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两马对话”想到禅意问答
“两马对话”,哪两匹马?曰:马杰克和马斯克。
视频长46分钟。看完后,觉得很真实。对,这就是这个国家与世界的差距。反对这个结论的,等于说,有的人根本不能代表国家。
基本上是各说各的。对话对话,好像没怎么对起来。
唯一对起来的一处是:
有人说,未来是很难预测的,99.9%的预测都是错的。
有人当即发问,包括你的这个预测吗?(即“99.9%的预测都是错的”这个预测。)
一直不愿意承认,什么国人不讲逻辑。今朝吃瘪。虽然那两句对话看上去只像个玩笑。
最大的区别,一个一直在给结论,一个一直在提供思路。一个想事事有确定,所谓的“有态度”,一个只肯讲自己“不确定”的想法。
但人生就是最大的不确定。只活一次,跟没活过一样。据此,“不确定论者”完胜。
简言之,一个很儒家,一个颇道家,竟有老庄之风。
儒家向来是有问必答。鲁哀公问了那么多问题,孔子都答得头头是道。
答也没什么错。答,就是初步肯定了一些东西。这世上没有答,我们本来就不确定的人生就更没有了任何肯定的东西了。人类有多少羸弱的灵魂需要从一些貌似肯定的东西中觅得安全感啊。
但老庄则是有问而不知所答。不知所答也不是不答,但答的不是答案,而是告诉你可以如何答。
老庄甚至认为,问题就是一切,因为万物的“机”在先。
有人说,我不是火星的粉丝。有人立即说,我也关心地球。不是地球不行了,要去火星,而是人类现在就已经有了成为“多星球生存的生物”这个机。出现了机,就得到了优先。人类其实并无抉择。
而且,当“机”是肯定的了,未来依然是不确定的。只是不确定也别放过这个“机”,正所谓“当机立断”。
当然我们也听到了另外一种“当机立断”:解决不了的问题我不解决,我让会解决问题的人去解决。儒家向来是进则兼济天下,退则独善其身。还没上路呢,就想好了退路的。
说实话,两马对话,孰高孰下,我真的一点也不感兴趣。
我很自私。只要明天还不想抛弃肉身,自我了断,总还得面对这个世界。而这个世界时时处处都是问题,你逃不开,只能学着面对。
怎么面对?现在大家都讲“初心”。确实,初心式的面对很赞。
比如讲,两个姓马的小朋友走到花园里面去,看到一朵花。
一个小朋友先惊叫:“侬看呀,花喏!”
另一个小朋友便笑起来:“哎喏,花喏!”
这也是“两马对话”呢。那惊叫应当是问吧,而笑则是解答。一人一个“花”字,便是一段精彩的对话,甚至是一个完整的你问我答的认知过程了。
只有大人才会认真地讲,喏,讲畀侬听,花是什么里格东西。果然,一认真,你已经输了。
一个“花”字里,好像该问的都问了。一个“花”字里,也好像该答的都答了,却又好像没有答尽,你还可以继续想。好的对话,好的问答,就好在你并没觉得有问有答,背后还有一个无限的风景在。
这就是禅意了吧。
儒家是有一个肯定的答案的,道家在儒家的肯定上面再加多了一个想象空间,而禅宗则好似游走在儒家的答和道家的不答之间。所以,禅宗认为,问即是答,答即是问。问在答里,答在问里。
两个小朋友看见了花,什么也没想,心里怎么惊异就怎么叫,怎么开心就怎么笑,结果反而有了禅意。有人为了表示自己肚皮里有答案,想了半天,结果往往讲了一大堆什么也不是的“什么”。
顺手抓来一个禅宗的公案,叫“赵州东南西北”。
原文只两句话,为录出:
僧问赵州从谂禅师:“如何是赵州?”
州云:“东门南门西门北门。”
且看雪窦禅师如何解读:
句里呈机劈面来,烁迦罗眼绝纤埃。
东西南北门相对,无限轮锤击不开。
我们在日常的各种国际对话、高端论坛、名人演讲中,经常可以看到的,正是那种费尽吃奶的力气拼命锤击也击不开东西南北门的窘局。
然而,雪窦禅师的末句恐怕也是“答在问里”呢。
击是击不开的,答也是答不清楚的,但不击呢?不答呢?
一如赵州城的东西南北门,总是要通车马走行人的,到时候它就开了。
到时候,到什么时候?万物的“机”在先嘛。只看哪个“机”先出现而已。
还是这句话:人类其实并无抉择。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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