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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有三 :心系梅雨

徐有三 当代作家 2021-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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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无论哪里的夏天都会在热火朝天之余来几场雨。

雨是好东西,落地即成福祉,流进一切生命体中,润物无声。干旱的地方,人们日日盼着甘霖降,牲畜呀,庄稼呀,张着大嘴嗷嗷待饮。

可是物极必反,雨也是,多了便是灾难。

我的家乡,长江中下游,每年六七月的东南季风带来的太平洋暖湿气流,形成独特的气候现象——梅雨。

梅雨,梅子黄时雨,可它远没有其名字可爱,我们百姓更愿意叫它霉雨,倒霉的雨,让人心发霉的雨。

“淫雨霏霏,连月不开,阴风怒号,浊浪排空,日星隐曜,山岳潜形……”,文人范仲淹的大手笔,一定源于亲历过梅雨威力。

那些日子,天就像被捅开一个大窟窿,泼呀,倒呀,淌呀,没完没了。

山洪暴发,江河决堤。低洼处一片汪洋,浩浩荡荡。

靠天吃饭的农人,惶惶不可终日。

天地间繁密的轰响,奏出了世界末日的挽歌。

人容易触景生情。如今,每到梅雨时节,我便陷入落寞、悲凉、心悸的情绪中,难以释怀。那一季季梅雨织成一张密密的网,我成了那网里困兽。

童年的记忆一点点鲜活。

天色阴沉,父亲的脸也阴沉着,眉头紧锁;雨不息,母亲的叹气声也不息,坐立不安。

屋子里摊着的早稻一天天长出更多的芽。由于家里屋子少,又是土坯房,屋瓦不严,地基不实,家里找不到一块干燥的地方。我们拿扇子不停地扇风,可是并不见太大效果。

农药化肥的置办,上学娃的学费,油盐酱醋的花销,钱哪里来?芽子稻只能贱卖,因为米粒不饱。

芽子稻是交不了公粮的。检验员张开一嘴钢牙,十粒稻子依次放嘴里咋嘣咋嘣嗑,遇上一粒发不出脆响,便摇头又摆手,交粮人的心凉了半截。每每遇上这种情况,父亲一声不吭拉起板车就走,年幼的我们跟在后面默默地推,回家后再次不遗余力淘淘又淘,把不够饱满的一律挑出来。

芽子米煮出来的饭绵,没嚼劲,可一旦磨成粉做成发糕却美味,自带香甜。

发糕是很费粮食的,母亲没舍得做几回芽子发糕。

雨使着性子下,它哪知道民间疾苦,有时半夜里大施淫威。

只听见雷声突然间炸响,然后一道接一道闪电,风刮起来了,紧接着雨来了,屋瓦、窗户塑料皮乒乒乓乓。父母亲都起床了,点亮油灯,他们要找到屋子里每一处漏雨的地方,散放的大盆小盆叮叮当当。我也醒了,坐起来,不敢睡。

我家屋子盖的是小瓦,黄泥小瓦没有水泥大瓦坚硬厚实。有一天夜里屋后的泡桐树被连根拔起,砸到屋顶,一连好几块瓦被砸烂,屋子里顿时开了锅。父亲立马穿上雨披带着手电筒上屋顶堵漏子。

父亲很高大,手脚利索,可是那个雨夜,无边的黑幕中,我见父亲笨拙的缩成一团,每一片瓦盖起来都很踌躇。

我的心一直揪着,害怕下一秒父亲会踩滑,扑通一下跌落。如果没有了父亲,谁能替我们家遮风挡雨?谁能犁田打耙干重体力活?

我还担心我家的土坯屋经不起风中飘摇雨中浸泡,突然间坍塌。家没了,我们去哪里栖身?

我想到要饭的。

农闲时节,常有要饭的进村,男女老少都有,敲着搪瓷碗站在大门外,“行行好,家里遭灾了,讨点米……”细问,不是水灾就是旱灾,或者蝗灾。他们背着布袋,衣衫褴褛,蓬头垢面;后面拖着的小孩,总是怯怯的。他们习惯拄一根长竹棒,防御突然蹿出来的恶狗。

我胡思乱想,嘤嘤地哭。

整个世界除了雨声还是雨声,淹没了多少像我一样无助者的哭声。

雨的间歇中,布谷、乌鸦叫起来,声音凄惶。母亲一听这声音就紧张,仰面看着天色,说,不好, 布谷鸣天不晴,乌鸦叫大雨到,母亲的话总是很灵。沉沉的天空下,一道黑云说来就来了。

知了颤抖着“吱-吱-吱”,上气不通下气,声音浑浊不清,没有骄阳下的活气,清脆聒噪。想必它和人一样期盼着天朗气清,好清清嗓门。

燕子的叫声没有平日里的亢奋和鲜亮,望着密不断线的雨,围着屋檐下的巢上下翻飞,显然急不可耐。它身负使命,要去田间地头捉虫子。窝里的一帮儿女伸长脖子“叽叽”,像在说“吃吃”。

魔鬼天气,人尚且不聊生,鸟这样弱小生命又能奈何?

