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虹膜 | 他是好莱坞成就最高的华人

2015-09-23 magasa 虹膜


编按:标题卖了个关子,其实这篇文章说的是黄宗霑(1899-1976),也许有人熟悉这个名字,有人只是第一次听说。黄宗霑是谁?他是古典好莱坞时期最顶级的片厂摄影师之一,曾获得过十次奥斯卡提名,两次获奖。


黄宗霑生于中国广东台山永安村,他的父亲在他刚出生时就到了美国修筑北太平洋铁路。黄宗霑五岁时全家被父亲接到美国,一家人以开杂货店谋生。


黄宗霑从来没有想过要成为摄影师,他的梦想是当一个职业拳击手,在取得5胜2负的战绩后,他放弃了。年轻的黄宗霑找了很多工作谋生,直到进入洛杉矶的电影制片厂打杂,从摄影师助理的职位开始做起。他对摄影的所有了解,都来自于师父的传授,和自己在实践中的摸索。


国际电影摄影师工会(ICG)在几年前曾经举办过一次投票,让摄影师同行来选择有史以来对行业产生影响力最大的十位电影摄影师,黄宗霑毫无悬念入选。其余入选者包括Billy Bitzer(《一个国家的诞生》)、Jordan Cronenweth(《银翼杀手》)、Conrad L. Hall(《美国丽人》)、Sven Nykvist(《假面》)、Vittorio Storaro(《现代启示录》)、Gregg Toland(《公民凯恩》)、Haskell Wexler(《飞越疯人院》)、Gordon Willis(《教父》)、Freddie Young(《阿拉伯的劳伦斯》)、Vilmos Zsigmond(《猎鹿人》)(因为出现平票,实际上共有11人入选),每个都是如雷贯耳的名字,名下经典电影被后人当作教科书研习。做个也许不是很精确的比较,黄宗霑在好莱坞取得的成就,绝不在后来的李安之下。


所以今天这个标题,不是哗众取宠。


黄宗霑是个非常聪明,拍戏动脑子的人,他发明了数不清的摄影工具和技术,封面图片是他1947年拍摄《灵与肉》(Body and Soul)时,创造性地使用旱冰鞋来拍摄拳击场面。


黄宗霑十分关心中国的电影事业发展,1929年他第一次回国探亲,把一套手提摄影机送给了上海的明星电影公司。1948年黄宗霑第二次回国,在北平参加电影《骆驼祥子》的拍摄,但因战乱半途而废。

1982年,黄宗霑生前的好莱坞友人、学生组成了一个美国电影代表团访问中国,在北京和上海参加了黄宗霑的作品展和图片展。著名导演谢晋曾有意执导一部关于黄宗霑生平的传记片,剧本大纲和电影小说都写好了,但可惜没能拍成。


为什么黄宗霑作为一个华人——我们毋庸讳言,在上个世纪的前半叶,华人在美国,尤其是美国的娱乐工业当中,地位是不太高的——能取得业内公认的杰出成就?如果想知道原因,不妨仔细阅读下面的这篇访谈。


在访谈中,黄宗霑讲述了自己在好莱坞摸爬滚打的历史,从中我们不仅能了解到他个人的奋斗历程,也可以得到一些对好莱坞电影从默片时期到黄金时期的制作情况的认识,干货十足。


另外据我所知,国内一直有出版社在努力联系版权,希望出版一本关于黄宗霑的译著,期待早日成功。


访谈翻译 | magasa


采访者George C. Pratt说:


本次访谈完成于1958年4月19日,地点在比弗利山宾馆,采访对象是中文名叫黄宗霑的电影摄影师,他在美国以James Wong Howe而成名。黄的好莱坞生涯十分漫长——从1919年直到1970年,他退休六年后去世,享年76岁。

本次访谈进行得十分顺利,几乎没有遇到中断,偶尔由于记忆的缘故,需要查询他漫长的影片年表。我记得那天风和日丽,透过宾馆窗户传来远处街上的噪音,惬意地夹杂在黄的复述中。



Comet over Broadway拍摄现场,摄影机后的亚裔男子即为黄宗霑,这是他为华纳兄弟公司拍摄的第一部影片。右边沙发上坐者为该片导演Busby Berkeley。


以下由黄宗霑以第一人称叙述:


