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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长谷川家中作客

畸笔叟 畸笔叟 2021-03-26

 

这次来日本的金泽玩,就住在长谷川的土绿化农习所,那个外型像金字塔一样的屋子。而且一住就是十天。



在日本提起长谷川和久先生,就像在吾土提起袁隆平一样,名声在外的农业专家。这个农习所就是他散枝开叶的地方。

后来年事渐高,长谷川不再授教。遂回富山市老家。将这里交付他的女弟子meilin教授夫妇代为照管。

 

里面不仅空间很大,楼上楼下有五六间客房,最大的有24塌塌米,最小的也有8塌塌米。挤一挤,四五十人也能住下。亦可窥见当年长谷川先生的办班规模。

这次只住德山兄和我,一人占据一层楼,不亦快哉。

大堂无疑是教室,那投影的大屏幕还在。只是长桌被拼成了我们的餐桌和摆放食物的地方。

厨房也极宽敞。超市不远,食物应有尽有,新鲜安全。大家一起买汏烧,果然有居家氛围。



最奇妙,金字塔里的灯光极迷幻,宛若熣燦星空。第一次展示,大家都惊叫起来。据说当年还有背景音乐。楼上角落里,果然全套音响,兼有卡拉OK功能。

窗外即田野,远处望得见山,北面不远处是海。温度十几度。PM2.5值为零。早晚外出方步踱踱,小风吹吹,心旷神怡。

如此住着,真要乐不思蜀了呢。


 

长谷川先生是老辈人,很讲礼数,极尽地主之谊。我们没住几天,他就提出要来看我们。

趁着我们去小松大学拜访之际,他特意也参加,还亲自开车来接我们。七十五岁高龄,脚亦因疾不良于行,车还是开得极稳。

見面第一声寒暄,“前几天金泽阴雨连连,你们一来,也带来了阳光和好天气”。

古朴、亲切又不乏风趣。



小松之行后,长谷川又提出,我们走之前,去他家作一次客,吃一顿“司盖阿盖”。

毕竟盛情难却,我们还是决定去一趟富山。其实,隔县(相当于省)也就隔着一道山梁。

长谷川家在富山算是世家。那幢老屋用原木制成,古朴沉稳,清明平正。已有两百多年历史,場院里勒石为记。



进门堂屋一大间。

一面墙壁上掛满了条幅与照片。条幅全是汉文书法作品。在一个镜框里,我们还看到了1970年代中日恢复邦交时的首相大平正芳的题字:在素知赘。


 

匆匆看过,长谷川先生便将我们引入内室。

内室正面墙上一分为二。

左边是一幅中堂,上书四个大字:敬土爱农。他说,这是他一生的追求。



右边是一个精致的神龛,有三道镶金的门扇。长谷川将它们一层一层打开,里面既有神像也有先人照片。他跪下便拜。拜前还要先敲一声磬。

莫非这是要告知神灵和先人,家里来了远方的贵客。

很古老的规矩。



我们也依样一一拜过。我一点也不觉突兀,熟稔得紧。

想起那年小女远嫁,亦是进门先祭夫家祖先。

我是欢喜的。古风。本该如此。


 

转身,长谷川先生从里屋拿出一把蒙古的马头琴来。原来他曾将他的水稻种植技术推广到内蒙古沙漠,这琴是内蒙古朋友送给他的。

他还带着夫人到过苏州和嘉兴做推广,前后达三年之久。

从那一刻开始,他就不断地搬出各种与吾土有关系的旧物与我们分享,有书籍,也有相册。点点滴滴都是记录,都是回忆。


左一为德山兄

 

一面这么聊着,一面大家开始准备“司盖阿盖”。完全按照长谷川家的规矩,在味噌汤里,先放入很厚的牛肉片,再放入胡葱、白菜、金针菇等。大家担心,这样牛肉会老。其实不然,吃起来还是很嫩。



主人准备了乌冬面,还有糯米饭。有黑豆的,有栗子的。最开心,当日恰逢有女嫁入此村,送来一盒赤豆糯米饭,据说象征幸福。我们做个客,居然跟着沾光,喜出望外。


 

因为长谷川夫人已成半仙,孩子又都住在城里,所以他请了邻舍後藤喜美子来帮忙。後藤夫人年过八旬,手脚麻利。先是将自己的车移位,腾出地方来让我们停车。进屋后就一直帮着准备“司盖阿盖”。我们这边吃着,她在另一个屋子再煮一锅,让我们替换着吃。



她告诉我们,自己还经营着一家公司,生产各种点心,每天能卖出好几百个呢。这个粉色的点有真金的金箔小团子,可爱到不忍下口。这昆布年糕有点微咸,是很特别的口味。



她也很喜欢吾土,喜欢苏州,去了十二次之多。还去过成都。她回忆当年游寒山寺的喜悦,也告诉我们,她花了三万日元买了一个砚台的际遇。她说,苏州的变化太大了。

喜美子41岁丧夫,独自将三个儿子拉扯大。她说她现在最大的心事是,小儿子47岁了,尚未娶妻。很朴素的想法。


 

长谷川先生和我们一起,喝了啤酒、清酒,还喝了我们带去的白酒。微醺中,他指着自己的女弟子meilin教授说,她今年应该获得博士学位。她那么优秀,应该与本土教授拿一样的薪水。虽然舔犊情深,也还是很朴素的想法。


左一是meilin教授。右为其姐。

前中为长谷川夫人。

 

就这样欢闹了三个小时,我们终于要离开长谷川家了。

我们当然说了一些感谢了,打扰了,辛苦了的话。长谷川这样回答:

这有什么,我还没拉出欢迎的横幅标语来呢。

大家笑起来。


 

老早的人聊天,讲究“谈锋”。相互谈锋交接是一大快事。

长谷川先生无疑是这方面的高手。跟他谈话真是有趣。

现在呢,曰“接梗”,曰“尬聊”,好粗鄙的说法。吾不喜。


 

长谷川家的送别也很古朴。

站在村口,一直目送到看不见我们的车子。

看着他们不断挥动的手,心头有点热。

却原来,处处有人还在承继着古老的礼仪。

吾道不孤。

 

(正文完)


附:


我送长谷川先生心经。此前,德山兄已赠他一幅画,我亦曾送他行草一幅。

        我送後藤喜美子心经。右为meilin教授丈夫王玉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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