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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用帮她喊冤,请为她鼓掌

蝉主 蝉创意 2021-11-18

 ↑↑↑

算一算,疫情爆发到现在,一个了,确诊数字从两三位数,上升到了五位数。


漫长的一个月,心急,但,看多了有些麻木


武汉之外的我们,一边隔离一边自娱自乐;


疫情中心的武汉,到底发生着什么?一大片报道中,实时更新政策的、有煽情的、蹭流量的……泥沙俱下。


我们知道补救政策很硬核,病毒很狡猾,却看不真切,也摸不准风暴中心的“人”究竟处在一个什么精神状态。


武汉人正面对着什么,在想什么,蝉主今天只给大家推荐一个作者,一个已经被禁言的作家——方方


自从2.6日发了最后一条微博,方方至今被禁言已经有18天。


 

一个65岁的现当代作家,鲁迅文学奖获得者,身在武汉,为了记录最真实的武汉生活,她从1月底开始更新《武汉封城日记》


封城日记更新得不容易,经历了被删文、禁言、造谣、谩骂等好几次风波。



被禁言、泼脏水都没关系,方方的日记还在继续更。


她为什么要冒着风险去写?


因为有一群武汉人,从她的日记中,得到了最基础的共鸣和慰藉。



灾难对于武汉,不是一个数字,不是几条折线图,而是一个个“人”的锥心痛楚。

 


她的日记,为什么让人“害怕”?


方方的封城日记,目前已经被删掉了多篇,一开始发在微博上,禁言之后,在公众号和财新app上进行更新。


她的日记,为什么会让人害怕?


她太敢写了。


既敢直白地批评,也不吝啬赞扬,更重要的是,她的笔触,体恤最普通的武汉人。


力度、温度、态度,一个不少。


图源@蜘蛛猴面包 vlog


她无所畏惧。


1月25日,更新的第一条日记中,她斥责平台会无端删博:“高科技作起恶来,一点不比瘟疫弱。”


瘟疫爆发以后,看武汉百步亭还在举办大型宴会,省里还在办大型歌舞联欢会,方方愤怒地说道:“元月10号到20号,那些频繁开会的人们,各自小心吧。病毒是不会介意谁是平民谁是领导的。”



这一场灾难的爆发,天灾和人祸都难逃职责,方方对于人祸造成的失责和祸害,笔头愤怒地直指管理者。


“疫情至此,必是多方合力的结果。他们根本没有推诿的余地。只是现在,我们更希望他们打起精神,怀着赎罪感更怀着责任感,继续带领湖北人民走出艰难时日,以此来获取人民的宽恕和原谅。

 

因为有些笔触太过锋利而被删博,她解释道,自己无意问责,只是在随记时候的反思。


“现在我们的主要敌人是瘟疫,我一定会和政府和所有武汉人站在一起,全心全意,共同抗疫。政府向市民提出的所有要求,我也会百分之百配合。只是当时写到那里,觉得反思也很必要,由此,就反了一下思。”


她很谦卑克制,但读者,能够从中感受到悲愤和狠劲。


电影《驴得水》


她为民发声。


疫情爆发,全国人们都在支持武汉,可武汉为什么还是缺口罩和医用物资,在红十新闻之前,方方就犀利地点出:“口罩并不缺货,缺的只是怎么才能到市民手上”


随着各地加强疫情防控,硬核预防频频出现在新闻段子中,但方方注意到了那些执行中的“怪事”。


“一个农民夜半三更被挡在土墙外不让通过。无论如何求情,守路人都不让过。在这样寒冷的深夜,那个农民最后去了哪儿呢?非常让人揪心。执行防疫规定固然不错,但是不能执行得连基本人性都没有了呀。为什么我们可以把一纸文件教条化成这样?


我们应该不陌生,因为防控硬核,有猫狗被当街打死;有人被甩耳光;有人被绑要求下跪有脑瘫少年,因为家人被隔离,无人照料而过世……

防控可以,但为什么我们可以把一纸文件教化成这样?


