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可能从苏联移民吗？

最近跟俄罗斯朋友聊起国际局势时，他们透露出了一些想要移民的想法，有的希望去格鲁吉亚，有的希望来中国。

于是，我便想起一个有意思的话题——历史上的苏联人，是如何面对移民这个问题的呢？ 

翻译一篇 Russia Beyond 的文章，与大家分享。很多人物和线索可以展开出各种不同的历史故事，可以自行探索。 

苏联政府经常将移民作为一种惩罚不同政见者的方式。自始至终，苏联都非常渴望控制国内的移民问题，并用“胡萝卜加大棒”的政策来严格管理。虽然他曾经把一些公民强制送出国外，但对剩下的人来说，想离开这里几乎不可能。

第一波大迁徙

第一次的大规模迁徙也是俄罗斯历史上最大规模的一次， 就发生在1917年革命之后到苏联政权稳固的1920年代中。这波移民浪潮在经济和文化上，对新兴的国家产生了巨大的破坏，红军击败白军取得胜利之后，逃离俄罗斯的人粗略估计为两百万。

这其中包括俄罗斯帝国的知识分子、作家、艺术家、军官、政治家、商人、地主，以及各行的精英骨干人员。他们从此与俄国分道扬镳，在新的国家开始自己的创业和生活。这其中的许多人得到了新的机遇，并成为了历史中数得上的人物。

正在克里米亚港口移民的白军和追随者 

比如被称为“航空之父”的 Igor Sikorsky 在定居美国并加入美国国籍之后，在自己的航空设计事业上 取得了更大的进步，他成功设计了第一架四引擎飞机和第一种投入生产的直升机。 

1920年美国红十字会的船只，正在将俄罗斯难民从新罗西斯克送往希腊 Proti 岛 

在经历了大规模的人口外流之后，苏联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于是彻底关闭了边界，使移民成为许多人无法实现的梦想。

铁幕时期的移民

虽然苏联建立的早期还有各种方法可以离开苏联，但到了1920年代后期，苏联彻底与世界其他地区隔绝。这之后的几十年里， 在苏联当局的眼中没有所谓“移民”，只有叛逃者。

1935年在 Stalin 的领导下，苏联当局采取了前所未有的严厉措施，以根除人民心中的移民思想。根据当时颁布的新法律，越境逃亡将被处以死刑。同时根据刑法，叛逃者的亲属也会被追究责任。 

“敌人不会通过！祖国的边境由所有苏联人捍卫！” 

更为严厉的法律，也针对高级政治家、外交官和情报人员。许多人因为身负任务，需要驻扎在国外，他们中的大多数苏联人虽然有机会也有办法逃离，但他们却需要付出很大的代价，而并未付诸行动。 

尽管惩罚措施非常严厉，苏联政治机构和安全机构里的关键人物仍然得以叛逃成功。

比如，斯大林的私人秘书 Boris Bahzanov 成为第一个苏联的高级叛逃者。他的经历为很多人铺平了道路，或者说树立了榜样。 

在各种叛逃名单中，不乏位高权重的，或者全世界知名的KGB 杀手。

比如，著名间谍 Bogdan Stashynsky，他的故事之前写过一回；远东的苏联秘密 Police 分部主管 Genrikh Lyushkov，就在二战开始前逃到东京；苏联情报机构官员 Igor Gouzenko 在叛逃后曝光了大量密闻，在西方引起了一波红色恐惧 ；著名的双面间谍 Oleg Gordievsky，他同时为苏联和英国情报机构 MI6 工作，并于1985年叛逃。

1986年 2月28日，Arkady Shevchenko 在华盛顿宣誓成为美国公民 

苏联时代最高级别的叛逃者，当属外交官 Arkady Shevchenko。他在1973年曾经被任命为联合国副秘书长，后于1975年向美国寻求庇护。  

一些叛逃者在国外被苏联特工暗杀，另外一些则顺利活到了老年，但一生都在惊恐中度过。不过所有人都没有选择再次回到他们的国家。 

Stalin 去世之后，将叛逃者家属定为罪犯的法律也随之废除，许多苏联的知名人士有机会出国旅行。这批人并没有选择叛逃，而是长期在国外生活。比方说苏联时期的著名运动员、歌星、影星等人物，就成为了所谓的“不归国者”。这个词专门用来描述，那些拒绝从国外旅行中返回苏联的苏联人。 

被困在苏联 

1960年代末至1970年代初，移民的相关规定被逐渐合法化。大多数非俄罗斯族的人群将这一窗口期 ，视作永远摆脱苏联的大好时机。 

然而，由于担心大规模的人口外流会破坏社会主义世界在全球公众眼中的形象，苏联政府要求他们必须获得当局颁发的正式出境签证才可以移民。 

犹太人抗议者 

但是在实际操作当中，许多人无法通过层层官僚审查，获得签证。到了1970年代，这个问题变得愈加严重，以至于都出现了一个新的术语，来专门归类这些被拒绝颁发出境签证的人——拒签者（Refusnik/Отказник），其中绝大多数都是希望移民到以色列但被拒绝的犹太人。

被允许离开苏联的签证长这样 

在这种非常严酷的大环境下，当局的许多做法逐渐把一些人逼到了绝路。他们甚至不惜铤而走险，作出极端行为以寻找刺激苏联政府，允许他们离开苏联。 

这其中就有一名1970年密谋劫持飞机，逃离苏联犹太人Eduard Kuznetsov。他在被逮捕后坦白：“我非常确信，自己将会被逮捕。但是我相信在服完刑后，这会利于我离开苏联。” 

劫机者本人

在事情的另一面，有些人苦等出境签证多年而不得，而有些人并没有想离开苏联，却被当局拒绝返回。

比如在1970年代晚期，苏联当局就通过缺席审理，来剥夺特定公民的公民权，以阻止他们在出国旅行后返回。这其中最有名的例子就是大提琴家 Mstislav Rostropovich  和他的女高音歌唱家妻子 Galina Vishnevskaya。他们在国外演出时被剥夺了苏联公民身份，以至于无法返回，只能定居国外。 

等到戈尔巴乔夫上台推出改革政策时，情况就发生了很大的变化。随着对外科学文化交流的扩展，和出国旅游需求的增加，移民的相关规定也有所放宽。 

1990年在美国使馆外排队的苏联人

尽管政策的自由程度变高，但基本原则还是没有变。要想从苏联移民，公民就必须获得出境签证，而出境签证依然掌握在官僚审查机构手里。

也只有等到1991年苏联解体之后，俄罗斯人才可以自由地迁移到他们选择的国家。

编写：吴鞑靼

原文：www.rbth.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