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刷屏的“吃人”视频，细思极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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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的新闻，容易看得心梗。

先是杭州瞒豹事件，动物园为了五一收入，隐瞒豹子出逃，置动物及市民人身安全于不顾。

再有成都49中一位中学生坠亡，谣言四起，愤怒汹涌，官方有了详细的通报才算尘埃落定。

还有一则相较来说没那么起眼的热搜，很快消失在迅速更迭的信息洪流里。

武汉10日大风天气，高空作业的两名工人死亡。

事关两条人命，即便后来还有相关的零星报道，关注度却少了很多。

然而，这不是一起天灾，而是人祸，它不该就这么消失在公众视野。

刷屏的人命视频，细思极恐

5月10日，武汉出现极端大风天气，一则短视频在各大平台里疯狂流传：

大风天气里，一个高工施工的吊篮在半空中大幅度摇摆，来回撞击大楼外墙，吊篮里很清晰地可以看到有人的身影。

当天武汉极端天气，上一秒阳光灿烂，下一秒狂风大作。

在家的市民紧闭门窗都能听到风呼呼刮过门窗的声音，没有关好大门的市民都要两个人一起才能顶得住门。

难以想象，在百米高的吊篮上被风吹起又被来回撞击大楼的两个人有多绝望。

众人祈祷人没事，还有传言说人已经救下来了。

然而很快，两名工人的死亡消息传来。

他们都是高楼外墙的清洁工作人员，一个34岁，一个54岁，都是有经验的师傅。

问题来了，安全生产法规明确规定，在5级及以上的大风以及暴雨雷电等恶劣天气下，应停止露天高处作业。

极端恶劣天气，很多武汉市民都已经提前收到了天气预警，为什么高空作业的工人没有停工？

该负责公司有没有做好安全预防？

更离奇的是，一名死者的家属发声请求社会关注，称自己的哥哥没有收到停止高空作业的通知。更过分的是，事故发生后，两名遗体被“扔”在了17楼的水泥板上。

甚至，在未经沟通的情况下，家属被暴力殴打且抢走手机、遗体，疑似有黑社会介入。

天眼查还显示，这家公司成立的时间已经将近30年了，还曾多次因为“提供劳务者受害责任纠纷”被起诉。

但事件发生之后，公众的关注点已经没有在这个事情上停留。

家属所言是否属实，怎么补偿和保障高空工人的人身安全，没有了热搜之后，不知还能不能等到下文。

真正的高危职业，有没有人关心过？

一二线城市的石屎森林越来越茂密，反射着阳光的玻璃外墙，象征着一座新兴城市的发达程度。

而这些高楼的外墙清洁人员，也称“蜘蛛人”。

但跟超英蜘蛛侠不一样，“蜘蛛人”大多来自异地的乡村，热搜和话题，都离他们很远。

然而，“蜘蛛人”意外事故的发生，早就不是第一次。

2015年，西安市区，4名工人在大楼外立面施工作业时遭遇大风，有两名工人用随身携带的吸盘进行自救，而另外两名工人和悬挂绳及安全绳一起被大风吹起，随后撞击大楼外立面导致死亡。

值得注意的一个数字是，2014年，我国建筑业事故总量仅次于采矿业，事故高发且死亡率高，每年报告的事故死亡人数超过1000人，其中60%是由于高处坠落和建筑物结构垮塌造成的。

到2018年，建筑事故依然保持在高位，事故总量同比上升4.3％，仅2018年上半年，全国建筑业就发生了1732起安全事故，造成1752人死亡。

这些建筑事故的伤亡者，包括高楼、大桥、隧道建设者，也包括了清洁高楼外墙的蜘蛛人。

当“高危职业”成为一个调侃词时，这些人才是整个社会真正的底层高危职业从业者。

NHK拍过一个纪录片《上海的蜘蛛人》，记录了上海的蜘蛛人生活工作日常。

他们来自江西、江苏等各地的乡村，孩子留在家上学，丈夫带着妻子住在上海的工地宿舍，从一块玻璃板怎么迅速擦干净开始练习，逐渐挑战难度越来越高的大楼外墙清洁工作。

如果拍摄他们的第一视角，观众大概率会被吓到腿软。

而保护他们的，只有一两根绳子。

新兴城市的玻璃大厦越建越奇形怪状，清洁难度逐渐增大。

比如为了在一个玻璃斜顶的高楼安置保险绳，需要一个经验丰富的老师傅，冒着生命危险去安装。

在高空工作，他们也并不是不怕。

有一个外乡的年轻蜘蛛人，经验不足，第一次清洁高楼，翻过外墙，绳子一放，他全身都在抖。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在同事的协助下，战战兢兢，克服着恐惧擦完了玻璃。