方方身在武汉城区,听过了太多的家庭悲剧,有的全家被感染,有的遭受了灭门之灾,她心急如焚,情绪激动,发出了一连串的排比:灾难到底是什么?


“灾难不是让你戴上口罩,关你几天不出门,或者是进小区必须通行证……岁月在灾难中没有岁月静好,只有病人的死不甘心,亲属的肝胆寸断,生者的向死而生。”


失去爸爸的女孩


抗疫期间,医疗资源向疫情倾斜,其他的病人扛不过去怎么办?


“目前抗疫是大事,其他病人都在让路。但是,时间长了,有些病人让路就是死路。”


图源:方方日记《你的人道精神有没有让你去为他们着想》


她一直在强调的核心是: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山。”


电影《活着》


她鞭笞同行。


在无数家庭支离破碎的时候,她看到某些媒体唱起了谄媚的赞歌,她不留情面进行了犀利的批评:


“我非常想提醒一下我的湖北同行,以后你们多半会被要求写颂文颂诗,但请你们在下笔时,思考几秒,你们要歌颂的对象应该是谁。如要谄媚,也请守个度。我虽然人老了,但我批评的气力从来不老。”


“我虽然人老了,但我批评的气力从来不老。” 光这一句话,差点没让蝉主老泪纵横。


对于很多人来说,灾难只不过是冰冷的数字,她则势要与落伍者、孤独者、寂寞者相濡以沫



65岁的老太太,太敢说了吧?


敢怒敢言,方方是当代具有傲骨的知识分子,但太敢说,免不了少不了被中伤。


拥有110万粉丝的大v飞象网项立刚摘取方方日记私自配图,指责方方造谣,尽管后来删除微博,给方方道歉,还是没能堵住众多网友对方方的破口大骂,甚至人身攻击。



方方可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她被键盘侠们气坏了,更文《今夜我不关心脑残,我只关心你》,把那些中伤她的人称为“脑残”。


图源:方方《今夜我不关心脑残,我只关心你》


疫情暴露出来的众生相,又何止是脑残而已,她在继续声讨那些在疫情期间作恶的流氓


流氓的何止是病毒。


那些草菅人命,不在乎百姓死活的人;

那些以捐赠之名弄到物质,然后倒手在网上叫卖的人;

那些故意在电梯里喷口水、在邻家大门把手上吐唾液的人;

那些半道拦劫医院采购的急需医疗用品的人;

当然,还有那些四处造谣构陷的人。


常识告诉我们,只要人在,那些病毒就永远都在。是呀,社会生活也一样,只要有人,那些病毒人(亦即脑残者)也同样在。



活到了65岁,一个退休老人,何苦跟脑残键盘侠一般见识?费这么大一口气去斥责流氓们。


因为她是方方。


现年65岁的作家方方,一直都很刚,以“敢说”著称。


方方原名汪芳,出身在南京的一个知识分子家庭。外祖父毕业于日本庆应大学,父亲毕业于上海交通大学,大哥考入清华,研究天体物理,二哥是东北大学教授,三哥是直升飞机公司CEO,整整一个学霸家庭。


2岁的时候,方方一家来到武汉,在这读完了小学中学和大学,她身上都是浑厚的武汉印记。


19岁时,因为父亲去世,她高中毕业成为了一个装卸工人,赚钱撑起家,四年的时间里,和劳工大众一起生活。三大五粗的装卸工的生活,成为她日后创作的养分


工人时期的方方


四年后,她考入武汉大学中文系,逐步成长为著名的作家和编剧,写出代表作《万箭穿心》《风景》《涂自强的个人悲伤》等,与余华、贾平凹、王安忆、苏童等同属于当代一级作家,鲁迅文学奖获得者。

 

