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谈：抛出雾霾“中性”论，砖家出卖良知底线何在？
文/杨安进 图/网络
一
以前听到一个段子：
一队考古专家去一个人迹罕至的原始荒原考察，找了一个当地村民带路。走着走着，在一块岩石下面，发现有两只硕大的乌龟，头对着头趴在那一动不动。专家问村民，它们这是在干嘛？
村民回答，它们俩是在比定力，谁身体先动一下，谁就输了，据说已经在这里比了上千年了。专家于是蹲下身子，拿出仪器，仔细研究一番后宣布说，右边这只乌龟死了至少有两百多年了。
听了这个话，左边这只乌龟突然翻了个身，哈哈大笑道:你个狗日的，死了也不招呼一声，害得老子在这白趴了那么久！话音刚落，只听右边那只乌龟仰天长啸道：你这龟儿子，输了吧！这年头，专家的话你也信！
二
正当全国多处被雾霾围困的时候，我们又听到了来自专家们的结论：一个由美国、中国、以色列和英国研究人员组成的研究团队发现，中国霾与伦敦雾是不一样的，伦敦雾是强酸性的，而中国霾基本上是中性的。
专家们的结论一出，昨天就有朋友轻松地收起了口罩说，原来我们的霾是中性的，不用那么害怕!
搞了半天，原来我们的霾是“中性”！
在此之前，当山东问题疫苗出现的时候，就有专家们出来说，这些疫苗只是失效，对人体本身无害。当苏丹红、三聚氰胺甚至旧皮鞋都被掺进食品的时候，又有专家站出来说，正常使用食品添加剂不会危害安全。
完全可以想见，如果你被一个流氓打了一巴掌，专家就可以站出来说，这种软组织之间的短暂接触，虽有瞬间痛感，但能促进血液循环，总体上对身体利大于弊。
当然，如果你房子被强拆了，一定也能请个专家宣布：拆迁后安置的地方总体生活质量更好，有利于房主延年益寿......
三
看到这里，一定有人打抱不平：专家只是说雾霾酸碱度为“中性”，并没有说无害呀，怪你自己不好好读报告。或者会有人拿出疫苗科学理论，或者食品添加剂的目录和规范，说明自己所说完全是站在科学的立场。
没错，凡事一进入这种细节的程度，公众就输了。因为论细节，由于术业专攻和信息的不对称，专家们就拥有了操控权。对此，重庆的王立军在谈到如何对媒体、新闻工作者进行“双起”时，有这样形象的说法：“他如果把政治变成法制，这是我们的强项。如果他要把法制过程当中的问题变成案子，咱们搞了这些年案子，他行吗？搞政治我们只有一半的主动权；进入法制轨道，我们就有了全部主动权；要把这事变成案子，他就是观众了。”
专家的目的就是要把公众带进他们能够操控的路径，再用这些装在他们的脑子里而公众说不清的细节，从而让大家都成为他的观众。
所以，作为公众，我们要关注的不是专家的脑袋，而是专家的屁股。比如，当近年雾霾日益严重的情况下，专家们为什么不去发表关于雾霾危害性、治理对策以及反思发展路径方面的研究，而要去研究“中性”的问题？
当大量问题疫苗出现的时候，专家为什么不去研究对公众的危害，以及按体制如何追责，而去发表“问题疫苗对人体无害”的言论？
当食品安全危害到普通大众的身体健康的时候，专家们为什么不去公开发表关于苏丹红、三聚氰胺、旧皮鞋进入人的身体的危害后果，而是故意借食品添加剂之名去搞一些概念上的把戏，试图引开人们的视线？
可见，出问题的地方，不是专家的脑袋，而是专家的屁股。
四
现在的专家，大约相当于过去的“士人”。我认为，从先秦到晚清、民国，中国的士人所传承下来的最难能可贵的品质，在于两点:一是悲天悯人的济世情怀，二是不屈权贵的傲世风骨。
即使历经秦朝一坑，汉代一尊，元代一砍，到了明朝，仍然有张居正、方孝孺这样还算有良知、有骨气的士人血脉传承，甚至还出了海瑞这样刚正得几乎有点缺心眼的人，流传于世。
方孝孺，因拒绝给造反的朱棣起草即位诏书，被诛十族。
有良知的士人，应该勇于为苍生代言，守护公正天理而不惜得罪权贵，至少不应该利用误导公众、平息公众情绪而从中渔利。
雾霾，疫苗，食品，这种关系无数百姓生命的重大问题，每当出现危机的时候，就会有专家站出来安抚民众的情绪，以献媚于人。其安抚的方法不是告诉大家真相和坚决追责以绝后患，而是想着法子拐弯抹角地告诉大家：其实这点事也没啥，希望大家情绪稳定！
每当这个时候，我仿佛看到鲁迅先生的小说《药》里面那个满脸横肉的人复活了，用自己的研究成果告诉大家，“包好，包好！我这是包好！”
有的专家只要给钱，无论是污染项目的环评意见，还是诉讼中曲意逢迎的专家论证，都敢签字拿钱，其人格和盈利模式几乎等同于妓者。公正、风骨、良知，在这些人眼里都是可以论斤两来卖钱的。至于百姓，由于给不了专家好处，便被专家们打包一并卖了。
专家自身的奴性再碰上权力、金钱的诱惑，两者立刻干柴烈火。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这已经是千百年前士人的事了。
(说明：本文仅批评少量出卖良知的“砖家”，本人对大多数专家保持敬意。对于非专家本意而是由媒体等为吸引眼球、以讹传讹造成的误导，不属于本文批评的情形。)
【个人简介：杨安进 律师】
北京市维诗律师事务所合伙人，自1998年至今一直专门从事知识产权律师工作。2013年被评为北京市“十佳知识产权律师”。
2005年担任国家知识产权战略制定工作领导小组评审专家。现兼任中国国际经济贸易仲裁委员会仲裁员、域名争议解决中心专家，商务部企业知识产权海外维权援助中心专家。同时担任北京大学、北京理工大学、华中科技大学、首都经贸大学等高校研究人员或兼职教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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