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反击之战：民主党能否弥合党内分歧？
* “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是由复旦发展研究院和丰实集团共同打造的中美关系研究的学术平台
自2019年6月民主党第一场党内电视辩论开始，2020年美国总统大选正式拉开了帷幕。民主党是否能在此次大选中推选出一位有能力打败现任总统特朗普的候选人，一洗前耻呢？而特朗普，作为四年前因选举人团制度侥幸当选的总统在接连不断的弹劾轰炸下是否能抵抗重压成功连任呢？
随着美国公众舆论逐渐转向支持民主党针对特朗普发起的弹劾调查，这场选举的未来走向飘忽不定。
高龄，是竞选总统的优势还是劣势？
随着时间的推移，虽然不断有竞选人退出2020大选，但有资格进入第五轮在亚特兰大市举行的民主党辩论的仍有八人。他们分别是前副总统乔·拜登（Former Vice President Joe Biden）、马塞诸塞州参议员伊丽莎白·沃伦（Sen. Elizabeth Warren）、佛蒙特州参议员伯尼·桑德斯（Sen. Bernie Sanders）、加利福尼亚州参议员卡马拉·哈里斯（Sen. Kamala Harris）、新泽西州参议员科瑞·布克（Sen. Cory Booker）、印第安纳州南湾市市长彼得·巴提吉格（Mayor Pete Buttigieg）、创业家杨安泽（Andrew Yang）、身为气候变化活动家的亿万富翁汤姆·斯泰尔（Tom Steyer）以及明尼苏达州参议员艾米·克罗布彻（Sen. Amy Klobuchar）。
在2016大选的同期，进入下一轮辩论的人数只有五人。在民主党内第一场辩论时，尽管经过了一系列筛选，辩论仍需要分为两天举行，每场10人。在两小时不到的时间里，每位竞选人的发言时间不到10分钟。如何在较短的时间内给出自己对社会治理政策的理解和建议成为了候选人们的一个新挑战。在第三轮、第四轮电视辩论中，竞选人终于得以全体在同一天参加辩论，这也为辩论增添了更多的交锋点。
2020年6月民主党内第一场辩论全体“合影”
图片来源：纽约时报
除了候选人数量超出历史记录之外，候选人的平均年龄之高也是史上罕见。美国联合通讯社在9月1日、10月4日、10月26日分别发表了提出了对于竞选人年龄的质疑的文章，提到一开始，辩论过程中竞选人们更关注医保改革、移民政策和控枪政策，而部分忽略了民主党竞选人年事已高，恐无法胜任总统一职的情况，更表达了“多老才算老？”的疑问，直言年龄增长并不会因为当选总统而停滞。
的确，除了现任总统特朗普已是73岁高龄外，民主党的几位候选人：拜登、沃伦、桑德斯的平均年龄已达74岁。在辩论场上，这几位年龄较高的候选人不时受到来自其他候选人对于他们的讽刺。在九月中旬举行的民主党第三轮总辩论中，卡斯特罗（Julian Castro）与拜登在关于医保政策调整的交锋中抓住拜登所说的“主动加入医保”这一短语，声称拜登的陈述前后不一致，“遗忘”了他一开始作出的承诺。虽然最终确认这只是一场由于卡斯特罗自己记忆失误而闹出的乌龙，但从这一插曲中不难看出，高龄候选人算是被活生生地针对了。
拜登、沃伦和桑德斯三人也不断在公开场合声明自己的高龄不是问题，反而会成为优势。上周，拜登在参加一档电视节目时说：“年龄带来经验，经验带来智慧，而智慧带来独到深层的判断力。”（With age comes experience, with experience comes wisdom, and with wisdom comes judgement），桑德斯在接受心脏手术后说：“我觉得我完全恢复了，感觉自己十分有活力。”为了表明自己的身体状况较佳，他们三人都选择了及时公开自己的身体状况记录。
根据维基百科对1900-2020年共和党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年龄分布情况的分析结果显示，2020大选是民主党近100年以来首次有年龄超过70岁的竞选人参选。从总体趋势来看，美国总统竞选人的年龄，不论是民主党还是共和党，都在不断上涨。
与此同时，民众也显示了对总统候选人健康状况的担忧，因为目前美国男性平均寿命76岁，女性平均年龄为81岁。已经95岁高龄的前总统卡特日前谈到，年龄带来的健康问题其实是限制一个人在任期间对于许多事情的处理的，总统的职位应该在年龄上设限。