我记得我看过的第一部电影是The Great Train Robbery(1903),是在华盛顿州帕斯科小镇的Knights of Columbus Hall。我到那儿去必须穿过铁轨,那晚的情形我记得十分清楚,他们在大厅中央挂起一块布,然后将电影投射在布上。我们是在布的背后,所以是从后面看的。所以我看到的只是一连串画面而已。我记得银幕上那个人开了一枪,放映机旁边也有人放了一声空枪,和银幕上同步,把大家吓得魂不附体。那晚有大暴雨——我并不是想把当时情形戏剧化——但我要穿过铁轨回家去,我记得太深刻了,记忆犹新。那大概是在,——1910年吧?我记不清日期了。

Griffith的Hearts of the World(1918)和Broken Blossoms(1919)我记得非常清楚。记忆里还有一部片子也非常清晰,是Henry King的Tol'able David(1921),Richard Barthelmess演的。

我记得看过卓别林的喜剧,以及Anita Stewart和James Cruze的The Million Dollar Mystery(系列片,有Marguerite Snow)。我还记得Broncho Billy Anderson的西部片,以及William S. Hart的西部片。Tom Mix的片子我看得不多,不知道为什么。但我看了不少早期的Perils of Pauline(1914)。我认为Anita Stewart是银幕上最美的尤物。后来我看过一些早川雪洲的影片:The Cheat(1915)和Hashimura Togo(1917)。那时候的系列片真是太棒了:你走出电影院时,胃口就被吊起来,一直等着下一集。


我到加州本来是为了学开飞机。我的钱花光了,不得不去打工。我第一份工作是开辆小摩托车替一个商业摄影师跑腿,他叫Raymond Stagg,非常成功的摄影师。我跟他做了三四个月,后来我碰到以前在西北就认识的朋友Len Powers。他来得比我早,给Mack Sennett的喜剧当摄影师。他告诉我,应该进电影行当试试,如果喜欢就来当摄影师吧。我不知道该怎么入手,他告诉我去一些制片厂看看,问问摄影部门的头(那时候摄影部门的头也是洗印部门的头),先当助理。我去了Jesse L. Lasky制片厂,等着见Alvin Wyckoff先生,他当时是那里的摄影部门负责人,也是Cecil B. DeMille先生的首席摄影师。我等了,哇,好久——有两三个小时吧——最后看门人把他指给我看。我进去,把情况跟他讲了。他说:「你个子太小了,扛不动摄影机,很重的。你既要拿摄影机,又要拿照相机呢。」我说:「我觉得我行。」他说:「但我现在也没有位置,如果你不介意的话,你去摄影机储藏室做保洁,怎么样,小家伙们把碎胶片扔得满地都是,你知道胶片很危险,还有包装纸。我希望你好好打理,擦拭摄影机,要像新的一样。如果以后有空缺,你就第一个顶上。」我同意了,接受了这份工作。我说:「什么时候开始?」他说:「你已经在工资名册上了。一周十美元!」我说:「太妙了!」



The Great Train Robbery


然后我就在储藏室干了大约三四个月。有次DeMille先生要多用几台摄影机,似乎需要多一个摄影师助理。那时还没有工会,你没办法很快找来一个助理。所以Wyckoff想到了我,叫我去。我的工作是用粉笔在场记板上写数字,然后放在摄影机前面。我觉得有点尴尬,被吓住了,我不知道。那时候我爱抽雪茄,我就弄了点钱买了只,叼在嘴里,举着板子,看上去手足无措的样子,十分滑稽。DeMille先生每场戏开头都看到了我那张古怪的脸,我正不知如何是好。他说:「Alvin,这是谁?」「Jimmie Howe。新来的助理。」DeMille先生说:「他看上去很有趣,逗笑我了。叫他跟着我罢。」所以我成了他的固定助手。


我第一次拿场记板当助理的片子叫For Better, For Worse(1919),DeMille的制作。我记得下面是Male and Female(1919),改变自舞台剧The Admirable Crichton的DeMille作品。那时候,还没有摄影机维修点,我们用的是百代和Bell & Howell摄影机。Wyckoff有一台Bell & Howell,他更喜欢那台百代。我们要把机器送到洛杉矶一个名叫「洛杉矶电影设备公司」的地方……我们把百代机器送去清理,我记得是星期六送回来的,星期天早上我们乘着一艘小艇出发去外景地,小艇是公司股东Frank Garbutt先生的。

