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告精读 | 法国蓝皮书：法国发展报告（20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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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11月12日，北京外国语大学区域与全球治理高等研究院、北京外国语大学法国研究中心、中国欧洲学会法国研究分会与社会科学文献出版社联合发布了《法国蓝皮书：法国发展报告（2022）》。

2021年，法国的政治、经济和社会治理模式继续遭遇严峻的内部和外部挑战。与此同时，法国精英在应对上展示了一定的韧性和活力。

法国政治生态的多极化趋势更加明确，传统的精英治国模式疲态尽显。从2022年总统大选第一轮结果看，相对于2017年，马克龙的支持率下降，以勒庞为首的极右翼和以梅朗雄为首的极左翼上升势头明显。“政坛黑马”泽穆尔表现亮眼。两大传统党派共和党与社会党进一步式微。法国为宗教极端势力和其他极端思潮提供了土壤。激进化趋势造成反恐难度增大。但马克龙最终成功连任表明，维护政局和政策的稳定性和可预测性，是法国新老精英的不二选择。

经济社会层面，马克龙政府积极回应民众诉求，稳妥推进各项改革议程，并有力应对新冠疫情冲击。虽然有些经济痼疾并未得到根本缓解，但法国经济于2021年复苏明显。针对关键领域生产能力不足的情况，马克龙政府在法国振兴计划框架内明确提出要实施产业回迁。马克龙政府还在科技领域强化前瞻性规划和投入，发布人工智能国家发展战略，加大对人工智能发展的投入，推广人工智能技术在经济领域中的应用。法国政府很早就意识到科技创新和产业发展之间的紧密联系，另外同样积极弥补在数字教育上的短板。马克龙政府通过“法国文化振兴”计划扶助遭受疫情重挫的法国文化产业，同时在供给端与需求端发力扶持农业部门，后疫情时代的法国农业或将在生产模式、供给与需求结构方面发生转变。疫情时期，法国政府要求人们尽量选择居家远程办公，以降低新冠病毒传播的风险。

在对外政策上，法国继续全方位出击，维护其全球大国地位和影响力。以欧洲政策为主要着力点，马克龙积极推动欧洲战略自主，最大限度促进法国的地区和全球利益。在2021年初发布的《2021战略更新指南》中，马克龙政府呼吁欧洲持续加大防务安全投入，以免遭遇不可逆转的“战略降级”。在对俄关系上，马克龙发扬戴高乐将军的现实主义传统，谋求作为“平衡主义者”实现法国国家利益的最大化。在对非政策上，法国试图通过调整萨赫勒地区反恐政策和强化国际协作，维护法国的传统影响力。以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为代表，法国同样高度重视对非科技外交。在亚太方向，法澳潜艇合同的“夭折”意味着法国“印太战略”和对美关系遭遇重挫。美国在亚太复制冷战剧本，或加剧法国对美依附化和欧洲对美附庸化。

2022年法国总统大选进一步重塑法国政坛

蓝皮书指出，2022年法国总统大选进一步重塑法国政坛，形成了中间派、极左翼和极右翼三分天下的格局。受这三股力量夹击，共和党（主要受到中间派和极右翼的夹击）和社会党（受到上述三股力量的撕扯）在国家层面进一步式微。也有学者在通盘考虑所有党派的基础上，将大选后的法国政坛划分为三大阵营：以梅朗雄为核心的社会-生态派阵营（包括“不屈的法兰西”、绿党、社会党等左翼政党）、以马克龙为代表的自由-管理派阵营（包括共和党）与以勒庞为主导的民粹-身份认同派阵营（包括勒庞和泽穆尔）。三大阵营代表着法国的三重乃至多重面目，其背后是法国社会深深的裂痕。

左翼碎片化严重。在这次参选的全体12位候选人中，一半来自左翼，包括社会党、绿党和法国共产党等，这折射出左翼的高度碎片化。梅朗雄领导的“不屈的法兰西”，表现出取代社会党、成为左翼新核心的趋势。左翼只有整合起来才能够有效应对极右翼和中间派的挑战，但由于左翼各派的意识形态分歧，整合并不容易，未来如何，还须观察。

