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疫情管控的宽紧之间

维舟 维舟 2022-03-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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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觉得自己‘像是病毒一样被嫌弃’。”

看到《中国新闻周刊》的一篇报道《疫情下的北三县“打工人”》,文中这句话让我最是唏嘘。

1月5日河北全省进入战时状态,随后,1月8日起,住在廊坊“北三县”的数十万进京通勤族每天需要持三证出行(工作证明、居住证明、72小时内核酸检测阴性证明),检查站还要查看身份证、行程码。日常的上下班之路变得加倍漫长。

11日,更坏的消息传来:廊坊下辖的固安县出现1例新冠确诊。廊坊官方要求全市500万人从12日起自觉居家观察7天,直到19日0时起才将范围缩小至固安县,不过继续执行“原则上不进京”政策。

廊坊地理位置示意图:北三县是一块飞地,燕郊镇属于“北三县”之一的三河镇,就在北京东郊

虽然“北三县”和固安之间并不接壤,还隔着北京、天津,病毒不可能隔空传入,但行政边界仿佛一下就成了群体边界。一个女孩说,自固安爆出那1例后,单位同事就开始自觉远离她,甚至不愿意和她说话,廊坊刚宣布封城,她就被领导要求立即回家接受隔离。

仅在燕郊镇,就有30万上班族。有的人黄昏六点下班离京,凌晨一两点才进家门。生活本已艰难,到这地步都无话可说,一位朋友说:“北京没有眼泪,全部麻木。所有的感叹只会被认为矫情,抗压性差。”他们微弱的声音,都淹没在洪浪中。

那19日解封之后呢?按廊坊市规定,进京要持72小时内的核酸检测报告,但燕郊最近一次核酸检测却是15日国家给做的——换言之,照此全城没有一个人可以进京,因为所有人的核酸报告都过期了。要想出门,第一件事就是到医院外的空地,冻4个小时排队做核酸检测。

然而,这又并不是完全没有办法。河北管的辅路都堵在燕郊,半天都出不去,但如果开车走通燕高速就还行,因为高速公路不归河北地方管。朋友昨天过去,只查了身份证,“一个检查员一个说法,要查的东西都不一样,不知道到底那个说法是真确的。没个统一标准,根据他们心情来定。

这是我们都熟知的中国社会景象:一套看起来非常严格的管控机制,但在现实中其实却做法不一,可宽可紧,有时甚至全凭运气。绝大多数人并不是不愿意配合必要的疫情管控,但他们难免会怀疑,自己所受的苦,究竟在多大程度上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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石家庄进入“战时状态”已有半个多月,可想疫情防控人员也神经紧绷已久。日前看到新闻,说当地南营镇的一个老人出门转悠,结果被工作人员绑在树上,边绑边骂“绑紧点”,“再出来我砸死你”。


这当然是极端事例(否则也不会是新闻了),但却并非个例,甚至也不仅河北如此——去年这一年,类似简单粗暴的做法,我们听闻的还少吗?

也有人为此辩护,理由是“河北不比别的地方,严一点是必要的”,更何况“既然是战时状态,本来就不能像往常那样了”。但问题是:如果现在可以一下紧绷到如此地步,那为什么此前却又那么疏忽大意,以至于发现的时候都已经社区传染了?

这两种反应看似相反,其实正是一体两面。桑斯坦在《最差的情形》一书中说过,对那些小概率高风险事件(例如地震、恐怖袭击等),最容易出现的两种反应就是要么疏忽大意,要么过度反应——越是平日疏忽大意的,等出事时越会因为缺乏准备而过度反应

如果平日就没有准备,又缺乏专业性,那在仓促之下,势必缺乏统一的执行标准。于是,很容易出现的情况就是“只讲形式,没有内容”,甚至不知道究竟应该管什么,总之就是先关起来再说,为了“以防万一”。

为何这次河北的疫情是在乡村爆出?这正可见基层医疗机构薄弱、专业应对能力不足、官员也习惯了“只要不出事就好”,因而在问题发酵到捂不住之前都不会动,于是等到发现时,事态已经严重化了。这就像平时不用功,到考试时临时抱佛脚,火烧眉毛之际,什么招都使出来了。事后的过度反应,与事前的敷衍颟顸,正是同根所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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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京空荡荡的街头

在这一波疫情管控中,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往往越是小地方,措施越是严厉

  • 黑龙江肇东规定,只要是跨地区回本县,也不管是不是中高风险区域,一律隔离14+7天,费用自理;

  • 1月7日,湖南确诊1例,长沙只要求市民减少聚集,但有的小县城却要求外地回来的在家隔离14天;

  • 去年12月初,成都女孩确诊,传闻她曾在酒吧、火锅转场多处,但当地防疫举措到位,不仅控制住了,甚至相关行业都没停业,但在川南的攀枝花规定:凡成都过来的人,必须持有核酸检测报告才可。


这些严控措施是不是有必要,很多人有苦说不出,因为你都不能质疑。但正如我此前已经指出的,这样的“硬核防疫”所对应的其实是专业性的匮乏,那个宽紧之间的“度”,也就因此在小地方收得更紧

早有人注意到,历史上那些从中亚草原冲出来的游牧民族,在战争中表现得更为残忍,但这与其说是其文化或“本性”如此,倒不如说是一个技术原因:他们都是马背上移动的民族,既没有监狱,也没有相应的管理人员,何况那都有成本,又无须在意俘虏的权利,因此杀俘就成了最简便的解决办法。

因此,管理上的简单粗暴,乍看只是“宽紧之间”的问题,但事实上对“度”的掌握牵涉到一系列的社会变革,暴露出来的,是社会治理如何现代化的问题

从很多地方的反应来看,对疫情有多严重,往往是用政治判断替代了专业判断。沈阳12月在爆出尹老太的案例后,一度极为紧张,全地区封闭14天,很多人竟做了6次核酸检测。据身处疫情爆心的人说,本来甚至传闻要紧闭跨年,“结果河北响了,立刻我们就天下太平了”。

疫情管控确实也需要政治决断,但如果紧绷的尺度超出了必要性,那随之而来的往往是:大家都有一种“跟我没关系”的错觉,于是都偷偷摸摸的瞎来。“紧”不知道为什么紧,“宽”也不知道为什么宽,往往只是一声令下,“风向”变了而已。然而,真正的“外松内紧”,是需要一套全新的应对机制的。

疫情并不是一场短促的决战,它考验的是社会的长期治理机制。国人常说日本人在地震后表现得镇定有序,这正是因为他们对此早有预案,变成了每个人自觉理性的行为。如果今天暴露出来的问题能促使我们反思、改进,更好地应对小概率高风险的变故,那这就不完全是一件坏事。不要浪费一次危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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