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RADA 2021 秋冬男装:一场给予自我与身体的慰藉良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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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 年 1 月 15 日,PRADA 2021 秋冬男装系列亮相前两天,纽约时报官网放出了由旗下首席时尚评论员 Vanessa Friedman 执笔,对品牌联合创意总监 Raf Simons 与 Miuccia Prada 的专访内容。在这次访谈中,两位在业界各自拥有独立审美视角的创作者,谈到了关于对话、关于兼容、关于时尚的种种议题。
2021 年 1 月 17 日,PRADA 2021 秋冬男装系列亮相当天,康泰纳仕旗下男装杂志《L’Uomo》刊登了对 Raf Simons 的长篇专访。在这次访谈中,曾在 2003 年与 Raf 共同编撰过《The Fourth Sex》书刊的艺术策展人 Francesco Bonami,与他深度探讨了关于开放性、关于青年、关于时尚的种种议题。
2021 年 1 月 17 日,PRADA 2021 秋冬男装系列亮相之后,Raf 与 Miuccia 分坐于秀场内部的大屏幕前,通过视频,与来自全球多所高校的学生进行了一场线上的交流。此次的形式,相比起四个月前,即 2021 春夏女装系列后的问答环节,变得更为直观。两位设计师与学生们聊到了关于对话、关于空间、关于时尚的种种议题,人们也得以在系列结束后的第一时间,探知到 PRADA 2021 秋冬男装秀场传递出的些许愿景。
当然,我们也不能遗漏掉四个月前,崭新 PRADA 宣布起航的 2021 春夏女装系列,这场联合创意总监首秀的主题,被命名为「Dialogues」对话。
在经过了上述多重的铺垫后,也许各位已经捕捉到了我们想要表述的重点。当两位有着鲜明个人主见,并分别塑造了一套体系化着装风格的设计师相遇,究竟会形成一种怎样的化学反应,在经过了上一季「Dialogues」的亮相,或者说迈出了第一步后,对话这一条线索,仍然可被看作是两位设计师治下,PRADA 美学输出的核心所在。而本次 Raf 与 Miuccia 共同创作的首个男装系列主题 —「Possible Feelings」感官可能,则是在对话的基础上,加入了开放性的讨论。正如品牌新闻稿中对系列的阐述,「允许绝对自由的诠释和表达」,正如 Raf 在接受《L’Uomo》专访时所言:「与 Miuccia 的合作让我意识到,自己可以更加地开放。」
而今天,我们就将以此为脉络,通过秀场空间、色调、节奏与单品提供的四个入口,探究 PRADA 联合创意总监时代,首个男装秀场的面貌。
关于对话、关于开放性、关于时尚、关于未来……
秀场空间与色调
在 PRADA 2021 秋冬男装秀场结束后的视频对话环节,来自纽约时装学院的学生 Celeste 向 Raf 与 Miuccia 提出了关于空间设计与服装设计,之于 PRADA 美学重要性的原因。自初代创始人 Mario Prada 建立品牌以来,建筑/空间始终是 PRADA 叙事语境下一大重要的分支所在,这一点自然延续到了家族第三代掌门人 Miuccia 的手下。米兰维托里奥·埃马努埃莱二世拱廊(Galleria Vittorio Emanuele II)、威尼斯大运河边的王后宫(Palazzo Ca’Corner della Regina)以及上海静安区的荣宅,通过对世界各地古建筑群的修缮,PRADA 所传递出的艺术气韵,进一步夯实了这家意大利奢侈品时装屋的文化基因。
