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春节自我隔离,在一片痛心的新闻当中,欢乐的《爱情公寓5》也还在播。
在《爱5》里,失踪人口除了关谷王传君,还有一位是展博金世佳。
最近,蝉主居然看到他和日本最迷人的帅哥松田龙平破次元壁同框了。
没错,金世佳拍日剧了,这次出演的,是一部sp——《异乡人:上海的芥川龙之介》,日前在豆瓣拿下了8.6的高分。
这部片子,由NHK根据芥川龙之介的《上海游记》改编而成,讲述了日本著名作家芥川龙之介1921年在上海的所见所闻。
演芥川的,是日本最具有厌世文人气质的男演员——松田龙平,“丧帅”代言人。
金世佳是个会日语的先进知识分子,在里面的扮相,也很有文人风骨。
这部作品,因为把100年前的中国拍得脏乱差,有人质疑是“辱华”,有人觉得是“爱中国”。
一个日本作家在上海的4个月,都经历了什么?
把上海拍得脏乱差,日本人太大胆
《罗生门》大家都知道吧?导演是大名鼎鼎黑泽明,但小说作者,是芥川龙之介。
芥川龙之介是日本著名的大作家,因为文笔洞悉人性,鞭辟入里,有“日本鲁迅”之称。
芥川不仅是美男子,还是个中国的狂热爱好者,把四大名著读了无数遍,对中国一直心生向往。
然而,在1921年春天,芥川坐船来到上海,看到的却不是优雅的亭台楼阁,而是满目疮痍、脏乱差的中国。他大失所望,在《中国游记》里对自己爱过的中国进行了批判和讽刺,由此落下了一个“辱华”的名声。
在这片子里,我们也能看到芥川笔下肮脏又混乱的中国实景浮世绘:
坐船颠簸到了上海,芥川一踏入这片土地,迎接他的是一群唾沫横飞,嗓门一个比一个大的车夫,拉客仿佛抢人。
拥挤混乱的街道,芥川学会了第一句中文——“不要”。
路上,乞丐遍地,冷不丁可能出现横尸;
夜生活开始,路过街巷,排排站着都是娇声嗲气唤着“您来啊”的卖淫女;
到酒馆里喝酒,几个洋水兵撞倒了老奶奶卖的玫瑰,还肆无忌惮地踩了几脚。
芥川心生恻隐之心,向老太太买了一支玫瑰,结果那老太太又追了出来,缠着他强买强卖;
戏台子上锣鼓喧天,戏台背后迷茫疲倦的演员们,有如百鬼夜行;
早上出去吃个早餐,结果一不小心就能瞥见不远处的湖心亭,有人往池塘里撒尿;
100年前的上海,国际大都市,却是如此贫困、肮脏、贪婪又喧闹,成为了芥川笔下的“罪恶之都”,NHK用8k摄影,拍出了王家卫电影里纸醉金迷的质感。
潮湿肮脏的街道,混着霓虹灯闪,一派魔幻的繁荣景象。
何为“罪恶之都”?
看似热情的车夫,到了晚上,可能就变成了强盗,为了一条耳环割下贵妇人的耳朵。
在潮湿破旧的街道里,四处都可以见到抽鸦片的老百姓;
城里混乱不堪,而城外不远处的村庄,则贩卖婴儿成风;
街上可以看到被暴打到血肉模糊的普通民众:
只留下在街边无助哭诉的孤儿;
与街头老百姓暴动溅血同时进行的是,曾经的政客在清雅高墙之内谈论治国之道,妓院里门庭如市,香艳无比。
随便进一个茶馆,就有戴着黑框眼镜的野生妓女,说“saigo”,拉男人去卖淫。更讽刺的是,“saigo”意思是“走吧”,原是日俄战争时,日军抓到中国女人将她们带到附近高粱地凌辱时说的话。
穷人为了生存不择手段,践踏自尊。
而官兵却敢进入学校,肆意糟蹋女学生;
在戏院里寻找一丝精神的放纵,却看到舞台上一颦一笑优雅得体、艳压群芳的名伶绿牡丹,在后台表演了一出徒手擤鼻涕。
芥川见到的,不是大气优雅又从容的文明古国,而是一个混乱、衰败、颓靡,正处于半殖民地半封建漩涡的中国。
他在书里愤而感慨:
“现在的这个中国,不是我们在诗文中读到的那个中国,而是小说里的那个猥琐、残酷、贪婪的中国。”
“那些喜爱陶瓷凉亭、池中睡莲、刺绣鸟禽的便宜的东方主义,在西方也日渐式微。那种除《文章轨范》《唐诗选》外不知中国为何物的汉学兴趣,在日本亦可休矣。”
当时,正当国内学者都在批判芥川在“说中国坏话”的时候,鲁迅对他却惺惺相惜,成为了芥川作品最早的译者,翻译了他的著作《罗生门》《鼻子》。
就像鲁迅笔下的赵庄一样,芥川看到的这些贪婪丑陋与困苦,正是100年前的中国正在经历的现实。
说它辱华,我第一个不同意
如果只描绘这些满目疮痍的中国众生相,再说他辱华不迟,但日本人在这部片子里,还努力寻找着中国这个昔日帝国的“希望”。
强大的中国陷入了动荡和绝望当中,但是希望又无处不在。
芥川在妓院遇到一位男娼露露,他生得清秀,是个聋哑人,没想到却读过诗书,写得一手好字。
他孱弱,但是举止得体,当别人以为他拿着芥川的钱逃走了的时候,他实际是因为跑远路,给芥川买一盒香烟。
芥川没想到自己遇到为数不多的喜欢读书的年轻人,竟然是一个男娼。
芥川猜想,他原本是大户人家的少爷,家道中落才被迫成了男娼。
作为片子里的一抹亮色,当芥川提着一叠书想送给他读的时候,却得知露露因为参加了街头运动,横死街头。
都说“商女不知亡国恨,隔江犹唱后庭花”,这些身为娼妓,却敢于在动荡时期上街寻变不妥协的露露们,何尝不是中国的希望?
