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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少锋 :农事儿

张少锋 当代作家 2021-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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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收前的两场大风雨,让老家成片成片的小麦伏地出芽,这对庄稼人来说已是歉收了。我是在雨过天晴开镰收麦时,才匆匆赶回去的。大学毕业后,虽已常年在西安过活,但每当看到户口簿上,我那职业标注着农民时,心底是能生出一种安然归宿感的,这是曾长期生长在农村,终生割舍不掉的乡里情结。其实,无论你身在何处,干多大的事业,容貌、口音、习性、眼界以至于胸怀如何变化,也不管你是否承认,那生养过你的水土气息,一直在微妙地伴随着你,且会随着日子越久,与你的灵魂相融地越发真切。

以传统劳作方式参加收小麦,已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那时,人们用镰刀割麦,碌碡碾场,木锨扬场,晒场晒麦,装袋到入仓的整个过程,没有十天半个月是完不了工的。在龙口夺食的紧迫期间,时常能看到外乡人,那是赶场的麦客,一顶草帽,一把镰刀,三人一伙五人成群,黑红是阳光为他们生计而涂抹的生活色调,邻县外省烈日下的金黄麦田,便是他们镰刀挥动的方向。学校会给学生放十天忙假,大一点的孩子们,帮大人干些拉麦捆、拾麦穗、送午饭、推麦秸、撑口袋,力所能及的零碎活,为家里大人们打下手。期间,也少不了逮蚂蚱、打黄杏、夹蜜蜂、摘甜桃、捉蝴蝶、在麦草堆里打洞的乐趣。那时的夏收是漫长的,太阳是毒辣的,农事儿是庄重的。夏收结束后,村委会的大喇叭会经常催着缴公粮,学生也要带几斤麦子去学校交作业。学校对学生从德智体美劳全面培养,要为国家的四个现代化做贡献。后来,联合收割机开进田间地头,与镰刀一起收割小麦,不仅提高了收割速度,也省去了摊场、脱粒的工序,可极大缩短夏收周期。往往是,缺乏田里劳动锻炼、观念超前的青壮年,让轰鸣的收割机开进地里,半晌就割完麦子;也有老年人,守着挥汗如雨一挥一镰割小麦,望着机器开过的空地,也不忘骂骂咧咧。言外之意,作为农民不下一番苦力,就是对庄稼的不重视,对脚下这片土地的不诚敬。