她的作品,有一股武汉味儿,贴近底层,冷静有力,笔下的人都有一股韧劲。


电影《万箭穿心》里的街头武汉,人手一盒热干面


做人,她也一样刚。


2015年,她实名举报某诗人涉嫌违规操作,自爆黑暗引起轩然大波,身为湖北作协主席的她,霸气地说:“大不了我不当作协主席”。



如今尽管方方已经65岁,但翻看她的微博,还是可以感受到一股强大的生命力。


对键盘侠和喷子,她直接转发对方微博下场怼。



和一些远离尘世的作家不一样,方方热衷于参与最世俗的生活


敢怒敢言也敢开玩笑即使年近耄耋,她也是个生猛有力的老太太

 


别忘记,她们是武汉人

 

出生于南京的方方,传承了武汉人的精神特点:心直口快,铮铮铁骨


在日记里,她写武汉人的生猛:



武汉人是什么样的?


看起来很凶,脾气火爆,其实爽朗热心肠。


《万箭穿心》:方方刻画了一个武汉人李宝莉,脾气坏,有野草一样打不垮的生命力


不论是方方,还是武汉人,都有一种刚烈的生命力。


豪爽热心,该骂则骂,从不服输。


这次武汉成为全国乃至全世界的疫情中心,我们也看到了方方笔下武汉人的身影:


有几万青年志愿者在疫情前线奔忙。纯粹都是自愿服务,他们以微信群的方式组织起来,做什么的都有,相当了不起!以前我们常常担心年轻人会变得越来越功利。这个时候,看着朝气蓬勃的他们,心想,我们这些老家伙瞎担心什么呀!其实,每个时代,都有与它相匹配的人,年长者不必杞人忧天。——2.2


武汉最慌乱的那两三天里,冷风冷雨。几乎所有空空荡荡的马路上,都有一个环卫工人在风雨中一丝不苟地扫地。看到他们,你会为自己的紧张不安感到惭愧,蓦然间你就会镇定下来。——1.31


武汉的郊区菜农,在寒风中骑车给医护人员送菜;


武汉的餐馆和外卖,主动给医护人员送食粮;


武汉的酒店宾馆,免费安置医护人员;


武汉的年轻人,冒着被感染、失去生命的危险,做起了志愿者。


拍摄《封城日记》的vlog博主@蜘蛛猴面包,在封城期间,加入了志愿者群,自愿接医护人员上下班,给患者送药。



在那期间,有志愿者因为接送医护人员,导致自身被感染。



@蜘蛛猴面包自己,在vlog中近距离采访了失去爸爸的被感染者,并且把自己身上剩下的所有口罩送给了她。


他在采访中,说:“虽然不知道自己会不会被感染,甚至失去生命,但是该记录的事情,还是要继续做。”



65岁的方方,是武汉精神的记录者和代言人,在她的背后,还有一群不可以被忽略的千万武汉人,他们是这次疫情的亲历者、受难者、记录者

图源:方方日记《岁月在灾难中没有静好,只有生者的向死而生》


身在疫情中心,武汉的伤亡很重。


被感染者苦苦挣扎,被感染的家庭肝肠寸断,遭遇灭顶之灾的家庭只剩下了绝命书,不可谓不痛。



就像北野武说的那句话:“灾难不是死了两万人这样一件事,而是死了一个人这件事,发生了两万次。”


每一次的发生,都是锥心刺骨的痛。


这些疼痛,我们需要记住。


所幸的是,经过全国将近一个月的支援和努力,疫情已经看到了好转的迹象,我们也相信强悍乐观的武汉人可以挺过去。


疫情会挺过去,只不过当我们封杀“真言”,谩骂说真话的人的时候,请先停下来想一想方方说的那句话:


“时代的一粒灰,落在个人头上,都是一座山。”


可以歌颂强盛,但是请记住那些被大山压着的普通人。



为铮铮铁骨武汉人,点亮“在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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