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的灵魂》 | 17 思考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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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你有深度的灵性

作者：（美国）迈克·辛格（Michael Singer）

译者：曾早垒

录音 | 彩虹

17 思考死亡

人的一生中，最好的老师之一居然是死亡，这真是宇宙间的悖论。死亡可以教给你的东西比任何人任何事情教给你的都多得多。没有人会告诉你，你并不是自己的身体，死亡却能让你明白这一点。某人会提醒你正在执著的某件事情的重大意义，死亡却可以在一秒钟之内将其全部否定。人们告诉你，不论是男人还是女人，人人生而平等，但贫富使我们不同，死亡却能在一瞬间让我们所有的人完全平等。

问题是，难道你想要等到生命的最后一刻，才让死亡成为你的老师吗？死亡一旦发生，这样的现实能在任何时候给予我们启迪。一个聪明的人会意识到，任何时候都有可能气绝身亡。任何时间，任何地点，你最后的呼吸都有可能消失。你必须要从这一事实中受到启发。一个明智的人会全身心地拥抱自己某天会离开人世这一现实，拥抱死亡的不可避免性，拥抱死亡的不可预期性。

任何时候，当你遇到任何麻烦的时候，想想死亡。假设你是个善妒的人，不能容忍任何人靠近你的伴侣。那么想想看当你不在人世时会发生什么事情呢？是不是要你的伴侣孤独地生活，无人照顾，才算是真的浪漫呢？如果你能放开自己的个人成见，你就会发现，你希望自己深爱的人幸福，拥有完整和美好的人生。既然这是你所希望的，为什么现在还要因为伴侣和他人交谈而觉得困扰呢？

没有必要用死亡来挑战自己活在自己的最高层次。那么何必要等到你学会深入到自己的内心世界里，探寻到自己的最高潜能时，才将一切都想通呢？一个明智的人坚信，“如果所有的这一切在瞬间就能改变，那么我愿意在自己的有生之年都活在最高层次上。我再也不会让我深爱的人烦恼。我要在自我的最深处来度过自己的人生。

这是拥有深层的和有意义的关系所必需的意识。看看我们对自己深爱的人是多么冷漠。我们总是想当然地认为所爱的人会一直呆在自己身边，会永远都在那儿陪着我们。要是他们去世了呢？要是你过世了呢？要是你知道今晚就是见他们的最后一面，你又会怎么样呢？假想一个天使降临，告诉你，“整理好你的所有事务。今晚你睡下后将不再醒来。你会跟我走。”于是你知道，今天所见到的人都将是你与他们的最后一面。你会有怎样的感觉？你会怎样和他们相处？你还会因为一直以来的小怨恨或是小抱怨而困扰吗？在知道这是和自己深爱的人相处的最后时光后，你会给予自己的爱人多少爱呢？想想看如果你和每个人相处时都像这样，就像是最后一刻，将会是什么情形。你的人生肯定会截然不同。你应当好好思考一下，死亡并不是什么可怕的事情，死亡是生命中最伟大的老师。

花点时间审视一下自己想拥有的东西。看看自己在各种活动上花费了多少时间和精力。假设你知道自己会在一个月或者一个星期之内死去。这会带来怎样的转变？你首先想要做的事情会不会有所改变？你的想法又会有怎样的变化？诚实地思考一下，自己会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星期做什么事情。去思考这样的事情的确很奇妙。想想这个问题：如果这真是你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星期想要做的事情，那么你会怎样度过自己的余生？是浪费生命？还是随意放弃？抑或把生命看成是最珍贵的东西？你会怎样对待自己的生命？这就是死亡向你提出的问题。

假设你在生活中从来没有想到过死亡，死亡之神却突然来到你的面前，对你说：“来吧，时间到了。”你回答说：“不。你应当先给我一个警告的，这样我就可以决定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星期做什么了。我应该要再多活一个星期。”你知道死神会对你说什么吗？他会说：“天哪！过去这一年我已经给了你52个星期。再看看我给你的其他时间。为什么还要我再多给你一周呢？以前的时间你都做什么去了？”如果死神这样问你，你打算说什么呢？你要怎么回答呢？“我没有注意，我没有意识到事情的重要性。”这样讲述自己的生命，实在是太出乎意料了。

死亡是一位伟大的导师。但是谁在活着的时候就有那样的意识呢？不管你现在处于怎样的年纪，任何时候你都有可能咽下人生的最后一口气。这样的事情时刻都在发生——不管是婴儿、少年、还是中年人——死亡并不仅仅发生在老年人身上。就一口气的工夫，他们就走了。没有人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气数将尽。生命的运转就是这样。

所以何不大胆地经常反思自己会在生命的最后一个星期做些什么呢？如果你用这个问题去问那些真正清醒的人，就会发现他们回答起来没有任何麻烦。他们的内心并没有什么大的改变，甚至没有任何特殊的念头在他们的脑海中经过。如果死亡会在一个小时，一个星期，或是一年之内发生，他们也会完全像现在一样生活。在他们内心，没有哪一件事情是一定要去做的。换句话说，他们完全活在生命中，绝不对生命妥协或是欺骗生命。

