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班编辑的跨年夜:儿子甜甜的一声妈妈,总让我又骄傲又内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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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周炬 原题为《跨年夜的饺子》
每逢岁末,总忍不住感慨一句时间过得好快。回望身后,一年中大多数的日子都是平平淡淡,唯一不同的是那些不期而至的小确幸,让平凡的日子变得生动、难忘。
我之前工作的武汉晨报是一家都市报,夜班通常持续到三更天。前年调到了长江日报,这是一家党报,夜里常常工作到四更天,五更天也是常有的事。醒来上班,下班睡觉,醒来再上班......夜班编辑的生活单纯又有规律。和我不在一个时空的朋友常常不能理解夜猫的生活方式,总是抱着一种同情的眼光叹一声好辛苦。辛苦,那确实,有时候我也会迷惘。做好每一份工作都不那么容易,不开心的时候,只要想到儿子的口头禅“天空飘来五个字,那都不是事。”一笑而过也就雨过天晴。
日子一天天从指缝中溜走,转眼又到了一年的尽头。
2016年的12月31日,一个平常的日子,却深深印在了我的心里,至今回想起来心里还是暖暖的。
记得下午编前会之后,各个采访部门报来的选题出奇的少,仿佛大家集体约会跨年夜去了。稿荒人忙,这意味着编辑要比平常花更多心思更多精力,才能定下明日头条。
晚饭的时候,因为家离得远,只好在外面混一餐。冬日的傍晚,天气阴冷阴冷的,刚走出温暖的办公室,冷风就顺着脖子钻进了骨头缝,我不由地打了好几个寒颤,特别想吃点热气腾腾的东西暖暖胃。吃饺子吧,同事的提议正合我意。不巧,常去的那家东北饺子馆打烊了,迎着呼呼的风走了老远老远,仅找到一家小面馆,只有限量的粉和面供应,没有饺子。因为要开晚上的编前会,我们只好胡乱吃了一餐,匆匆赶回报社。
分到手的稿件和预想的一样清淡,我比平常更早进入了忙碌状态……
“妈妈,今晚给你留了饺子,韭菜馅儿的!”儿子甜甜的声音从电话那头飘过来。每天新闻联播之后是我们约定的悄悄话时间,听到儿子的声音心里特别暖。虽然肚子已经填饱,一听到饺子,我就忍不住馋了。小时候我妈经常给我做饺子,我妈厨艺一般,饺子算是她的拿手好菜,饺子馅儿一周都能不重样,韭菜馅儿、豆角馅儿、牛肉馅儿、大枣馅儿、芝麻馅儿……能吃的都被她包成了饺子。每次饺子出锅前,妈妈总会先盛出一个让我尝尝。“咸不咸,熟了吗?”我在一边狼吞虎咽,妈妈站在锅边一脸期待地等我评分。“不咸不淡,太好吃了!”这句没有油盐的话,我重复了无数次,可我妈觉得最受用。一听到这话,她就立马笑呵呵地宣布开饭啰。赞一次她就做的愈发勤了,每一次回老家都能吃到妈妈的饺子。如果有什么是吃不厌的东西,那一定是饺子。
我因为喜欢吃饺子,就经常做饺子,儿子也喜欢上了吃饺子。虽然我的厨艺一样没有天赋,但只要是我做的,儿子永远都会给我打一百分。
短短几分钟的电话,感觉那一刻儿子就在身边。每天下班的时候,他都睡下了,电话成了日常交流。儿子小的时候,下了夜班,我总是回家冲杯牛奶往他小嘴里一塞,他总能心有灵犀地一把抱住奶瓶,闭着眼睛咕咚咕咚喝个尽光。仿佛一瞬间,儿子就长大了,如今上小学了,我还是上夜班,没空陪伴他写作业,只能帮他盖上抖掉的被子。儿子日夜长大,可是每次不管谁问最喜欢谁,他的答案都是唯一的选项。甜甜的一声妈妈总让我又骄傲又内疚。儿子总盼着我能早点退休,我却盼望他不要长大。
转钟了,可以想见,跨年夜的朋友圈肯定和往年一样热闹,大家在聚会之后会各种自拍各种抒发感怀,怀念和铭记这难忘的夜晚。编辑部里确是另一番景象,这会儿正是工作的高峰,有的在苦思冥想做标题,有的在电脑上编排稿件,还有的正在和记者核实稿件,而我这会儿已经出了大样,那一排排黑色的铅字隐藏了一个个坑,只有高度的专注才能找到文字中隐藏的错误。人高度紧张的时候就会忘掉时间,忘掉瞌睡。
编稿、上栏、签版……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回家的时候已经是四更天,城市已经熟睡,橘色的路灯让冷清的夜有了些许暖意。新年了,我加快脚步,这一刻特别想早点回家,因为我知道厨房里一定有一碗饺子在等我。
(本文首发于《青年记者》2018年1月上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