而转到此次 2021 秋冬男装秀场,Raf 的加入,为 Miuccia 的空间叙事增添了视觉感官上的冲击,两位设计师透露道,经过不断地讨论与对话,他们决定将空间的重点投注于感受的语境,这也恰恰贴合着系列主题「Possible Feelings」感官可能的指代。建筑的存在,成为了新季男装系列,除设计师之外的描述者,它中和了 Miuccia 与 Raf 各自的视角,PRADA 原有的,于建筑层面的肃穆与宏大,加入了 Raf 所擅长的,视觉层面的塑造,其最终的对话结果,正是 2021 秋冬男装抽象空间的呈现。
与 PRADA 已有着 20 年合作经历的荷兰建筑师 Rem Koolhaas 再度成为了 2021 秋冬男装秀场的空间缔造者。从 2001 年纽约 PRADA Epicenter 门店落成开始,Rem Koolhaas 创办的大都会建筑事务所 OMA / AMO 即与品牌建立了长久的关系。而自 2011 年至今,PRADA 的季度秀场均由 OMA / AMO 操刀,Rem 之于空间结构上的敏锐感知度,配合着 Miuccia 时装创作的情绪,组合为了一套严谨的设计公式,但伴随着 Raf 的入主,这套公式也继而出现了崭新的运算逻辑。
Raf Simons 作品中强烈的视觉性,始终凸显着一种外溢的张力,而此间的外溢,与 PRADA 的克制,形成了较为鲜明的对立感。在纽约时报的那篇专访中,二人涉及到了这一方向,Miuccia 谈到,Raf 通过观察一个人的外表,并想象他所应该穿着的服装的方式,令她感到新奇。而 Raf 也直言,这是他们之间的一大区别,他习惯于带来大量的视觉效果,在 Miuccia 的帮助下,过去的大多数事情都是通过对话来实现的,如今则既是对话又是视觉,并且还在不断地发展。
对话与开放性的推动,促成了 2021 秋冬男装秀场的诞生。位于米兰的一处画廊空间,经由 OMA / AMO 的构造,被设计为四个相互连接的几何房间,长方形、圆形、八角形的分布,透露着严丝合缝般的精细,这是属于 PRADA 的秩序。而红色、紫色、天蓝等一系列高饱和的色调,似乎更为偏向着 Raf Simons 一边。大理石、树脂、石膏与人造皮草等不同韧度材质的使用,时而坚硬,时而柔软,时而温润如水,时而冷峻如铁,「允许绝对自由的诠释与表达」,进一步与开放性的主旨相契合。
这一季秀场的空间也不由使人们想起了 Raf 入主 DIOR 的首个系列 — 2012 秋冬高级定制的场景。在自己的首秀舞台中,Raf 参考了美国艺术家 Jeff Koons 的「Flower Puppy」作品,将整个秀场打造成了花卉覆盖的世界,白兰花、粉红玫瑰,及其五彩缤纷的色调,与扑鼻而来的气味,融合了观感、触感与嗅觉的多重体验。
当 PRADA 2021 秋冬男装主题设定为「Possible Feelings」感官可能时,关于多重体验的延续性线索,接洽起了 Raf 的 PRADA 男装时代。以触感为主轴,织物、纹理、材质的碰撞,配合着视觉性极强的色调,建筑与时装的关系,也在此刻升华为了统一的个体,而不再是孤立的存在。
来自纽约时装学院的学生 Celeste 在对话的末尾说到,很多时候,时尚与建筑是传递感情与故事的工具,只是尺度不同而已。
Raf Simons 则回应到:「这正是我们的目标。」
创作节奏与背景音
《L’Uomo》杂志委托艺术策展人 Francesco Bonami 对话 Raf Simons 的那篇内容中,曾有过这样一个问答,Francesco Bonami 提到,英国演员 John Cleese 在他关于创造力的讲座中谈到了两种不同的状态,分别为开放模式与封闭模式,他询问 Raf 个人更趋向于哪一种,后者强烈地表达自己对封闭模式的否定,并提及了与 Miuccia 合作的感受:「尽管我认为自己并不封闭,但与 Miuccia 的合作让我意识到,你可以更加开放 — 到了秀前几个小时,你可以有一个想法,如果有可能实现,就会被执行。」
