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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做了个出客的春梦

畸笔叟 畸笔叟 2022-04-26



今朝浦西禁足第一天。

180年来的大事件,张爱玲地下有知,会不会想写《封锁2》,再让李安拍电影。

 

照例要捅喉咙。

虽然上个月已经被捅过两次,今朝毕竟特别点,于是,老早就在想,我要怎样出门。

 

其实,事先的信息已经太多。

官方的有通知,里面的注意事项基本上与房产过户一样详细。

私人还有暖心贴士,好几个人教了我一大堆,比继承遗产的法律文件还要多,还要考究。

 

比如,要带酒精去喷,但不要对牢医生喷。不巧我是高度近视,我怕喷豁边。

再比如,捅喉咙时不要脱口罩,只露嘴,不要吸气。我当场练气功还来得及么。

 

还有,回来要舍得丢掉一只口罩,要换外衣外裤;回来要汏手,顶好汏浴,扫过码的手机、门把手也要消消毒。

这些好像两年前都被提醒过。

 

但她们这次提醒起来,认真得好像自己也是第一次晓得。

而且讲得神秘兮兮,好像事先得到了明朝股票涨不涨的内部消息一样。

 

我是一只耳朵进,一只耳朵出。

我心里想的比这些都重要呢。

 

我首先想,不止下楼,还要出铁门,走到小区深处,这算不算出客?

平常倒垃圾也要走那么远,好像蛮随便的。不过捅喉咙毕竟还要见邻居的啊。住了二十年,却难般碰头,算不算见客?

 

我毕竟是一个老上海人,讲究派头的。

屋里是屋里的衣裳,出客一定要穿出客的衣裳,阿拉姆妈从小关照过的。

 

那么穿啥呢?出门最难。

不光上海女人,上海男人也一样。

 

还好,今朝通知七点钟就开始做,实际上我晓得,七等八等有得等了。

哼,我有的是辰光来考虑这个难题。

 

翻翻日历,今朝齐巧是阴历三月初一。

假使是昨日,那就是阴历两月,那么就用得上一句老上海话,叫“二八月,乱穿衣”。

 

阴历二月和八月,气候变化最大,时冷时热,在上海的街头几乎可以看到四季所有的打扮。

可以穿羽绒衫,呢大衣,高帮靴,也可以T恤衫、七分裤、香槟皮鞋。

 

一条围巾,可以是羊毛的,像五四青年那样前搭后掼;也可以是重磅真丝的,塞在故意豁开的衬衫领口里。

阳春三月也有不少选择,皮茄克、长风衣,衬衫么束进裤腰,一只Dunhill的皮带头总归要亮亮相,尽管勒了脂肪肝上有点紧。

 

红酒杯肯定不会拿,太戆了。古巴雪茄要不要叼一根呢。

不过,不好,衬衫肯定来不及烫了,头发也好几天没弄过,托尼老师也不敢营业了呀。

 

只有拿胡子刮一刮,涂点面油,留一二分暗香。

一把木梳,清水里蘸一蘸,头发总归也要梳几下。

 

眼镜也换一副。前不久刚刚为即将到来的夏天配了一副带近视的变色太阳镜。

再看天色,有点阴,那就有点做作了。还是那副金丝边的吧。

 

正想开大橱呢,断命的门铃响了。叫我下去排队了。

乃末好,急刹车。

 

我也不想别人等我,于是,心急慌忙披了一件随随便便的外套,穿了一双懂经布鞋就出门了。

还有口罩,还有手机,以及里面事先截了屏的码。

 

就这样,走到楼下,原先等我下楼的志愿者也已走开。

只见远处有人招手指给我方向,我只有加紧脚步。

 

今朝好像安排得比较紧凑,基本上一直走到测试台前,没啥停留。

只见一根白白的签棒伸过来——于是,什么古巴雪茄,什么衬衫风衣,一场短促的出客的春梦,就这样烟消云散,了无踪影。

 

行笔到此,群里传来消息。有一幢楼见阳了。

唉,出客的春梦,何时才能成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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