WeChat ID sdjiancha Intro 检务公开，新闻信息发布 一连数月，银行的钱总是接二连三地“不翼而飞”。更蹊跷的是，看上去，所有的人都嫌疑，可又似乎都没有作案的条件。关键时刻，“测谎仪”能否成为突破案件的利器；隐藏在暗处的盗窃者，究竟是谁？ 六月的一天，下午四点多。骄阳炙烤着大地，整个城市的空气仿佛都变得粘稠。枣庄市市中区某储蓄所当天的值班柜员张兰芳一边不时地用手擦去一下额头的汗，一边小心翼翼地将自己柜台里的钱用封条封好，等待着押款车的到来。 下午五点整，押款车准时到达储蓄所。车门开了，走下来的是三张熟悉的面孔——李兵、张大军和徐宪章。张兰芳和当值的另一名柜员李雪将清点好的钱拿给押款员，看着他们把钱放进了保险箱并将三把锁依次上锁。 然后，她目送押款车向总行疾驰而去。 下午六点三十分，就在张兰芳刚刚回到家不久，警方的电话就打了过来。警察在电话中告知她，下午送往总行的部分钱款被盗，她必须尽快到派出所来一趟。 张兰芳听到这个消息顿时眼前一黑，跌坐在地下。 这已经不是张兰芳所在的银行第一次报案了。根据警方提供的资料，这次钞票失窃的情况和前几次被盗的情形一模一样——当天所有柜台值班人员都声称：钱是完好无损地放入了押款车，而押款车从储蓄所到总行只有短短2分钟的车程，锁住密码箱的一共有三把，短时间内难以撬开的密码锁，三个押款员分别保管着三把钥匙。也就是说，在这个过程中，想要将钱盗走，几乎是不可能的。 这样看来，疑点又落回了储蓄所当日值班的柜员身上！可是，办案人员都对有嫌疑的几名人员审了又审，却始终没有任何进展。 两万、三万、两万……两个月内，储蓄所频频失窃，多名员工处在崩溃边缘，但真凶却始终逍遥法外。一时间，当地银行职工人人谈“盗”色变，人心惶惶，生怕这样“离奇”的事，会发生在自己身上。 五天后，在公安机关刑警和经警分别侦查但均没有结果的情况下，案件被移交到了检察院。所有人都期待着案件能够出现转机。 但事情似乎并不顺利。 经查，检察官认为，在不为人知的细节中，多人存在作案时间和条件。据此，几名柜台工作人员和押款员张大军等人均被列为嫌疑对象。但是，由于公安机关已对涉嫌人员进行过多次询问，这几名嫌疑对象均对此有了充分的思想准备和应对调查的能力，这为案件侦查带来了重重障碍，案件再次陷入僵局。 事不宜迟，分管自侦工作的院领导迅速召集办案人员，他们做出了一个特殊的决定！ 枣庄市市中区检察院检察技术科兼信息通讯科科长 周波 考虑到现有的证据条件和当时的情况，检察院就决定使用心理测试技术为案件寻求突破，指派我负责该任务。 “心理测试技术”就是我们平时说的“测谎”，这是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2002年引进的先进技术。测试设备是由计算机和测谎仪两部分组成，它能够精确的感知和测定人的异常生理反应。 望着大家期盼的目光，周波的心里却无比忐忑。 检察官 周波： 其实 “测谎仪”特别适合放在案件初期使用，在毫无头绪时，它可能帮助办案人员指明方向，但我心里也没底，因为当时确实运用的不多，不知道能不能达到预期的效果。 接到任务后，周波迅速参与到案件中来，通过大量的实地走访、与多名办案人员的反复交谈，对案件的种种情况，周波有了一个初步的印象。 检察官 周波： 一般来说，在接到心理测试的委托后，测试人员会尽可能地全面了解案情，深入挖掘了较有价值的相关情节，为测试人量身定做“测试题”。然后拿这套测谎题去刺激被测人，让被测人的生理反应暴露在测谎仪上。所以，题编的好不好，是测谎能否成功的关键之一。 这些精心编制的“测试题”一般分为准绳测试题和情节测试题测试题，每一个问题的背后都有着深刻的含义。 检察官 周波： “测谎”是为了划定一个范围，知道这个人有没有做过这个事情，所以每个问题都要有“排他性”，不然即使被测试者对该问题有反应，也不能说明什么问题。 那么，什么样的问题会被选入测试范围呢？ 检察官 周波： 首先，我们会选一些道德性的问题和案件中的相关问题，确定了这个人有作案的可能后，再问他一些情节性问题。 这样听起来似乎有些抽象，举一个简单的例子。