无独有偶,在纽约时报的专访中,同样出现了类似的讨论,Raf 坦言自从加入 PRADA 以来,他发现了 Miuccia 的一类创作习惯,一些关于系列/秀场的想法,可能会在发布的最后一天被放弃,并被新的想法所取代。这在 Raf 看来,是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在他为个人品牌创作时,基本会在秀前一个月敲定所有的事宜。
创作节奏的不同,甚至是设计过程中的差异,Raf 与 Miuccia 采取的解决方式,依然是对话与开放性。Miuccia 在秀后回答中央圣马丁学生 Rosie 关于如何解决创作分歧的问题时如是说,「如果我们中的一方不喜欢某件事,那我们就不做,这是非常明确的」,而 Raf 则表示,「这是一个不断进行的关于想法的对话,完全是自然而然的」。
我们将节奏的寓意,进一步延伸到具体的秀场内部,PRADA 2021 秋冬男装系列的背景声由加拿大音乐家、DJ Richie Hawtin 打造,节奏感强烈的电子乐,与模特的步点、体态不时呼应。而在四个月前,PRADA 联合创意总监首秀的 2021 春夏女装系列的秀场音乐《Sin Thetik》,也是由 Richie Hawtin 操刀。
这位被 Raf Simons 所青睐的 Minimal Techno 流派的代表人物,直观反映着 Raf 音乐层面的喜好,二人最初相遇在比利时根特举办的 10 Days of Techno 音乐节上。2017 年 2 月,CALVIN KLEIN 205W39NYC 2017 秋冬系列,彼时担任品牌创意总监的 Raf 邀请 Richie Hawtin 为秀场创作了专属音乐,也自此开始了双方多年的合作历程。
Raf Simons 的加入对 NEW PRADA 的塑造,是一次全方位个人美学的灌输,而这其中自然包含着音乐方向。如若我们将 Raf 参与的两季秀场音乐(2021 春夏女装 / 2021 秋冬男装)与此前 Miuccia 掌舵时的秀场音乐做一个对比,就能够清晰地捕捉到前后的差异。
Miuccia 时期,PRADA 虽也有过与类似 Add N to X(1999 秋冬女装)、The Beastie Boys(2004 春夏女装)这样的电子 / hip-hop 音乐团体的合作经历,然而以广度的时间线来看,这一类合作并不常见。Miuccia 治下,品牌的音乐流派/形式,包含着交响乐、管弦乐,古典、流行、民谣、摇滚,而其对应的时代,更是有着从 19 世纪到当代的跨度,不同时期、不同风格的音乐选择,体现着 Miuccia 赋予品牌的广博和多元的特性。
联合创意总监时代开启后,品牌的两季秀场音乐均由 Richie Hawtin 操办,我们并不能据此认为,NEW PRADA 之声未来会以 Raf Simons 的世界为主导,但这其中的过程,不无例外的是对话与开放性的结果。就像 Miuccia 所言,「改变自己的想法,这是我一直以来的愿望,迫使我开始用不同的方式思考,因为对方可能会提出你不曾想过的东西」。
当然,在某些方面,Raf 还是要适应一些的,「可怜的 Raf,他不能听强有力的音乐,因为对我来说,这是一个噩梦。我喜欢音乐,但在混乱中,我不能思考,所以他只能在开秀前一天才可以听音乐」。
秀场单品
PRADA 2021 秋冬男装秀后的对话环节中,来自哈佛大学设计学院的学生,向两位设计师提出了一个很直接的问题,「你为谁设计」。Raf 表示,这可能是最棘手、最难回答的方面,他坦承,十多年来,在同名品牌的创作过程里,他心中是有一个「人」,一个「形象」存在的。但后来情况发生了变化,因为 Raf 觉察到,自己越来越难以界定受众,他们变得越来越宽泛。如今,他的设计是为那些对自身理念有兴趣、有联系的人群而做,在这其中,人们如何展现他的作品,也会令 Raf 收获灵感。
而 Miuccia 的回答概括起来,则与问题一样,显得直白而纯粹,「一直以来,我设计的是我喜欢的,适合我的东西」。