三大阵营的存在，折射出法国社会的深度撕裂，包括地区撕裂、代际撕裂、民族种族撕裂、阶级撕裂等。如何弥合日益加深的社会裂痕，撕掉第一任期被贴上的“富人总统”标签，超越党派、阶层、代际和地域差异，凝聚整个法国，成为“所有人的总统”，同时又能推动必要的改革，带领法国在经济社会领域全面振兴，考验着马克龙这位年轻“老”总统的政治智慧。

2022年法国经济难以实现彻底复苏和强劲反弹

蓝皮书指出， 2022年法国政府仍采取“带疫运行”的经济政策，继续常态化实施“救助型”宏观经济和产业政策，至少要充分利用好1000亿欧元本土复苏计划和450亿欧元“下一代欧盟”复苏基金份额，同时适当收缩财政支出规模，确保救助可持续、退出可自如。法国财政赤字占GDP的比例有望回降至5%，通胀率有望回落至2%以下。在消费领域，随着经济形势的改善，法国家庭收入亦将恢复增长，推动居民消费支出加速反弹，家庭储蓄率有望回归2019年的水平。外贸领域，在国际贸易复苏及旅游业、航空业等受疫情冲击最严重部门回归正常化的带动下，2022年法国出口规模预计将呈现反弹，对国民经济增长的贡献将重回正向。

作为近年来法国政府推出的规模最大的投资计划，“法国2030”投资计划虽不失为面向未来的合理化规划，但其出台正值法国总统大选季，不可避免地遭遇大量质疑声音。除了马克龙竞选对手们“为黑而黑”的攻击指责外，计划本身能否顺利推行还面临诸多实际困难。一是计划内容与马克龙任内推动的多个产业细分规划大量重合，这些产业规划多数尚未取得成果，如何说服选民为新计划投“信任票”、拉住企业界形成合力存在疑问。二是疫情状态下，法国靠接受首批欧盟复苏基金度日，如何合理筹集资金、找到产业投资与公共赤字的平衡点成为难题。三是无论2022年谁当选总统，法国政坛都将“重新洗牌”，新政府面临重新协调整合国内政治经济社会的艰巨任务，如何将“法国2030”投资计划具体项目和融资方式落到实处，有待继续观察。

受奥密克戎变异病毒传播影响，欧洲疫情仍未见顶，对法国经济社会的影响恐将继续延宕。世界经济大环境难有根本好转，外部需求持续减弱加上内生动力不足。消费者行为不确定性有所增强，酒店、餐饮、航空等服务业仍面临疫情反弹的巨大不确定性影响，供应链再次面临中断风险，制造业恢复后劲不足，差异化复苏恐进一步放大法国的经济结构性矛盾。此外，马克龙成功连任，过去5年任期颁布的一系列创新投资和疫后刺激举措就要进入“见真金白银”的关键阶段，常态化抗疫救助政策与大规模刺激计划也将进一步加剧法国财政平衡压力，债务率将保持在115%的水平线以上，持续挤占结构性改革空间。特别是法国政府推出的团结基金和社会税收减免措施将使法国财政收入大幅减少，恐会严重制约经济复苏的可持续性与稳定性。无论从主观意愿还是从客观条件上来看，2022年法国经济都难以实现彻底复苏和强劲反弹。

法国实施“文化振兴”计划，减少疫情带来的负面影响，保护和发展文化产业

蓝皮书指出，在法国，文化作为重要的公共事业和经济产业，一直享有特殊地位。政府的保护和扶持为法国文化发展和繁荣提供源源不断的动力。面对疫情，“文化振兴”同样成为“法国振兴”计划的重要组成部分。2020年9月，法国政府宣布投入20亿欧元用于“法国文化振兴”计划，“重建文化部门”“重塑文化政策”，以促进“文化再次繁荣”，为“法国文化模式注入新的活力”，并确立了5个优先事项：文化遗产修复及保护；资助表演艺术和公共创意机构；通过具体的就业援助和专项公共委托计划以及加强高等文化教育来支持艺术家和年轻创作者；巩固战略文化部门（新闻、电影和视听、图书等）；加强对文化和创意产业的投资。