在这起盗窃案中，我们对爱贪小便宜的银行柜员A和真正的盗窃者B同时进行“测谎”，在问到“你有没有多报过销”、“你有没有拿过公家的东西”等道德性问题上，柜员A的反应会比较激烈，但由于B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和案件相关的问题上，所以他对道德性问题的反应就相对较弱。 再比如，一个女子被勒死在木屋内，由于凶案现场封锁及时，只有犯罪者和警方知道现场具体情况。在对嫌疑人进行测试时，真正的嫌疑人就会对“木屋”、“勒死”等词有着明显反应，而这些是没见过现场的人无法感知的。 但是有人会问：“我的心理素质特别强，不会表现出紧张”，或者“距离犯罪嫌疑人作案时间过去了很久，他可能不记得具体情况了”等等。这样的话，测谎结果是不是就会失去准确性呢？ 检察官周波是这样回答的。 检察官 周波： 凡是你经历过的事情，都会在你脑海里留下印迹,哪怕你不愿记得，但你到过这个地方、做过这件事，你就会留下心理痕迹。所以当测试人提出一种可能性时，你的心理痕迹，就会有心理动态，进而反映到生理上。 在充分了解了案情、对预案进行了详细论证后，周波精心设计出两套问题。 检察官 周波： 因为测试一个人往往要3、4个小时，所以我们尽量把嫌疑最大的放在前面。 根据调查，张兰芳前期的嫌疑最大，因此她作为一号测试人接受“测谎”。 办案人员将她送到测试室门口，转身来到旁边的观察室。人们紧张地盯着测谎现场。有人甚至觉得，张兰芳肯定会露出马脚！然而，他们都错了。 测试室内，周波一连问了张兰芳几个问题，但她并没有在预期的关键问题上出现波动，反而由于前期接受的询问太多，致使她精神高度紧张，一度影响了测试的进度。 第二个…… 第三个…… 一天半下来，办案人员眼睁睁地看着嫌疑人被一个个排除了。周波虽然心里着急，但他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稳住心性。 第二天下午，嫌疑较小的保卫科科长张大军接受测试。他在整个过程中负责储蓄款的押送任务，保险箱的其中一把钥匙就由他负责。押款车上其他二人坐在前排，而他则在后面相对封闭的空间负责看守。 按理说，他有独处的时间，也有下手的机会，为什么他的嫌疑反而较小呢？周波这样解释道： 检察官 周波： 因为从储蓄所到总行只有2分钟的时间，而保险箱又有3把锁，由于时间短、难度大，所以当初办案人员并不认为张大军有作案的可能。 可结果真的是这样吗？十分钟后，监视屏上跳动地图谱告诉了我们答案。 检察官 周波： 刚开始测试他，我就感觉他和其他人不太一样。在问到与案件相关的问题，比如“是不是拿了两次？”、“是不是在运送过程中拿的”时，他的呼吸就开始加快，皮肤也开始出汗，越到后面他心里就越慌。 “张大军，我现在宣布你没有通过测试”。当周波将测试结果当场宣布时，张大军沉默了。几秒种后，他突然抬起头，要求周波对他重新进行测试。那一刻，周波知道，就是他了！ 办案人员再次对张大军进行讯问。第二天一早，办案人员兴冲冲地跑到周波办公室，激动地对他说：“真相大白！” 原来，张大军身为保卫队队长，对保险箱中的钱“垂涎已久”，他利用自己职务之便，偷偷配了保险箱上的另外两把钥匙，每次押运时，他就在短短两分钟之内迅速打开保险箱拿出一沓或者两沓钱，直至案发。根据他的供述，办案人员果然在其家中搜出了另外两把钥匙和他还有来得及花完的钱。 听到这个消息，周波长舒了一口气。他知道，“测谎仪”果然不负众望！ “我没拿他的钱，我告诉你们，没证据就趁早放了我！” 在另一起贪贿案中，犯罪嫌疑人宋强拒不配合，要么一言不发，要么长时间狡辩，办案人员十分无奈。 而宋强的“自信”，来自于他被捕前与有关人员订立的“攻守同盟”。被捕四天前，闻到风声的受贿嫌疑人宋强和向他行贿的矿场老板薛刚悄悄会面，销毁了自认为“不保险”、“不安全”的所谓“把柄”。自此，两人便开启了“无赖”模式，对涉及案情的问题一概不答，反而大谈特谈自己的功绩能力，场面一度僵持不下。 检察官 周波： 这二人是“演技派”的，只要涉及他们行贿、受贿的话题，二人就好像受到了莫大的“委屈”，说他们行贿受贿简直是天大的“冤情”。 晚上7点整，会议室里气氛凝重。办案人员知道，拖得越久，他们的心理防线就会越牢固。他们决定启用测谎技术。 第二天一早，接到任务的周波迅速进入状态。虽然之前办理过很多起类似案件，但面对心理素质极强、前期准备充分的犯罪嫌疑人，测谎仪能否一如既往地“表现出色”，周波并没有十足的把握。 接到任务的第三天，宋强和薛刚来到了候测室。 