你一定要自愿审视死亡来临时自己的状态。这样不管死亡是否来临，你都可以在内心中获得宁静。有个故事讲到一位伟大的瑜伽修行者，他说自己在生命的每一刻，都感到头颅上方的蜘蛛网上悬着一把剑，并且那把剑会即刻掉下来。他在活着的时候就意识到自己是如此接近死亡。其实你也和死亡一样接近。每次当你开车时，穿过马路时，吃东西时，都有可能是在做生命里的最后一件事情。你有没有意识到你在此刻所做的事情就是某人在死亡时正在做的事情？“他在吃饭的时候过世了……他死于车祸，出事地点离家只有两英里……她死于飞往纽约的失事航班…他上床睡觉后就再也没有醒来……”在某些时候，这就是发生在某些人身上的事情。不管你正在做什么，可以肯定的是，有人正死于以上这些方式。

一定不要害怕谈论死亡，也不要对此紧张。相反的，要让这样的知识来帮助你充分享受自己的人生，因为人生的每一刻都很重要。当某人知道自己的生命只剩下一个星期的时候就能真切地体会到了。你肯定会听到他们告诉你，他们人生中最重要的一星期就是生命的最后一星期。每件事情在这最后的一星期里都变得充满了意义。要是你每个星期都这样生活，会是怎样的情形呢？

在这样的时刻，你应当问问自己，为什么一直没有这样生活。人总会死的，你也知道这一点，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每件东西都会从你身边消失。你留下自己的财产，自己深爱的人，自己对人生所有的希望和梦想。你会从自己所属的地方消失，你不能再扮演自己一直忙着扮演的角色，死亡在一瞬间改变了一切。这就是现实的情形。如果所有的事情会在一瞬间改变，那么也许这些事情根本就不是真实的。也许你应该审视一下自己究竟是谁。你应该更深地看待这个问题。

拥抱深层次事实的好处就在于，你没必要改变自己的人生；你只需要改变自己生活的方式。不是你正在做什么，而是你做了多少。我们来举一个简单的例子。你散步过成千上万次，但是有多少次你是真正地去享受呢？假设某个躺在医院病床上的人被告知只有一个星期的生命了。他会看着医生问到：“我能出去散会儿步吗？我能再看一看蓝天吗？”如果此刻外面在下雨，他也一定想要再体会一次淋雨的感觉。对他而言，这就是最珍贵的事情。但你却不会想要淋雨。你会跑开，并且想法遮住自己。

是什么使我们没有去好好享受生活？我们内心中有什么东西使我们害怕，阻碍了我们享受人生？我们始终有部分自己总是忙着去确保下一件事情会正确发生，所以没有时间在当下享受生活，而死神却一直都追随着我们的脚步。你希望在死神来临之前好好生活吗？你可能不会接到死神的警告。很少有人会被告知自己的死亡时间。几乎每个人都在呼吸着这一口气的时候不知道还有没有下口气。

所以现在就利用每一天来放开自己心中害怕的那部分自我，因为这部分自我不让你充分享受人生。既然你知道自己终有一死，那么就该说出想说的话，做想做的事。要全身心地活在当下，而不要担心下一刻会发生什么事情。这就是人们在面对死亡的时候应该生活的方式。你也应当这样做，因为每时每刻你也在面对着死亡。

学着去面对生活，就好像自己随时在面对死亡一样，这样你就会变得更勇敢更自由。如果你全身心地投入生活，那么你就不会有什么临终愿望。你会在生命中的每一刻完成自己的愿望。只有这样，你才能全身心地享受生活，释放掉害怕生活的那部分自己。没有什么理由去害怕生活。你只需明白，从生命中唯一能学到的就是通过感受生命来实现成长，那么恐惧就会消失。生命本身就是你的事业，你与生命的互动就是最有意义的关系。你所做的每件事情都不过是关注到生命的某个细小部分而已，为的就是能给生命增添一些意义。真正能给生命带来意义的就是去自发地感受生命。没有其他别的事情，只有自发地去感受生命中发生的事件。

要是你知道接下来见到的这个人会是你生命中见到的最后一个人，你会怎样？你一定会专注其中，好好感受。不管这个人说了什么，都不重要。你只是在享受去听他说的每句话，因为这是你能拥有的最后的对话了。要是你将这样的意识带入到每个对话中去，会出现怎样的情形呢？当你被告知死亡临近时，就会出现这样的状态你变了，生活却并没有改变。真正的生命追寻者会许诺每时每刻都这样生活，不让任何事物阻止这样的状态。那么你为何又要让什么东西阻碍你呢？毕竟你也会难逃一死的。