与命运凄凉的露露形成对比的是,另一群新青年也在崛起。
芥川见到了金世佳扮演的年轻李人杰,他是在东京帝国大学留过学的知识青年,日语相当流利。芥川对他说了真话:中国的现状令人失望和焦虑,太糟糕了。
没想到李人杰却神情激昂,他透露说,虽然现下的中国经济文化艺术都在倒退,但已经有一批年轻人觉醒。
前途未卜,但他视死如归。
李人杰的原型,是李汉俊,先进党员,中共一大就在他家召开,学过高中历史的人,都知道这一次会议的重要性。
6年后,他在动乱中被枪杀。
那是一个混乱的时代,也是一个人才辈出的时代。
除了这些有幸接受过教育的新青年,片里还有一个来自湖南的寡妇玉兰,丈夫在一片围观中被砍头,她走近那片血泊,倒进一把桃酥,将沾着人血的桃酥吃下。
很诡异刻奇,像是在致敬鲁迅的“人血馒头”,但这里表达的意思却完全不同,吃下带着亲人血液的桃酥,意味着故人在生人的体内依然存活,有种悲壮的浪漫。
在露露死后,玉兰也做了同样的事情。
最后,芥川和大家分着吃了带着露露血的桃酥,他们将带着露露的那一份,继续活下去。
带着迷信意味的人血桃酥,时刻提醒着他们,在那个充斥着死亡的社会,每个人的身上都流动着亲友鲜血,活着不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着。
正如鲁迅在《纪念刘和珍君》里写的:“真的猛士,敢于直面惨淡的人生,敢于正视淋漓的鲜血。”
这些不惧死亡、勇于求变、刚烈顽强的中国人,都是猛士。
中国的至暗时刻
距离我们并不远
在不少国产民国剧里,见到的都是光鲜靓丽穿着旗袍谈恋爱的民国女性,大上海,灯红酒绿,一派繁荣。但真正的民国,其实流民遍地,饿殍遍野。
《上海的芥川龙之介》就以一个异乡人的客观视角,观察和反思了那个至暗时刻的中国。
服化道上高度还原,不管是布景、服装还是风俗细节,都经得起考验。
潮湿破旧的巷弄:
拥挤混乱的马路:
穿绸带珠的妓院老鸨:
戏台上锣鼓喧天的乐器声,和戏台下观众喝彩吵闹声、孩子的哭声相胶着。
片子请来了上海史、上海风俗、日中关系的多位考证学家,在中日两地的资料馆和图书馆做足了功课。
在这些充满美感的镜头里,我们还可以看到一些意想不到的细节致敬。
路边一位正襟危坐的乞丐,他的背后用漂亮的书法写着自己凄惨的一生,还附上了一首诗。
这首诗改编自历史上通州诗丐的《绝命诗》:
赋性生来本野流,手提竹杖过通州。
饭篮向晓迎残月,歌板临风唱晚秋。
两脚踏翻尘世路,一肩担尽古今愁。
如今不受嗟来食,村犬何须吠不休。
这个镜头蝉主竟有些感动,浪漫又有气节,将中国文化里对乞丐的特殊情感也拍了出来。
但整部片最有意思的镜头,还是芥川龙之介在街头咬着一根油条,读着《新青年》。(《新青年》,五四运动期间的重要刊物,由陈独秀创立,钱玄同、胡适、李大钊、鲁迅等参与编辑)
手上的油污不想弄脏书,反而擦在了自己的西装袖口。
现实中的芥川,在离开中国6年之后选择了服安眠药自杀,年仅35岁,死时还穿着中国布料制作的浴衣。
看到这里,与其说这部片子辱华,不如说拍出了一种对中国深沉的崇敬,芥川对中国又爱又恨的复杂情感。
这是芥川和日本人看100年前中国的所见所思,那我们自己呢?
目前片子在豆瓣的评分高达8.6,蝉主在看到某些镜头的时候也忍不住鼻酸,那个百姓如草芥的至暗时刻,那个勇士辈出、思想争鸣的年代,离我们不过100年。
鲁迅先生想要用笔头唤醒的中国人,现在是否还保持觉醒和进步?
2020的开局并不平坦,但是谁都没有办法重启。
面对疫情,有人努力劝长辈做防护,有人在散播谣言;
有人踊跃支援一线,有人在发灾难财;
……
我们唯一能做的,是记住我们现在所拥有的一切,已经来之不易,或许每个人能力有限,但都可以选择努力做个为这个不完美社会作出一点小贡献的新青年。
有你们在,无论未来多坏,依然可期。
点亮“在看”,做当代有种新青年
蝉创意是一个全中国最糟糕的公众号,我们专注于人类脑洞开发的事业,对艺术作品、潮流文化、网络热点进行野鸡式播报,在毁灭你的人生观、价值观同时,向世界传递我们的虚情假意。
微博:@蝉创意 | 微信:chanchuangyi
【未经许可 | 禁止转载】
投稿、媒体、商务合作
至邮箱:pr@chanchuangyi.com
加入组织,后台回复“招人”
/ 推 荐 文 章 /
Go to "Discover" > "Top Stories" > "Wow"