1900年-2020年共和党与民主党总统候选人年龄分布情况，其中蓝色代表民主党竞选人、红色代表共和党竞选人；横轴代表参加竞选的年份，纵轴代表竞选人在大选之夜时达到的年龄。
图片来源：维基百科
美联社-芝加哥大学NORC公共事务研究中心曾于今年6月发布报告，称在美国15-34岁的人群中，79%的民众认为一个与他们处于同时代的领导人能将这个国家治理得更好，三分之二的人更愿意将选票投给一个考虑到他们需求的领导人。此外，加州大学洛杉矶分校威廉姆斯学院开展的一项调查显示，有超过半数的成年人或多或少更愿意接受年龄相对小一些的候选人；因此，在此次大选中，更年轻的候选人更容易赢得年轻选民的青睐。而民主党目前主要的几位候选人都已是高龄，在未来的选举阶段中，年龄将会成为民主党反击的壁垒之一。
弹劾案之外，民主党的凝聚点在何处？
电视辩论的实质是政策辩论，只有在党内态度相对一致的情况下给出一套令选民满意、符合事实逻辑的政策，才有可能在未来与共和党的角逐中获胜，以期在大选之夜获得更多的选举人票。然而截至目前，民主党在弹劾案以外，针对各项社会议题，尚未形成统一的凝聚点。（民主党竞选人在电视辩论中针对美国社会民生提出的各项政策将于近期推送系统梳理，敬请期待）
根据彭博社（Bloomberg）对民主党过去的四场电视辩论进行了关键词分析，通过可视化的方式呈现了医保、移民、特朗普（共和党）、社会问题、经济发展不平衡、控枪、外交政策、环境问题、民主、刑事司法、就业、教育以及军事等关键词在辩论中所占的比例。可以发现，医保问题在每场辩论中都占据了15%左右的比例，主导了大部分的辩论时间；外交政策和特朗普（共和党）的问题在第四场辩论中一反之前触底的局面，跃居了第二和第三位；而经济发展不平等的问题通常与就业问题联系在一起讨论，在第四轮辩论中，相关问题的时间占比共达到了20%。
民主党第一到第四场辩论以文字稿中出现字频多少呈现出的话题讨论内容占比。纵轴表示每场辩论的议题占比，横轴表示第一到第四场辩论的占比的变化。
图片来源：彭博社
此外，在各类与大选相关的政治经济类节目、政治广告中使用的话术（Rhetoric）中，扳倒特朗普成为了大部分竞选人参与此次大选的主要理由和目标。第四场辩论的一开始，面对以“弹劾案”为由而忽视社会其他问题的质疑，民主党的竞选人们都以“能够做到两手抓”的态度表了决心。克罗布彻说：“我能两件事同时完成，因为这就是我的职责所在。”从民调数字看，民众对于特朗普弹劾案的支持率仍在升高。根据美国有线电视新闻网（CNN）的最新民调显示，有50%的美国人支持弹劾和罢免特朗普总统，但是最终的走向仍在摇摆中。
如果弹劾案通过，特朗普的连任之路怕是要到此为止了，但是从目前情况来看，民主党似乎并不能轻松地赢得选举。尽管拜登、桑德斯等一众发力获得了目前看来较高的民调数字，然而民主党内部目前无法统一的战线仍然给赢得大选打上了一个问号。虽然在弹劾特朗普这件事上竞选人的态度们基本一致，但在其他问题上凝聚力不足。
第四场辩论各话题占比及金句圈点（作者翻译）
图片来源：彭博社
医保问题上，在第四轮辩论中，对于支持全民医保（Medicare for All）的资金从哪里来这一质疑，沃伦不断遭到其他竞选人的攻击，“全民医保意味着税收上涨，你该如何保证那些税是从大企业、大公司征收来的而不是剥削中等收入家庭来的呢？”作为“温和派”的拜登反对“进步派”沃伦和桑德斯提出的全民医保（Medicare for All）的主张，两派在医保问题的核心分歧在于项目资金是否充足。拜登在奥巴马医改（Obama-Care）基础上提出的新方案每年需花费7,400亿美元（约合5,3000亿人民币），而桑德斯重构医保体系的计划要花费30,000亿美元（约合21,0000亿人民币），高昂的花销仍需要详细的方案规划才能让民众真正信服。