家里,空气中氤氲着水汽,呼吸的都是潮乎乎。桌椅板凳从脚湿到面,床上的被子吸足了水,粘粘的。久湿苔生,大赤脚踩着地,滑滑的。

晾衣架挤满洗过的衣物,十天半月也干不了,堆积着浓重的霉味馊味臭味,无以散发。

如果老天懂的怜悯生灵,那么只能把雨视作它的眼泪,越流越多,越流越伤悲。

从大人的交谈中我知道有人家地冲毁了,庄稼淹了,房屋倒了,鱼塘里的鱼跑了……

邻村一位有着身孕的新媳妇回娘家,路过一条河,其实那算不上河,顶多是条小溪。那天雨猛然增大,水淹没了溪上的搭脚石,加上身子不够灵活,新媳妇没踩稳石头,一个趔趄就栽进湍急的溪流。娘婆二家以及附近生产队的人找到一尸两命已是几天后,洪水挟持着她到了数里外的大河。

那条大河,离我家很近。我亲眼见过死猫死猪什么的被推着撞着翻滚,有一次貌似一口红棺材的,随着波浪起起伏伏往前涌,让岸边观水的老人们个个错愕神伤。

偶尔漂过一只鞋子或一件衣服,总让人产生不好的联想。上游某个地方是不是发生了一起水祸?是不是正有人撕心裂肺地哭喊着寻找他的亲人,儿女的父母或者父母的儿女?

等雨歇了,浪头矮下去了,许多人扛着耙子竹篙绳索出来,在河道拐弯处闸阀口打捞柴禾,柴禾中夹杂着熟了或未熟的粮食作物残渣,也有蔬菜零碎。

幸运的人会捞上一棵树,细的烧锅,粗点的功用可广了,盖房做横梁椽子檩条,儿女结婚打家具。人们扛着大树回家,这是大雨以来唯一感到兴奋的事。七八十年代还是木器为王的时代,大炼钢铁后很长一段时间封山育林,老百姓哪怕在自家山上砍一棵树也要履行严格的审批手续。农村土墙上“严禁偷伐,违者罚款,重者坐牢”大红标语,和计生标语并立,凛凛生威。

有一次,几位小伙子用绳子竹竿合力打捞上来一只羊。死的时间不算长,几处伤痕还很新鲜,凑近闻也觉不出异味。可是没人敢笃定这不是病死羊,犹豫了许久,也评估了许久,争论了许久,最后还是挖个坑给埋了,所有人无不失望。

这个时节,家家闹菜荒。茄子黄瓜辣椒只长个头不开花,开花的也挂不了果,挂果的也长不周全。

母亲说老天不开眼,菜园子里的水排不出去,菜犯瘟了,等天晴重新下种。

面对单调的一碗黑咸菜,小妹常常噘着嘴表示不想吃。她说嘴里冒酸水,咽不下。小妹瘦弱,自小挑食。母亲想办法劝也劝不下几口,转过背抹泪,“不吃就饿死了。”母亲隔三差五还是能端出了一碗半碗用猪油炒的新鲜蔬菜。为了小妹开胃口,母亲找遍了菜园里每一个角落,拳头大的南瓜,发黄的苋菜头,水沟里的野芹……能摘的不能摘的都摘了。

邻居周奶奶,眼瞎,老伴很老,雨天常窝在一张木椅上一声声咳着。

一天,周奶奶从床底下摸出几只旧鞋,堆在屋檐下,让我们小孩帮她点火,她说她要老天睁睁眼。鞋着火了,她一边竖起拐棍指着天,一边喃喃自语,“天地玄宗,日头显灵……”

然而这一招并不灵,这之后多日,天依然没有开眼。周奶奶哭了,“准是什么人造了什么恶,报应来了。”

周奶奶说,她家已经没有干柴生火做饭了。

梅雨年年,从不缺席。

如今,人类生产生活方式都有了很大改善,但人们还没有彻底走进理想中的自由王国。政府抓抗洪,从未松懈。

在自然灾害面前,人是渺小的,但又是智慧的顽强的。我相信,只要加强防范,未雨绸缪,海晏河清未必只是美好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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