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年韩国出了一部超级神剧,国产剧恐怕是望尘莫及

2017-08-23 刘绍禹 虹膜 虹膜

文 | 刘绍禹


电视剧《秘密森林》是这个夏天韩国最火热的娱乐话题。


《秘密森林》


这部以反腐和刑侦为题材的16集剧,汇聚了曹承佑、裴斗娜两位韩国一线明星,由tvN电视台精心制作,6月10日刚开播,观众就意识到,这部剧将是年度话题。其收视率节节攀升,从第一集的3%,到大结局直逼8%。


中国观众狂迷韩剧是很多年的习惯,从十几年前的《蓝色生死恋》《情定大饭店》《明朗少女成功记》,到后来引发一波波收视热潮的《大长今》《我叫金三顺》,再到近两年火爆网络话题的《来自星星的你》和《太阳的后裔》,观看媒介和「聊剧」方式变化很大,但中国观众对韩剧的热情始终如一,裴勇俊、张娜拉、李英爱、宋慧乔、全智贤、宋仲基等都仿佛家人一样熟悉。


《太阳的后裔》


《秘密森林》最大的优点,还是因为整个故事的剧作扎实,严密,从头至尾仿佛一部主题连贯的交响乐,从容不迫,一气呵成。


故事由一件突如其来的凶杀案开始,男主角检察官黄始木初次登场,便因巧合,成为了牵引出全剧一连串情节的第一个命案的目击者。



也就是说,全剧开场十分钟不到,便立刻进入紧张的查案模式,故事由此一路跌宕起伏至大结局,才谜底最终揭晓。



在整个16集过程中,几乎没有一处剧情上的松懈,也没有任何闲话废笔,剧集以一种高节奏甚至是高强度,不断地让故事滚滚向前。这种整体节奏上的铺排,和现今大多数偶像剧完全不同。


我们最常见的韩剧模式,是剧集有一个非常吸引人的开头,但后面故事讲着讲着,就变成男女主人公在工作中产生爱情,进而引发最能快速吸引观众的感情纠葛(多以三角恋形式或「爱恨难分」为体现),让剧集一路「好看」下去。


这样叙事易则易也,但如此一来,剧中人的「正业」很容易就衍变成「爱恨离别剧」的幌子,最终让整部剧沦为「和其它剧并没本质不同」的俗套。



但一部剧想成为经典,或我们经常说的「神剧」,它就必须要有本质不同之处。《秘密森林》在紧握故事吸引人的几大要素的同时,对韩剧中常能出现的情况,进行了细致的改良。


比如剧集不仅以一桩凶杀案快速进入节奏,男一号黄始木的「人设」也非常与众不同。故事一开头就交代,黄始木儿时做过脑部手术,大脑中掌管情绪感受力和表达力的部分被切除,让其成为了一个不管面对何种情况,都无法在外表展露出情感的人。


曹承佑饰演的黄始木


像黄始木这种无论喜怒哀乐,均面不改色,在故事所描绘的当今社会中,有非常明显的特异性。因为当代是一个「过度社交」的社会,也是一个「相互成全」的社会,无论面对他人的好意或敌意,作为社会中的自然人,当然要有所表示,以提供回馈。


更何况《秘密森林》的主要舞台发生在官场,各级权力层次分明、环环相扣,谁都不能独善其身。像黄始木这样不管面对美女同事还是严厉的上级,都能坚持面不改色的检察官,在现实中更是少见,更何况故事中还有一个极尽趋炎附势之能事的男配角徐东宰,作为黄始木的一个直接现成的对比。


黄始木与徐东宰


他们身处同样一块环境中,徐东宰有多么「灵活好动」多么追求眼前价值,黄始木就越能被衬托出有多么的独一无二。因此黄始木的人设在故事一开始,就为整个剧集提供了一种「漫画性」。


就像我们常看到的日本漫画一样,主人公无论面对什么磨难或诱惑,统统都是那么酷。黄始木这种外表绝对冷酷的形象,为《秘密森林》这部现实题材的剧集,提供了一个看似不可能的「非常因素」。