Raf Simons 的作品,我们已经聊过很多回,无论是 1995 到 2005 年间的独立创作时期,还是之后在集团品牌与个人品牌之间的游走,他的脑海中总会有一个鲜明的形象,在支撑、引导着他的创作,这一点在男装层面尤显突出。Miuccuia 曾谈到的对 Raf 工作方式的新奇(通过观察一个人的形象,来判断他适合的 Look),也从侧面反映出了 Raf 对人群、形象的敏锐感知。而这一特性在秀场有力的证明,是人们会在看到某个 Look 时清晰地确认,这是属于 Raf 的风格。
PRADA 2021 秋冬男装系列,也许可以被称作是很多年以来,Raf Simons 于个人品牌之外的舞台,实现了个人美学上的绝对自由。Miuccia 对于他的认可、包容,甚至有那么一丝妥协,悉数收录在了秀场呈现的 Look 中。高饱和色系打造的 Bomber Jackets、超长廓形的大衣版式、派克外套,以及由他本人敲定的模特们的发型,组成了这季男装秀场 Raf Simons 的符号。透过这些细节,Raf 在按照自我的方式,捏合着 NEW PRADA 男装的整体形象,并且没有受到太多的阻碍。从这一点来看,Raf 是无比幸运的,因为他遇到了 Miuccia,一位理解、认可,并愿意与他分享舞台的挚友。
季度主题「Possible Feelings」感官可能在单品上的呼应,出现在一系列裹身的衣物中,正如 Raf 在纽约时报专访中说道的,「The wrap piece 裹身作品是整个系列中最具象征意义的」。贴合着身体的针织连体衣,或是被称作「long john」的长保暖内衣,一致性地贯穿系列始终。Raf 与 Miuccia 在很早就开始讨论,什么样的单品可以代表接近身体的东西,或者说几乎是身体的代表,来表达他们想要传递的保护性、触感层面的想法。
疫情蔓延滋生的情绪,迫使行业与受众一直在思考,如今这个时代,时装设计应该通过怎样的面貌来反映当下。Miuccia 独立设计的最后一季男装系列 2021 春夏,给出了一个似乎较为妥帖的答案:克制的表达。在时局动荡,未来不明朗的时期,保持审慎与客观的态度,拒绝享乐主义的空洞。
而半年之后,来到联合创意总监执掌的 2021 秋冬男装,Miuccia 与 Raf 的切入点,从宏大的社会本身,投注到了个人。衣物穿在身上的触感,贴合肌肤的触感,包裹身体的触感,柔和、温暖的调性,代替了冷静与克制的表达,这是 NEW PRADA 流露出的人性化的一面,这是 Miuccia 与 Raf 给予身体的舒适的慰藉。
就我个人而言
身处疫情之中
我的穿衣态度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在我看来更重要的
是舒适感所带来的慰藉
— Miuccia Prada
对于 Raf 个人来说,来到 PRADA 任职,与在 JIL SANDER、DIOR、Calvin Klein 时期都不一样。他从来没有买过这些品牌的任何一件作品,但他一直是 PRADA 的粉丝、观察者以及穿着者,Raf 只穿 PRADA 大概已经有 15 年的时间了。
而对于 Miuccia 来说,如今设计师的工作已不单单局限在衣物上,商业化、道德化,以及很多其它方面的考量,都会出现。时尚正处于一个转折点,而她很高兴 Raf 能够在这里。「我们做出了联手的决定,没有人强迫,我没把这一次合作视为有约束的行为」,恰恰相反,Raf 与 Miuccia 正在享受着这一过程。
我想,更大程度上,能够看到两位互相尊重,彼此认可,在不断地对话和开放性探讨中创造时尚的设计师联手,才是我们所能够收获的,最大的慰藉吧。
WRITER Xu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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