我们启航了。我记得Gloria Swanson、DeMille先生、Wyckoff先生、Garbutt先生和Thomas Melghan、Lila Lee都在。在去Santa Cruz岛的海峡上和Santa Barbara相对的地方遇到好大的暴风雨。所有人都晕船了。终于我们到达了岛上,星期一早上,我们竖起摄影机,一件糟糕的事情发生了。Wyckoff先生从机器后面看过去,然后就叫我:「镜头上哪去了?」他把镜头取下来了,但忘了放回去,我也没有检查。我想都清洁好了,所以拿着箱子就来了。好消息是我们还有台Bell & Howell能工作。镜头送到了Santa Barbara,用快船立马就带来了。



Hearts of the World


我就拿着Male and Female的场记板。DeMille先生排练的时候,我在旁边摇一台小计数器……我每秒必须摇16格。他停下来的时候,我必须告诉他胶片剩多少,他需要知道这场戏走了多长时间。所以除了写场记板和报告,我还必须会准确地摇摄影机。这就是学习如何每秒摇16格的开始。


……他们正在弄一个叠化镜头——那时我连叠化是什么都不知道。Wyckoff买了个新的三脚架,带个铝制的头。他说:「小心点,三脚架要擦干净。」我擦得简直太仔细了。一天我们吃完午饭回来,我瞥见三脚架上面全写满了字,很多「fd」、「fi」、「fo」、「fi」、「des」和「32」、「46」、「out at 57,in at 58」这样的数字。我就问:「到底是谁写的字?」没人回答。我就拿了块抹布又把它擦干净了。后来不知怎的,DeMille先生午饭后就收工了,我们就把器材收起来。第二天早上我再把器材带来。我把摄影机支起来,我听叫DeMille先生说:「Alvin,我们现在来把那场戏拍完。」我就发现Wyckoff先生盯着三脚架看,看得好入神,看了半天他叫我过去,说:「Jimmie,这是我之前用的那个三脚架吗?」我说:「一点没错。」他说:「但那些字呢?」「噢,我全擦掉了。」他说:「天哪天哪!」……他们正在拍Gloria Swason和Bebe Daniels争吵的镜头,然后要叠化到小猫打架。我把叠化的记号毁掉了……正要换到猫的身上再换回来。但现在不得不全部重拍了。我很抱歉。DeMille先生十分生气。不过,Wyckoff先生有一个优点,他对所有跟他做事的小伙子们都很公道。他说:「Jimmie,我应该早告诉你的。这不是你的错。不过下次你看到任何数字——无论是写上去的或是别样的——千万不能擦掉。」



Broken Blossoms


那段日子我一周挣10美元——真是好大一笔钱,是按税前算——我很满意,所以我必须小心做事。我在市区一个小旅馆住,包了一间房……我一般是坐电车上班……那趟车从好莱坞大道一直开到La Brea,转个圈再开回去。这时DeMille先生才来上班,他上班时间是上午10点,下午3点午饭,晚上9、10点下班。我要小心翼翼地给所有摄影机装片——现场一般有两到三台。那时候的摄影师也负责拍剧照,所以我也要给照相机换胶卷,送到洗印部门,有可能都到下半夜了,我可能会错过电车。那个时候的好莱坞——我住不起宾馆,一晚要2美元或者2.5美元,这样我没地方睡觉了。我只好走回摄影棚,棚里搭了一台漂亮的布景,有一张漂亮的床,还有浴室。Gloria Swanson就在上面演戏,我想,反正是夏天,门都开着,我偷偷溜进去,睡在那里好了。守夜人来了,我告诉他:「如果你不介意我睡在这的话,6点半在所有人来之前叫醒我。」所以每次如果我下班晚了,都是在这里那里的布景睡觉。我每天起得很早,到马路对面叫杯咖啡,再要两个油炸圈,十美分。然后回来打卡,我总是到得早。DeMille先生认为我干活出色,说:「Alvin,给他涨点工资。」于是我每周多了2.5美元。


当时只有400英尺的片盒。百代机子的片盒是分开的,我们要先在一个片盒里面装上400英尺,它的熟片区不在一起。Bell & Howell的片盒是个单独的匣子。总的来说,就像今天的Mitchell机子的片盒,只能装400英尺。


那时候所有摄影师都要亲自操作特效镜头,就在机内。他们没有今天的光学印片机。要在机内完成分屏及所有类似效果,胶片经常要倒回去,反复曝光多次。每个画面拍完,我们有很多装胶片的罐子,等着把其他镜头叠化在一起。罐子里有张纸片,记着七七八八的数字。可能要等两三周,直到这场戏的其他部分拍好,然后我们一起放在机内叠化,出来的效果棒极了。