既对背景环境极力写实,又将一个全然与众不同的主人公安放其中,是这部剧得以启动整个故事戏剧性的开关。



另外,由于《秘密森林》是一部典型的「法律剧」,主人公们的主要舞台是韩国首尔的「西部地检」检察院大楼,剧集也在查案主线中,给出了自身对善与恶、道德与法的价值观态度。


在故事深入的过程中,《秘密森林》深度揭示了韩国公检法系统的腐坏,权钱色交易、官商勾结、相互包庇、对上级产生跨越法律的服从、利用权力制造伪证等等,各种黑幕在本剧中可谓一应俱全。



但作为一部「在法论法」的剧集,仅提供「腐坏的真相」还不够,影视剧作为艺术作品,还要向观众提供「理想何为」。而男主角黄始木这种绝对的「不为所动」,似乎就是一种法律应该有的典范样貌。


古希腊神话中的正义女神忒弥斯,一直是法律和秩序的象征,她双眼蒙布,一手持剑,一手持秤,一袭白衣昂首站立。而黄始木人物形象中的这种情感和表情缺失,似乎就是正义女神双眼蒙布的现代版化身:无论面对的是自己亲近的人,还是明显的敌对阵营,均表现出绝对的平等对待,法理不会为私心所动。


如此一来,法律的理想化身,便借由黄始木的「怪病」,在故事中塑造成型了。



但黄始木并非是一味的死板形象。有剧迷将他的扮演者曹承佑形容为「微表情帝」。就是黄始木虽然面若冰霜,在故事的大部分时间里都不近人情,但他在查案中对所见之人、所得真相表现出的反应,还是体现在细微的眼神和表情里了。


在追求整体「面瘫化」的同时,又要进行精细表达,这种既要满足剧本所需的形式感,又要提供精确到位的演绎,被曹承佑完美地表现出来。



因为《秘密森林》中的刑侦过程,有很大部分是通过「察言观色」,来判断嫌疑人以及推论真相,因此曹承佑作为故事最核心的人物,表演一定要极具说服力才可以。


十五年前便以二十出头的年纪出演了当时的热门电影《假如爱有天意》,曹承佑可以说是韩国影坛的「初代小鲜肉」,但他在作为偶像演员的同时,将自己的演技打磨到了如此细致入微的地步,可作为韩国男星的标杆。


《假如爱有天意》中的俊河


《秘密森林》的另一位明星裴斗娜,则在剧里贡献着她日趋进入巅峰的演技。裴斗娜现在基本是韩国当今三十岁年龄层中,最有国际影响力和表演实力的女演员。


她出道时以「猫样少女」形象迅速在全世界获得知名度,在朴赞郁、奉俊昊、是枝裕和等日韩最知名导演的代表作中出演重要角色,后来更是成为沃卓斯基姐妹的爱将,在《云图》和《超感猎杀》中,均留下完全不落于好莱坞明星下风的银幕形象,而去年票房大热的《隧道》,则让裴斗娜完全坐实了韩国一线明星的地位。


《隧道》中的裴斗娜


裴斗娜在《秘密森林》中饰演了黄始木从始至终唯一绝对信任的人——女警韩汝珍。她将韩汝珍爱憎分明、坚韧果敢的形象刻画得极尽自然,片中很多代表正义价值观的台词,皆是编剧借由心直口快的韩汝珍说出,而她作为警局一方的代表人物,故事通过她的视角,带领观众目睹了警方和检方之间的相互制衡。


正是曹承佑和裴斗娜过硬的演技和足够的明星号召力,为剧集风格的把握提供了强有力的支撑。



《秘密森林》不落窠臼的地方在于,它情节中固然也有「男女主人公随着案件的侦办过程,逐渐产生了感情」的韩剧套路,但表现得十分细微且含蓄,就和全剧善于从案件的草蛇灰线中发掘真相这一整体风格一样,男女主人公的感情线也完全符合故事的整体基调:内敛不张扬,深刻而坚实。


黄始木和韩汝珍在侦办过程中产生了高度的信任和友谊,这种情感基于两位主角对正义的共同追求,它是爱情的土壤,但又似乎时时刻刻高于爱情。


《秘密森林》在展现他俩的感情时,从不追求浮光掠影和一时一刻的满足,就像黄始木从来不会被事物的外表所蒙蔽,《秘密森林》从未用生硬的爱情戏来强行装点自己的外表,它始终引导观众在这部剧中观看本质,让观众也成为黄始木这样的「理智人」和「清醒人」。



