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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卖得来太容易,寻寻觅觅才是美

畸笔叟 畸笔叟 2022-01-11

 

我真的没怎么叫过外卖。

因为从心底里,我一直觉得,作为一枚动物,食物就是要自己觅来吃的,老祖宗一直这样,多少年都如此。这习惯,不但没必要去改变,而且,寻寻觅觅本身,就有一种不确定的美,我又怎肯舍弃。


 

记得还在南京西路电视台上班的那些日子,一到中午,我总是充满期待的游走四方。那些年,短短一条吴江路,就寻得我心花怒放。后来没有了,也无所谓,走得远些而已。北到688、凤阳路、奉贤路、大田路,南到老成都路、雁荡路、南昌路,东到江阴路、大沽路、武胜路,西到静安别墅、南阳路、铜仁路、西康路。尽管兜了一大圈,最后坐下来不过吃碗大馄饨,米线甚至麻辣烫。


讲起来,我就是一个特别欢喜在各种小马路各种集市里寻寻觅觅寻食吃的人。不熟悉的更有趣,没去过的总想进去试一试。熟悉的也不放过。所以,节假日没事,我常常会特特会会跑一趟朱家角、七宝或新场。尽管最后总要坐进那几家老店里去的,我依然很喜欢先兜兜转转。跨过门槛,看看流水牌上写点啥;凑近灶头间,闻闻香味道;甚至偷听几句食客的闲谈,也不无满足。很多人知道我欢喜跑苏州。别说,在苏州老城区穿街走巷寻找姑苏一碗面,心里也是很愉快的呢。


 

寻寻觅觅时,“你是谁”,“从哪来”,“到哪去”,这保安哲学终极三大问,也从来不放过我。作为回应,我的心底一直有一个声音在告诉我,穿行在小马路小菜场古镇老街,我似乎能找到我前世的情景;反而,在陆家嘴那样的地方,我怎么也看不到我来世的模样。

 

当然,我也并不完全拒绝新的。去年我在大隐书局的创智天地店开了一年的讲座,每次从10号线江湾体育场站出来,都要穿过那条地下食街,我总会不由自主地放慢脚步。


 

认真想起来,我如此痴迷于寻寻觅觅,也许是因为我喜欢那种万物皆备于我的满足和欣喜;喜欢寻寻觅觅间没有焦虑的期待感。喜欢心猿意马的犹豫;也喜欢时时动心的撞击。

我喜欢“花开堪折直须折”的果断;也喜欢“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潇洒。

我甚至很喜欢一无所获的失落,因为那是自己洁癖式的精神胜利;

我也喜欢可一又可再的自由,因为那简直是一种左拥右抱的齐人之福。就像儿时在城隍庙,在这家吃碗双档,到隔壁再点碗鸡鸭血汤。


 

外表上看,我只是在小马路里、集市里钻来钻去,东张西望,这里买一点,那里买一点,时而低头大嚼,时而抬头望野眼,如此而已,岂有他哉,谁也不会注意我。

而我的上述心理活动,却如潮汛般波澜起伏,好不爽快!

 

何必讳言,这过程跟谈恋爱几乎毫无二致。

君不见,高晓松曾经曰过,“这城市已摊开她孤独的地图,我怎么能找到你等我的地方”。没错啊,孤独的不是我,孤独的是城市,是美食。是她在等我,而我正走在前去治愈她的路上。

确实,寻找美食,何异于寻找美人。古人云:食色,性也。从这个意义上说,色不异食,食不异色,色即是食,食即是色。


 

而且,寻寻觅觅寻食吃,跟平日里为了谈事识人,硬要找一个地方聚餐的体验迥然不同。

现在好像大家都不差钱。说到聚餐,谁埋单从来不是问题,而去哪里聚餐则成了“天字第一号”的难题。打个不甚恰当的比喻,那有点像剩男剩女纯为结婚而谈恋爱的做派。

明明知道就那么些选择,谁谁都是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熟悉到毫无新鲜感。但为了吃成这顿饭,仍然硬逼着自己“差中选可”,并说服自己“就是它了”,然后将就着胡乱对付一番。

既无快感,亦无美感。想说服自己说出一句“还可以”,都难上加难。



在小马路、在集市寻寻觅觅,尤其是一个人寻寻觅觅,则多少有点像少男少女只为爱情而谈恋爱的做派。

因为本自具足,便有了目空一切的余裕,可以挥洒空手而归的恣意。

一旦遇上了,还有“有缘千里来相会”的惊喜,和“千年修得共枕眠”的欣慰。

 

美,从来是不确定的。

所以,我甚至觉得,事先约好人约好地方的饭局都狠没劲。那快乐,好像被提前预支了。就像炒股票,得到内部消息,晓得自己要发一笔小财时最幸福,因为还未最终确定。真的到了那天开盘,即便涨停板了,亦不过尔尔吧。


 

还记得我年轻时谈恋爱,最不欢喜事先买好电影票,到时候约了一起去看,总觉得味道缺缺。我总是鼓动女士们从淮海路一路趤过去,东湖、上海、国泰、淮海、嵩山、大众,碰着啥是啥,只买当场票,绝不傻等。本来,醉翁之意不在酒,看什么电影根本不搭界,黑洞洞就好。

 

正因为如此,几十年来,凡到外埠出差,只要可能,我更愿意一大早就到住处附近的小马路小菜场里去寻寻觅觅,寻早点心吃。这已经成了我的一种癖好,几十年不变。



各处自有各处的美,真的。再加上“一日之计在于晨”,太阳有刚刚醒来的朝气,自己的心灵也有刚刚醒来的蓬勃,一时间,我甚至觉得天地给自己的犒劳真是太多太美了,徒生感恩之情。

 

张爱玲说,出名要趁早。

其实,什么都要趁早,食也好,色也罢。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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