如果你挑战自己，让自己过得好像是正在过生命中的最后一星期似的，那么你的思维中就会涌现出各种被压抑的愿望。思维也许会开始谈及到你一直想做的所有事情，而你也许会觉得自己最好去完成这些事情。你很快就会发现这并不是解决问题的答案。你必须明白，正是你试图从人生中获得特别的体验，反而使你错过了对生活的真正感受。不管有没有你，生命还是会存在。生命已经存在了上万亿年，你只不过是有幸看到其中的一小点而已。如果你总是忙着要去追寻什么，那么你就会错过你真正感受到的生活。每个人的生活感受都是不同的，每个感受都值得去拥有。生命不是可以浪费的东西，它真的很宝贵。这就难怪为什么死神会是伟大的导师了。正是死亡，才使得生命弥足珍贵。想想看，当你只有一个星期的生命时，生命变得多么宝贵。如果没有死亡，生命还会有这么宝贵吗？你浪费了生命的每一秒钟，是因为你觉得自己会一直拥有生命。物以稀为贵，也正是稀缺，才使得普通的石头成为珍贵的宝石。

因此，死亡的确给生命赋予了深刻的意义。死亡是你的朋友，你的解放者。看在上帝的份儿上，不要害怕死亡。而是要试着从其中学到些什么。学习的最高级方法就是善待自己生命中的每一刻，意识到最重要的事情就是去全身心地生活。如果你全身心投入每一刻中，你就会拥有更完整的人生，你也不必害怕死亡。

惧怕死亡是因为你贪恋人生。惧怕死亡是因为你认为还有自己没体验到的东西。许多人认为死亡会将某些东西从自己身边带走。而明智的人却意识到，死亡在不断地给予自己某些东西。死亡给你的人生赋予意义。而你却是那个随意丢弃人生的人；你就是那个浪费了生命里的每一秒的人。你钻进自己的车里，从一个地方开到下一个地方，却什么也没有看到。你甚至哪儿都没去。因为你在忙着思考下一步该做什么。你比自己超前一个月，甚至一年。你不是在度过自己的人生，而是活在自己的思维中。所以，正是你抛弃了自己的人生，而不是死亡。死神其实是在让你更关注眼下，帮助你找回自己的人生。于是你会说：“天哪，我会失去生命。我会失去我的孩子，这是我最后一次看见他们了。从现在开始我要更关心他们，更关心我的伴侣，关心我所有的朋友和我深爱的人。我希望能从生命中得到更多！

如果你能全身心地投入到生活中的每个感受中去，那么死神就无法从你身边带走什么。因为你已经完成了自己的人生，所以没什么可以带走。这就是为什么智者总是随时准备好面对死亡的原因了。死亡来临时并没有什么不同，因为他们对人生的体验已经足够了。假设你热爱音乐，胜过所有其他事物。你一直都希望能听到自己喜欢的交响乐团演奏自己喜爱的古典乐曲。这就是你人生的梦想。最后，这终于实现了。你真的可以聆听这样的音乐。这让你感到非常满足。第上个音符响起时就让你到达了极乐感觉。这就表明，只需要一瞬间，你就可以完全沉浸在超验的平和感受之中。在死亡来临之前，你并不需要更多的时间，你所需要的只是在有限的时间内达到更深层次的体验。

这就是度过自己生命中每个时刻的方式。这样的方式会让你完全充实。你用这样的方式来触动深层次的自我。任何时刻都可以这样做。即便是发生了糟糕的事情，也可以将其看成是生命的另一种体验。死亡给予你伟大的承诺，你可以在这个承诺中发现深层次的平和。这个承诺就是：万事万物都是短暂的，它们只不过在时间和空间中流过。如果你有耐心的话，耐心也会消逝。

智者会意识到，最终生命是属于死亡的。死神会在其该来的时候出现，带走你的生命。死神就是房东，而你不过是房客而已。人们会说这样的话，“他捡回条命，"或者说，“他捡回了活着的时间。”他从谁那里捡回了时间呢？当然是从死神手里。死神会来宣布带走你的财产，因为生命本来就属于他。你应当和死神建立起健康的关系，绝不是恐惧。要对死神给你多一天，多一点体验而心怀感激，正是因为稀缺，所以生命才显得可贵。如果你能这么想，就不会再浪费自己的生命，而会去欣赏自己的生命。

死亡是生命的最终归宿。瑜伽修行者们和圣人们会全身心拥抱死亡。圣保罗说过：“死亡啊，你的毒刺在哪里？死亡啊，你的胜利在哪里？”（哥林多全书15：55）。伟人不会介意谈论死亡。瑜伽修行者们就有进入到坟墓和火葬场中冥想的传统。他们会坐在那里，提醒自己躯体的脆弱和死亡的不可避免性。佛教徒们则要思考事物短暂的本质。万物都是短暂的，这是死亡告诉你的一切。

所以，不要迷失在通常的思维絮语中，何不思考一下短暂生命的本质？何不思考一些有意义的事情？不要害怕死亡。让它使你自由。让它鼓励你全身心感受生活。但是要记住，死亡不是你的人生。你应当体验生命中正在发生的一切，而不是希望发生的一切。不要浪费哪怕是一刻生命来试图让其他的事情发生；欣赏自己当下的时刻。你是否明白，你所度过的每一分钟都是在朝着死亡更迈进步？这就是你应该如何度过人生的方式。这就好像自己正处在死亡的边缘一样，因为事实就是如此。

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