但凡一家老少,有一个城市户口或吃公家粮的人,全家在街道、村里似乎能高人一等,是令人刮目相看的。邻家的伯母曾说,展开自己的手掌,五个指头长短都不齐整,家家户户的贫富情况咋能完全相同呢?不过是这家的前两代人发了家、底子厚,那家后辈人多吃苦再赶上,世事就是你追我撵着往前过日子罢了。虽然田地早已划分到户,农村劳力得到解放,但大多数人依然是闲不下来的,青壮年在附近城里打工称为搞副业,或在乡村卖苦力做基建;年轻的老人则拉土翻粪,割草养牛,点瓜收菜;农田里一年到头也是忙忙碌碌;除了小麦、玉米主产粮以外,油菜、谷子、苜蓿、果木、各类豆类等作物次第花开,香飘着原野。放眼望去,旷远的田里是很少能见到裸露着的黄地块,房前屋后也栽种着花椒、菜蔬,以供日常生活需要。农村政策宽松了,温饱不再是困扰农民的问题,常能在门楣上看到耕读传家、勤俭持家、和气生财、祥和人家的字样,以传家教化后人乡邻。与此同时,也孳生了那些游手好闲,翻墙爬树,偷鸡牵羊的贼娃子,那好吃懒做的习性却不是长久之计,昼伏夜出鬼鬼祟祟的行径,连自己安身立命都朝不保夕,养家糊口更是天方夜谭。随着海风漫上黄土台原,受东南沿海时尚的衣服、发饰、流行歌曲及电子电器等生活用品逐渐影响,传统的婚丧嫁娶,赶集看戏,烟熏火燎,哭天喊地的生活方式在潜移默化着。深处内陆的农民,仍然少有人下海淘金,故土难离的观念依旧牵绊着致富的生活步伐,一切看似没有变化,又似乎时时刻刻在发生着变化。热闹又吵杂的村庄,只不过在一个个日头中微妙地发生着改变,就像那一棵棵树、一头头家畜、一张张脸庞,一条条街道。其实,时间要带走的东西,那是如何也挽留不住的。农,是延续了千年士农工商的社会秩序,那些学而优则仕的人,是要以天下为己任。范仲淹就说,读书人要先天下之忧而忧,后天下之乐而乐。相较士大夫而言,从事农业、工业、商业活动的人,只是专攻一门职业,是要受读书人管理的。现在回望落定的尘埃,不管九品中正制也好,后来的科举考试也罢,不少读书人进了庙堂以后,到了却背了个身败名裂的下场和道德败坏的骂名。而农业始终在土地里产生,赋税从初税亩、租调、租庸、两税、方田到地丁银一直演变着,参与并见证着春秋更迭和时代变迁。直到新世纪后,在我读大学时,国家取消了上千年的农业税,引起了亿万人的声声赞誉;国家连年下发的一号文件,也往往是围绕着“三农”为主题。且不说消逝在历史烟尘中的士大夫,融入泥土的躬耕布衣,恐怕连那个廿年前,一镰一镰割麦子,骂骂咧咧的老汉也不会想到,农民可以种不纳税的土地,种地还有农业补贴,作物受灾享受国家保险的政策。即使踩了一辈子脚下这片汉唐皇土,他也没听过在盛世年间,哪个皇帝老儿为农民办过这等好事,用孟浩然的话说,就是人事有代谢,往来成古今。

机械化、科技化几乎已全部参与到当下的农田耕作中了。从农林院的优种培育,机械犁、耙、播种、收割,到科技化的复合肥、除草、杀虫;农村告别了满地人群,面朝黄土、背朝天式的劳作,务农人再也不用出太大力气了。随着乡村厂房、公路、住宅、电力、水气、网络、文化等基础设施的完善,农居环境和人的思想观念,在几十年间发生了改天换地的变化。靠近城区、景点、公路的土地集体对外承包,用作苗木、菜蔬经济作物规模化种植基地。随着中青年迁往城市,仅剩一两亩田地没有劳力的人家,干脆将土地进行租转,帮有能力者做到耕者有其田;毕竟,平整的土地常年荒废长草,于情于理是说不过去的。随着市场经济及机械化进入农业,家庭经济收入占比的变化,小农作业已成为名副其实的副业,再也没有多少人,愿意常年守着几亩土地倒腾粪土,只在地里打盘算;大多地里一年只种一料小麦,其他农作物由于费时费力,不再成片种植了;人在省力的同时,土地也得到歇息以增厚肥力。往年,十亩八亩小麦,亩产千余斤,售价一块二、三毛钱,除了留足口粮外,剩余全部卖出,可换得万把块钱,还不及在城里送外卖、跑销售那些高收入者的月工资,与做生意赚的满盆钵体,那更是有着天壤之别。当然,也并不是大城市里所有生计比农村好,街道一位叔叔的两个儿子,念书不多学历不高,但有做生意的头脑,承包基建工程,倒腾菜蔬,一年收入几十万,盖房买车开商店;兄弟两做大生意,父母经营商店做小生意,各有各的职事。用那位叔的话说,“在农村挣的钱不是钱吗?”简短而真实,有一语惊醒梦中人的意味。是的,多少迁入城市的青年携老带小,挣几千元的月工资,房贷、车贷、养老、育小,看似脱离故土成为城里人,在共享着都市资源的同时;也为生计终日忙碌着,实为挤着脑袋生存,哪里能谈得上生活?


