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誓言改变性别：阿尔巴尼亚“雌雄同体”的习俗

在阿尔巴尼亚北部地区，有一片被“诅咒”的山脉，传说中这里是被魔鬼创造的地方。

这里仍保存着从中世纪流传至今的习俗——誓言贞女（Sworn Virgins）。这群人也被称为欧洲最后的“雌雄同体”之人。

“坎努律法（The Kannun）”，是一部从中世纪流传下来的律法集合，它以口口相传的形式延续了数百上千年。律法中规定，当一个部族的族长去世之后，如果没有人来继承他的位置，可以选出一名有家族血缘关系的女人来带领族里的男人。

但是这个女人必须许下不可悔改的誓言——在余生当中都保持自己的贞操。

成年的女性可以许下这种誓言，来接替自己父亲或者兄长的位置。

在一些特殊情况下，如果家里没有男性继承人，小女孩（甚至在婴儿时）也可以被动地接受这种誓言，家里面便可以从此把她当作男孩来抚养长大。

另一些情况下，女人们也可以主动宣誓，目的则是为了逃避包办婚姻。 由此，当女人宣誓成为“男女人”后，她们便会在男性为主的阿尔巴尼亚社会里，赢得许多性别尊重。

誓言贞女在当地语言里叫作“Burrnesha”，这些人不光能够在社会上赢得尊重，而且可以在家庭里获得权威，获得女性不被允许的自由。

他们像男人一样工作，穿衣服，并且表现得跟男人无任何差别。

在社会属性层面，他们通过习俗和法律来获得男性身份，而并不是通过做变性手术来改变自己的性别身份。

经过长时间的环境熏陶和自我潜意识影响，她们的女性身份逐渐褪去，在外表和行为上，就是和周围人一样的男性。

对家人或者外人来说，她们的身份都是非常“完美”的，并不像是强迫的。即便心中有遗憾，她们也挺了过来。

绝大多数成为男人的阿尔巴尼亚女人，都保持着孤独坚韧的生活方式。

2008-2010年，保加利亚女性纪实摄影师 Pepa Hristova 来到这里，记录下了这些宝贵的人物。

德兰德（DRANDE），53岁

德兰德在八年级后烧掉了她所有的女孩衣服，并在父亲去世后的19岁宣誓成为“男女人”。小时候，她在玩阿尔巴尼亚内战留下的手榴弹时失去了双手。男性角色使她更容易处理自己的身体残疾问题。父亲去世后照顾母亲也是她义不容辞的义务。

她说：“没有人想要一个没有手的女人。”

戴安娜（DIANA），54岁

戴安娜从17岁起就以男人的身份生活。她不愿意接受男人可以做任何事情而女人却不能做这个事实。她喜欢讲述在独裁者霍查时期，她如何在军队中晋升到上将军衔。

后来，她在都拉斯港口担任保安。戴安娜思想开放，具有广阔的眼光，是一个真正的城市人。她唯一不喜欢谈论的是她的感情，因为这将损害她作为一个男人的声誉。

哈基耶（HAKIJE ），59岁

哈基耶一出生就被当作男孩养大，因为一个苦行僧预言她的父母会有一个儿子。她在科索沃边境附近的一个偏远村庄长大，那里住着另外五个“男女人”。

她仍然住在她童年的家里，独自一人，性格孤僻，照看着那个苦行僧的最后安息地。

卡米勒（QAMILE），86岁

卡米勒是九个女孩中最小的一个，九岁的时候就已经和村里的男人们一起玩耍了。从那一刻起，她就像儿子一样长大了。

作为家里唯一的男人，她在父母去世后继承了她童年的家。她被称为“卡米勒爷爷”，但多年来，她内心的女性身份再次出现。她的动作变得更加优雅，她的特征更加柔和。卡米勒于2011年去世。

史库尔坦 (SHKURTAN)，76岁

史库尔坦说，她在6岁时决定成为一名男子，以便照顾动物们，并能去她想去的任何地方。史库尔坦有一个双胞胎姐妹，还有两个姐姐和一个哥哥——她希望能像他一样自由自在。小时候，她和她的兄弟姐妹们都很羡慕住在附近的一个“男女人”，因为她坚韧的意志和力量。

伊尔米耶（ILMIJE），30岁

伊尔米耶想成为自由和独立的人。在阿尔巴尼亚北部地区，只有男孩被允许离开家，在山上与羊群一起度过夏天。因此，在她母亲去世后，她决定以男人的身份度过余生。从那时起，她就开始负责她父亲的家务，同时也享受男性角色带来的自由。

奎斯特（QJUSTE），66岁

奎斯特有一个包办婚姻，生了一个孩子。六个月后，她离婚了。为了防止她的儿子失去荣誉，被贴上妓女儿子的标签，她以“男女人”的身份发了誓。

她是一个单亲妈妈，拥有一家咖啡馆和一家轮胎修理店，并为自己建造了一座豪华的大房子。作为一个女人，她永远不可能实现这样的富足。

拉希米（RAHIME），66岁

拉希米被她家的年轻人称为“叔叔”。她觉得在哥哥去世后供养家人是一种荣誉，并在25岁时成为“男女”人。她发誓永远保持处女身份，并承担起男人的责任。

奥斯曼尼（OSMANI），80岁

奥斯曼尼不记得她是什么时候成为一个男人的。她在很小的时候就不得不照顾生病的父母。早在孩提时代，她就与其他男人和他们的羊群在山上待了几个月。后来，她在一个矿石场工作。她从未学会阅读和写字。

萨尼杰（SANIJE），50岁

萨尼杰从不喜欢穿得像个女孩。由于她的父亲早逝，两个家里最大的孩子必须为全家人谋生。因此，她在14岁时就宣誓要过男人的生活。随着年龄的增长，她开始有了一些疑虑。当她年老体弱时，她将没有孩子来照顾她。如果时代不同，她也许会选择不同的道路。

萨米（SAMI），84岁

萨米7岁时被告知她是她父亲的儿子，她的母亲带她去城里买男孩的衣服。当她到了适婚年龄时，她对自己的命运有过短暂的遗憾。她非常漂亮，但由于她总是带着枪，没有人敢接近她。

编写：吴鞑靼

摄影：Pepa Hristova（更多照片见摄影师个人官网：pepahristova.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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