作为世界文化遗产和建筑最丰富的国家之一，文化遗产体现了法国的吸引力和文化影响力，其保护与文化旅游密切相关，对法国经济发展影响重大。文化遗产保护和开发一直是法国文化部的工作重点。新冠疫情使得国际旅行停滞，国际游客大幅度减少，也影响了正在进行和亟待开展的文保工作，不利于吸引国内外游客。因此，“文化振兴”计划制定了一项全新的“大教堂方案”，同时投入专项资金加速对于全国重点文物建筑的修复和保护。文化部还与地方政府合作，共同投资修复法国各地的市属或私人文化遗产。此外，对于享有盛誉的重要的博物馆和展览馆，如卢浮宫博物馆、凡尔赛宫、奥赛博物馆、橘园博物馆、蓬皮杜艺术中心等，也提供专项资金帮助恢复活动，以保持法国文化的吸引力。

为了减少疫情对就业的负面影响，保护和发展文化产业的就业岗位，“文化振兴”计划设立专项资金，加强对文化从业者的支持，并通过公共订购的方式，重点支持青年艺术家。同时，加大对高等文化教育机构和数字化的投入，为文化创作和发展提供新的动力。

法国文化产品的国际影响力和传播力是法国文化产业的优势。考虑到疫情对于文化产品输出的影响，“文化振兴”计划特别提出要加强数字平台的分销力度和能力。图书、广播、传媒等被视为关系国家发展战略的重要文化领域，因为疫情也受到不同程度的影响，同样也获得了国家资助。

“文化振兴”计划不仅要解决疫情带来的危机，而且要促进文化领域更好地面向未来。文化创新和数字化转型是面向未来的最好选择。法国文化部与经济、财政和振兴部以及欧洲和外交事务部实行跨部门合作，在政府“未来投资计划”框架内，投入4亿欧元，旨在加速法国文化和创意产业的数字化转型，促进文化行业的恢复，同时加强法国在全球数字经济中的地位。

“文化振兴”计划延续法国文化政策的传统，强调公共资金投入和政府引导，同时注重中央和地方的合作，积极发挥各级各类公共文化机构和组织的作用。在政府支持和行业努力下，法国文化事业在疫情不断变化中艰难发展，力争实现“丰富各地区文化生活”“创新法国文化模式”“加强文化产业优势”的总体目标。

精彩目录

Ⅰ 总报告

1.法国面临波诡云谲的国内外形势

Ⅱ 分报告

2.法国大选及政局变化

3.法国经济：“带疫运行”的艰难复苏

4.法国社会：新冠疫情下的法国“文化振兴”

5.法国外交：马克龙的欧洲政策评析

Ⅲ 政治篇

6.法国社会党的衰退和主要政党的变化对法国政党格局的影响

7.法国2021年反恐形势与马克龙政府的应对

8.从《2019～2025军事规划法》更新案博弈看马克龙的安全防务政策

9.新冠疫情下的法国防务与安全理念——《2021战略更新指南》评析

10.法国左右翼民粹主义比较研究

Ⅳ 经济篇

11.“法国振兴”计划框架下产业回迁现状与展望

12.法国人工智能国家发展战略第二阶段政策解析及启示

13.疫情对法国农业的影响及其应对

14.二战以来法国产业政策的演变及其特征

Ⅴ 社会篇

15.泽穆尔的崛起或影响法国移民政策

16.法国数字教育发展的困境、策略与行动

17.法国远程办公：历史、立法与现状

Ⅵ 外交篇

18.法澳潜艇合同的“夭折”：背景、动因和影响

19.法非科研合作：动因、特征与机制创新——以法国国家科学研究中心为例

20.乌克兰危机中法国政策的演变

21.试析马克龙的俄罗斯政策对戴高乐主义的继承与发展

Ⅶ 资料篇

22.法国海外驻军情况汇编

23.法国2021年度大事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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