当爱情戏成为影视剧中最当仁不让的「招牌菜」的今天,《秘密森林》主动淡化爱情主线,换来的回报则是剧作更加坚实、绝对,不被旁支打扰,放弃了部分娱乐化,换来了对剧中所涉现实更加专心的注视。


韩国是「颜值戏」「小鲜肉」等概念的发明地,但它却通过一部紧张刺激的刑侦偶像剧,向观众传递出「看事千万不要只看外表」,价值观可谓十分端正。


《秘密森林》的前半段,黄始木在电视上出了名,他从此在办案场所随时被路人认出,但他从来都无视自己身上的「偶像包袱」,这可视为对传统韩剧的一种颠覆。



因为在我们通常理解的韩剧中,明星就是要出名,就是要光鲜,而《秘密森林》则以其写实风,成为真正的独一无二。


就像韩汝珍在剧中评价她那屈服于权力的上司:「他不杀人,但也不是天使。」《秘密森林》在一路揭开韩国检察院黑幕的同时,并没有一味地将正邪双方 48 31353 48 15288 0 0 2083 0 0:00:15 0:00:07 0:00:08 3319设置为「我们」与「他们」的简单对峙。


虽然从一开始就明确划分了善恶阵营,但故事将其中所牵涉的是与非尽量做了多元化处理。因为本剧描写的检察院官场,是一个坏人与坏人之间也会产生制衡的生态。



为了触发剧情冲突,片中的徐东宰、李昌俊、金宇均、李允范等人,在很早的时候就被给出了反派定位,但在展开故事的过程中,随着观众对这些人物的深入了解,他们身上的立体感也渐次展开。


所有批判现实的故事其实都有其「夸张性」,而现实的丑陋和人们的痛苦现状,是韩国影视业一直以来的聚焦所在。


韩国的现实与影视总是相互缠绕佐证,每当一部「警世通言」的作品被拍摄出来,观众们都会震惊其黑暗,但从一个个爆出的丑闻来看,韩国的现实似乎永远都比作品更加黑暗,无论作品已经将现实艺术化渲染到了何种地步。



韩国影视在其本国有着强烈的体制批判和价值观引领作用,《秘密森林》因其有着韩国电影所不能比拟的篇幅容量,所以它能够将反叛的能量化作具体的措施,也用充分的耐心向观众细细拆解产生当前社会现状的原因,并且留有余地感召正义。


「现实中已发生的社会和道德危机」,以及检察院和警方作为社会公义捍卫者形象的摇摇欲坠,在《秘密森林》中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充分展示。


凶杀永远会在不经意间倏然而至,社会体系的腐化与刻板也永远如影随行。《秘密森林》渲染了一个残酷而又直接的世界,一幕幕黑暗与悲情在其中上演,而正义一方的无畏与坚持,也贯穿剧集始终,并成为一股越来越强大的力量。



悬案水落石出以后,其中一些反派角色,被渐渐描述成可怜又可恨的人。在黑色的漩涡中,他们成为恶的传递者与执行者,有的反派人物甚至开始向恶的始作俑者直接开火。


这既给出了一种正义终将胜利的希望,又将所有人物尽可能地拆解细分,并没有将戏中反角粗暴地扫入同一阵营,这也体现了《秘密森林》的和解态度。


而「和解」和「绝不和解」,是《秘密森林》面对自己所展示的善恶时,划分得最为清晰的一点。



在观看韩剧时,会感觉它很容易就能成为自己生活的一部分。《秘密森林》毫无疑问是今年最重要的韩剧,它有丰富的时尚性,有在电影中都少见的贯穿到底的紧张感,有对现实的彻底揭露,最重要的是,它不断给人以明辨是非的能力。


它不单单为了娱乐大众。当这部剧中出现的一切,全部成为你生活的一部分后,你会发现《秘密森林》不仅是今年最好的韩剧,它还是你今年最重要的收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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