Tol'able David


我还记得拍Ebb Tide(1922,导演George Melford,摄影师Bert Glennon),我们在卡塔利娜岛的峡谷中,遇到暴雨。我们拍了有关场景,不知怎的,第二天Melford先生问我拍得如何。他认为拍得很棒。我回答道:「Uncle George,恐怕你在底片上啥也看不到。」他听我这么说很愤怒:「你说啥呢?到底什么意思?」我说:「昨晚拍的时候,从我这看上去像是一块白板。雨水冲刷下来,带出来的光很强。」果然,第二天他们接到电报,必须全部重拍……那时起他对我有了三分敬意。我们相处得也不错,不然他不会问我。

那期间,为了多学点东西,我在城里的当铺里买了台5x7的伊斯曼取景式照相机,用来学习拍照。我注意观察Alvin Wyckoff,看他们怎么拍剧照,然后自己摸索,所以我很会拍肖像和剧照,我经常给小演员拍。当时他们也没有经纪人,每个制片厂都有自己的选角办公室。他们就上门自荐,带着自己8x10的照片,背面写身高体重肤色等信息。所以我给这些临时演员拍照也赚了点小外快。有些人演印第安人、牛仔,穿着那身行头来照相。我学会了怎么拍好看的肖像。我经常在背景印一行柔焦的字,诸如「然后黎明来临」这类,我们就去拍日落的镜头,有几分拂晓的感觉,柔焦,再叠印上标题。晚上就给他们戴大礼帽、手套之类。我给不同的照片配上不同的字。Willat先生很喜欢,还表扬了我。



Perils of Pauline


Karl Struss当时是剧照师,他是DeMille先生用过的第一个剧照摄影师。当时他除了拍剧照啥也不干。他自己做了一个镜头——称之为Struss镜头,柔焦的……Highland大街上有个光学仪器商,现在还住在那,叫Devereux D. Graham,我花1.5美元从他那买了只弯月透镜,装到相机上,用来拍柔焦的照片,我经常把光圈略微收小一点。用它我可以拍出非常漂亮的柔焦肖像照。

一天,容光焕发的Mary Miles Minter从我那路过,我问她,能不能让我拍几张照片呢?她答应了,我拍好放大送给她。两三个月后,我被叫到办公室,他们告诉我:「Jimmie,你现在是第一摄影师了。Mary Miles Minter想让你当她的摄影师。」我吓一大跳,我根本没有心理准备。Minter小姐满意照片的是,我没有洗出她浅蓝色的眼睛——在正色胶片时代,这是要很小心的——我把她的眼睛洗得很暗。另外,她还说:「我的前额被猫抓过,你把抓痕抹掉了。」听起来很棒,但我自己都搞不清当时是怎么把她的眼睛暗化处理的。

于是我回到拍照片的摄影棚,当时没有密闭的摄影棚,都是敞开的,用玻璃遮住。我们有各种柔光布,白色的处理白光,黑色的用来拍夜戏。我到那一看,有一张白色的柔光布,再看背后,我在墙上发现一片黑色的绒布,有人曾在这里做两次曝光。我看了看墙壁,那一大片黑色的绒布……我找来一小面镜子,站在她曾经站过的地方……我想起我用了两只灯,都很亮,我就拿着镜子站在那里,反射到黑色绒布上——变暗了。然后我调整角度,再反射到白色柔光布上,又变亮了。我知道了:「是那块黑布的原因!」



Male and Female


后来,我拍Drums of Fate(1922年底,和Mary Miles Minter),特写镜头时我就用一大块黑色绒布,上面挖个洞,高度可稍微调节升降,我把镜头从洞中间穿过,这是很新的做法。Minter小姐就坐在布前面,光打得不多,如果需要增加灯我会再发出指令。拍摄的时候我不需要围着布走来走去,我只要抬起布的底边,脑袋就可以露出来。她很喜欢这么拍,黑色绒布让她觉得安心……好莱坞是个很小的世界,你知道,人们经常开party,消息传播得很快,大家都知道了Mary Miles Minter找了个东方人当摄影师,躲在一块大的黑布后面拍摄,真是神秘啊……一夜之间我就轰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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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徐寒冰 | 联系我们:irisfilm@qq.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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