检察官 周波： 除了题目的编排，测前和测后谈话也十分重要。很多案子的突破除了有测谎仪的协助，还得益于在测前谈话时，测试者与被测试者建立起的信任。 除了相互介绍之外，我还要对接下来的问题进行一个阐释，避免后期宋强对问题理解有误。比如我问他“你是不是收了薛刚的钱”，这个钱就包含了银行卡、购物卡、现金等，我要在前面给他界定清楚。 一场测前谈话下来，无辜者会慢慢放下戒备，而有罪者则会更加警惕，高度紧张。测试者与被测试者的较量由此展开。 为了保证测谎数据的准确性，周波在测前谈话时给宋强一杯水，让他平复一下心情。宋强警惕地抬头看了一眼，小声嘀咕着：“我不紧张，我又没犯法，有什么好平复的？”但转眼功夫，他便将那杯水一饮而尽。 带好传感器，对宋强的测试开始了。 “宋强，只需要回答的‘是’或‘不是’”，当然，你也有权保持沉默，听明白了吗？测试员周波对宋强说道。 “是。”宋强满不在乎地点了点头。周波开始提问。 检察官 周波： 这些问题涉及到一些道德性问题、一般的违法行为，还有一些目标问题，如受贿时间、受贿次数、受贿金额、钱藏在哪、怎么花的等等 一切貌似平静。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突然，周波发现监控屏上的曲线开始悄悄地发生了变化。 检察官 周波： 随着我的发问，各种传感器采集到的信号都实时反映到监测屏上。其中一条绿色的曲线最为明显。这条线反映的是皮电数据，皮肤电就是人皮肤出汗产生的电阻。人在撒谎时，汗腺会因情绪激动而分泌增强，它的反应幅度大，灵敏度高，最不容易受大脑皮层意识的直接抑制。也许别人看不出你呼吸加速，看不出你脉搏加快，却能通过皮肤电传感器捕捉你皮肤发汗的程度，直接反映出你的心理的紧张状态。 所有问题问下来，监视屏上五条线此起彼伏不断波动，图谱也随即采集完成。宋强的头上已布满一层细细的汗珠，虽然他到最后仍没有松口，但他的心理痕迹却已经在测试图谱中显现出来，他的犯罪行为也暴露无遗。 接下来，薛刚同样没有通过测试，一条条清晰的生理图谱早已悄悄地将他“出卖”。 最终，周波将薛刚与宋强测试结果相互印证 ，对宋强收受薛刚“好处费”的地点、次数和大致数额等情节提供了准确的方向，同时还进一步挖掘出了宋强收受购物卡和其他礼品等线索。 趁热打铁，测后谈话随即开始。周波把测试结果及时向二人宣布，告知他们均没能通过测试。薛刚率先出现了动摇，先是沉默，再后来就开始含糊其辞。测试结果被最大化运用于接下来的讯问中，对二人的心理形成了有效的干预，宋强和薛刚的心理防线被快速击溃，案件得以圆满侦破。 后来，宋强对检察官说：“不知为啥，测试刚开始不久，我就坐如针毡。测试还没结束，我就知道这个事再也瞒不住了……” 现代测谎技术的应用，使我们有了更多的手段来破获案件。过去毫无线索的案件，很有可能随着应用测谎技术的介入而柳暗花明。枣庄市市中区人民检察院在十几年的工作实践中，不断探索将该技术广泛应用于司法办案当中，先后受理各类测试79件，接受测试人数达90余人次，并在各个不同诉讼环节实现了突破，攻克和解决了多起棘手复杂案件。如今，测谎技术已被许多西方国家认可，在我国，该技术尚不能作为法庭证据使用，但已成为有关部门破获案件的重要参考，最高人民检察院曾明确发文表示：“人民检察院办理案件，可以使用多道心理测试鉴定结论帮助审查、判断证据。”目前，业内相关专家也正在论证着将测谎结果作为司法证据的可能性。 （注：本案中除办案人员外，其余皆为化名，图片部分源自网络） 播音、制作｜刘璠 撰稿｜王蓉蓉 刘璠 监制｜徐安江 往期精选 【周末故事】FM：为什么他没喝酒，血液酒精含量却超过醉驾标准？ 【周末故事】FM：“加我微信,小窗私聊” 【周末故事】FM：来自“地狱”的搭讪 【周末故事】FM : 包容真的可以杜绝犯罪吗 【周末故事】FM：越是单纯，就越能激起他们强烈的犯罪欲望 【周末故事】FM : 他本不是魔鬼 Reward 长按二维码向我转账 受苹果公司新规定影响，微信 iOS 版的赞赏功能被关闭，可通过二维码转账支持公众号。 Scan QR Code via WeChat to follow Official Accoun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