就业问题上，竞选人对于将要到来的“自动化”时代立场各异。“自动化”意味着曾经需要人工完成的工作，在十年内就将被机械取代。对此，桑德斯给出的应对政策与罗斯福总统在“大萧条”时期给出的方案别无二致。他提到：“我们的基础设施太差了，亟待更新！我们需要工人去改造，我们可以让1500万人去修路、去造桥、修筑水利系统、机场等等…我们还需要为我们提供基础服务的教师、应对儿童医疗保障的服务人员（包括护士、护工等等）”然而沃伦认为，这场“自动化”时代带来的可能的减工潮只是一套不错的说辞（a good story），真正能够解决就业困难的是一套有利的贸易政策。她说：“从数据看，我们遇到了很多就业上的问题，但是，最主要的原因是我们现行制度下糟糕的贸易政策。那些大型跨国公司声称他们在贸易战中受到了极大的损失，那是因为他们对美国消费者不忠诚、他们没有融入美国的营商环境。”因此她提出的政策是：如果一家大型跨国公司要在美国投资建厂，那么董事会成员中的百分之四十应由美国人担任；而且，她大力支持工会在当地的发展，并认为以此能够推动工人们争取到更多独属于他们的权益。其他候选人尽管也对于现任总统特朗普开展的“贸易战”表示不齿，但也没有给出具体的方案改变未来贸易政策的走向。目前来看，民主党内部对于贸易政策、就业政策也还没有一个统一的方向。
参考文献：
1. The Fourth Debate in 6 Charts, Retrieved from https://fivethirtyeight.com/features/the-october-democratic-debate-in-6-charts/2. Everything the Candidates Discussed at the Ohio Debat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bloomberg.com/graphics/democratic-presidential-debate-otterbein-recap/3. AP-NORC Webpage,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orc.org/Pages/default.aspx4. Williams Institute-UCLA, Retrieved from https://williamsinstitute.law.ucla.edu5. “Just too darn old:” Sanders, Biden confront age concerns, Retrieved from https://apnews.com/8d03bf803438476c8b72ac60352486596. Fact-checking Trump’s claims about the Bidens in China, Retrieved from https://www.cnn.com/2019/09/27/politics/fact-check-trump-bidens-china/index.html7. 2019 Democratic Debates Night 2: Full Transcript,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ytimes.com/2019/06/28/us/politics/transcript-debate.html8. Transcript of July Democratic Debate 2nd Round Night 1, Retrieved from https://www.rev.com/blog/transcript-of-july-democratic-debate-night-1-full-transcript-july-30-20199. Transcript of Westerville, Ohio, Democratic 2020 debate-Oct. 15, 2019, Retrieved from https://www.nytimes.com/20191015/us/politics/transcript-debate.html微信编辑：王艺静
本文版权归“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所有，如需转载请与本公众号联系并注明出处。
欢迎关注本公众号！
如有投稿，请直接发至xinyanyan@fudan.edu.cn或zhongmeihuxin@163.com。一经录用将有稿费奉上。
“中美友好互信合作计划”是由复旦发展研究院和丰实集团共同打造的中美关系研究的学术平台，该平台通过课题研究和精英讲坛的联动运作方式，力求以最快的速度、最高的学术权威分析中美关系的热点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