明显肿胀起来,而且疼痛的部分好像增大。
想到第二天还要到临县执勤,第十四届全国运动会公路自行车项目测试赛,六天时间今天只是开赛的第一天,明天还要继续的,真是焦急啊。请假吧,想到每个人一个值勤点,一个钉子一个眼,每天早上六点半准时出发,七点半须到指定地点,一直站到下午二三点当日赛事结束。这两天日头火焦,中午室外温度34℃,周边一些群众又不很理解配合,工作是艰辛的。正因为艰辛才更不好意思在关键时候掉链子。我很了解我们这个群体不爱唠叨只会闷头干工作的同事的秉性——无论老少越在困难的时候越没有人因为吃苦而请假。
可是我的脚,是实在走不动的。早上四点多又起床走着试一下,在确认走不了的情况下,只能决定请假了。在烦恼中度过了一个多小时,给领导电话说明情况请了假,虽是无奈之举但感到了自己是多么的不合时宜啊。
怎么让自己赶快能好起来,查手机,基本方法是:休息少动、24小时内冷敷、抬高脚踝部位、喷云南白药雾剂等。
恰遇丈夫到外地出差,一个人在家吃喝拉撒都需自己动手。统筹安排把动脚的事减少到最少,不停地用浸了冷水的毛巾敷脚,焦渴地期盼,希望脚能尽快好起来。
不由得想起了由于膝盖有毛病十几年来行动艰难的母亲。母亲年轻时是多么的健美啊,可是十几年来她的行动一点点变得艰难,拄着拐杖的她每次只能移动几寸的距离,为了减少麻烦人,她宁愿几个小时坐在一个地方不动一下。她现在的活动范围已经越来越小,对于一辈子争气好强的母亲,这是无言的无奈,她是经过了怎么的心理挣扎才面对了自己越来越行动艰难的境况的?况且我和母亲的行动不便有本质的区别,我是几天的休息就可能恢复,而母亲已经没有恢复的可能,没有希望支撑的心底是多么的悲凉啊。
又想到单位曾崴过脚的几位同事,他们以前艰难上台阶的情景挥之不去,我当时却从没有认为行走不便有多大的困难。每个人都不会完全设身处地地为他人着想。
我抱起了书,与冯骥才、史铁生、余秋雨对话,让他们的精神琼浆浇灌我久已荒芜的精神家园,我看见我的花园里荒草激灵起来。
在小天地中一脉温情地自享,身心合一感知这份来之不易的自由。几个亲人涌上心头,我想到了本该周末去看望的母亲,于是打电话问候母亲的近况;发信息,与远方求学的儿子拉拉话,各自汇报自己一周来的重大活动和感想。
我的眼细细抚摸过我阳台上开得正欢实的各种花儿,特别是那两朵硕大艳美的黄色仙人掌花,我们彼此致意。
窗外的日头正毒,心疼那些此刻顶着烈日的同事。烈日灼我心,烈日灼他身。特别是想象他们此时正蹲在大太阳下自己的岗位泡吃方便面的情景——头上冒汗,还时时抬头四周看看自己的阵地上是否有群众处在不安全地带。
屋内的宁静由我,我的目光掠过每一件物品,我心安然。
一天的蜗居生活结束了,我的脚腿疼痛改善了许多。丈夫发来信息后天才能回家,家里没有菜了,也想出去购买推荐的药剂喷一下让自己的脚尽快好起来。我找了一双多年未穿软和的平跟布鞋,右脚因为肿胀明显感觉挤脚。设定了能买全各种必需用品的最短路径。下楼梯只能先左脚下右脚跟上在同一台阶,再左脚下,右脚跟上,脚踝部位不能打弯,如同孩童般一脚跟着一脚小心地走。我这么斜着身子走完所有的台阶,体会到年老的母亲为何不愿意上下这该死的台阶。
脚缓缓落下,第一次认真熨贴地触摸着扎实的大地,一瘸一拐的我,目光平静,目不斜视,旁人疑问的目光没有让我羞怯和惊慌,你心不动,他人奈何?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人生苦短,我是幸运的,余生要好好爱这片大地和这片大地上的人。
猜你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