工作完成后，他们在宿舍里一起吃饭喝酒，还是心有余悸地说：“这项工作没有人是百分之百愿意干的，要拿命去拼的”。

高空“蜘蛛人”的收入并不低，即使是现在，没有文化背景的农民工，只要身体健康，手脚麻利，克服了“恐高”，每个月收入过万不难。

但工资颇高，要求也不低。

据一些报道，有的楼层太高，“蜘蛛人”根本不敢吃东西喝水，怕中途要上厕所。

高风险，能买保险吗？

可以，但保险比普通人贵很多，很多保险公司对于高危职业直接拒保。部分小型企业的工人，可能没什么保障，直接凭胆量就上岗了。

这种随时面临生命危险的工种，又有多少人愿意一直干呢？

唯一能支持他们坚持下去的，是在家乡新房子里享受短暂的家庭之乐，是孩子能够接受教育，拥有不同未来的可能性。

发达的城市文明离不开乡村的喂养。

但远离视觉中心的乡村打工人，职业有没有被尊重，人身权益能否被保障，这些需要社会机构去完善，当然，也需要公众一点点的舆论价值。

以前没有短视频，没有如今这么直观面对高危职业从业者的绝望时刻。

但并不代表，他们的命就不是命。

底层打工人，他们的命也是命

当全社会都在说着“辛苦”、“内卷”、“打工人”的时候，有一群人连诉苦的声音都听不到。

还记得某富二代在自家工地里演了一出“打工人”的戏，名曰体验一下当工人的日常，其实举手投足都在秀着自己身为千金小姐的优越感。

“体验打工小妹的一天”，其实就是想搞当代的微服私访，傲慢无比。

去年，人物一篇《外卖骑手，困在系统里》让公众关注到了外卖小哥这一时常被我们接触到的职业。

但，需要被关注到的底层打工人，又何止是外卖骑手。

城市更基层的建设者，建筑工人、煤矿工人、城市蜘蛛人，据了解，全国一共有超过10万蜘蛛人，超过580万的煤矿工人。

对于这些建设者来说，他们的服务对象既不是c端的消费者客户，也很少出现在大众的视线里，常年都处于失语状态。

我们可以叫苦叫累，而他们的声音，往往不被社会所听到。

不知道大家还记不记得，今年年初，发生了一起震惊全国的案件，虽然关注度并不大，但案件的严重程度令人咋舌。

山东栖霞金矿发生爆炸事故，导致22名工人被困井下600多米的位置，最终造成10人死亡，1人失踪。

整个救援的过程历时15天，受困工人和家属，都苦苦煎熬。

在2月公布的调查报告显示，这其实是一场人为的灾难。

违规作业、瞒报、谎报，造成多名工人死亡，最终有45人被问责，原书记、原市长都被刑拘。

出井后双手合十的被困矿工

那些不做好安全防范的组织，拿工人的命去豪赌，换取收益；

那些意图瞒报的人，不把工人的命当命，以为花一笔钱，就可以掩盖过去，自己就能逃避责任。

等瞒报不了被问责的时候，代价已经是几个家庭的悲剧。

对于底层高危职业的人们来说，他们生命的风险，不只是死亡，还有疾病和贫困的威胁。

在蒋能杰导演的纪录片《矿民、马夫、尘肺病》里，就记录者大量患病并且得不到良好救治的民工。

他们为这个社会的发展、城市的建设贡献了血汗，却成为了社会的“死角”。

在这纪录片里，九成的尘肺病人都属于黑工，没有员工医保，索赔困难。

卸下劳动工具之后，他们却面临着丧失劳动力、经济来源无法保障、高昂的医疗费用，让原本为了家庭过上更好生活上山采矿的农民工，只能认命等死。

他们无权无势，也学不会传播，不懂舆论。

还记得，在电影《爆裂无声》里，底层矿工张保民失去了自己的儿子，却讨命无门。

而射杀他儿子的老板，以及掩埋罪行的律师，揣着明白装糊涂，依然无恙。

最后，另一座矿山被开采，只有矿工张保民精神世界崩塌了。

无力感，在他们的身上尤为明显。

底层打工人的性命，不该成为效率的代价，更不能是企业资本实现一己之利的牺牲品。

无法想象武汉大风高空中的两名“蜘蛛人”的家属正在经历什么，而我们能做的，也很有限。

只有保持关注，保持关注，别让那热搜凉。

别让他们的生命，成为热搜一闪而过的炮灰。

点亮“在看”，给打工人一个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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