今年,小麦受雨水影响,父亲说出芽程度及产量比预期的要好;如果不是两场风雨,又将会是一个丰年。出了芽的小麦称为芽麦,在当下食粮丰足的年代,农民是不储藏芽麦的,即使仅仅冒出丁点儿的麦芽。麦田在两个日头过后,收割机便进入收割,割一亩麦子70元,再叫农用车拉回来。有人因品种不好发了黑的麦子,直接在地头让收购者九毛八分钱拉走了。原野里望不到头的麦田,似乎是在一夜间成了麦茬地的。大多人家将麦子拉回等待卖个好价,晒一两场或者不晒出售后,一年的夏收就在三五天里全部结束了。短暂的夏收几天,早晚逢人还是关于收麦、晒麦的话语,收购小麦的喊叫声时常从街道、巷子传来。中午,刚一块零二分钱,卖了不到三千斤麦子;后脚就有一块零五分钱的收购车进村了,每斤价格高二分钱,说是卖给养猪场作饲料用。农民虽不管小麦送到粮站、面粉厂还是饲料厂,只算计着多二分钱自己手里能拿多少钱,眼看着粮食涨价也就不再卖麦了;却也说着在不景气的年代,芽麦是人果腹的主要口粮,喂养家畜却是有些可惜了。都说生意人精打细算,农民对于庄稼也是一样的,用父亲的话说,过日子就是细水长流。也能看到,有轰隆的收割机开过之后,将麦遗撒在了地里,年老者顾不得烈日,在地里拾麦穗、扫麦粒;种地者通过劳作,亲身体验到粒粒皆辛苦。即使颗粒归仓是不能真正实现的,作为劳作者也要尽力而为,是仰不愧于天、俯不诈于地,是要对得起自己天地良知的。

晚饭后,在客厅与父亲抽烟漫谈。聊着我们这几辈人,是生在了一个好时代。晨起后,在鸡鸣狗吠声中,能看见街道耄耋、鲐背之年的老者,弄花侍草或悠然地散步;夕阳下,爷爷奶奶去接散学的孙儿,一种其乐融融的场景。农民参加医疗、养老,还有高龄补贴,实现了老有所依、老有所养。小车,自来水,空调电器,天然气进家入户;连别墅、暖气已出现在农村中。短短几十年的时间,能发展成这样确实不容易。蓝天下燕子款款而飞,茂林修竹里鸟儿清唱,果木菜地间蜂忙蝶舞,还有那宠物狗闭眼养神、羊娃在黄的、蓝的野花地里啃着青草,一切都显得舒适而恬淡。人人往来寒暄有礼,各自过着怡然自得的日子,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这不就是陶渊明笔下的世外桃源吗!我们再放眼世界,在这两年的疫情之下,西方国家采取了集体防疫,种族、阶层暴力不断;邻国印度已是人间炼狱,焚烧尸体的木材都严重不足,烧了一半的尸体被野狗叼走。其实,人间悲剧时时刻刻都在上演着,而我们过着没有战乱饥民,全民免费注射疫苗,能安然地工作生活,这不得不说,确实是共产党的好!我想,当普通老百姓,在闲谈的话语里这样说,那该是最真实的心声,和最好的评价了。与父亲说话,家里的话题是少不了的。我说,传统儒家讲修齐治平,作为普通人,没有远大的志向和能力,却可以做到修身、齐家。一家大小,我们每个人做好自己的事情,小家才能好,小家好了我们这个大家庭也会好!作为父辈总是为儿孙有操不完的心,他说,现在的年轻人压力大。我说,作为中青年,既得顾老也得管小,一个也不能少;对于我们来说,有老有小何尝不是幸福的!

农田改革,分田到户的小农经济,解决了亿万人的温饱问题,创造了世界奇迹;市场经济使人们脱贫致富,走进了小康社会;在发展中的三农该何去何从,将成为新一农民回答的时代课题。其实,当社会发展到一定阶段,工业、机械、科技化必定要与农业共同持续发展,必然会改变农业化的生产结构。当我们正走向现代化的时候,国外却慢慢地开始回归农业化,人们更向往田园生活,拥有属于自己的牧场,也不失为一道曙光。

千年的农事儿,就是在一个个春去秋来中,孕育收获着天地间的精灵和多彩的画卷。在告别老家时,我给儿子带了一把金黄的麦穗儿,这是来自田园风光的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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