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还在肆虐，另一个“陶勇”也倒在了患者的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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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毒舌女
1
1月13日，武汉儿童医院消化内科彭罕鸣主任，在自己的门诊部，被一名患者用刀砍伤。
其实不应该叫“患者”，应该叫“凶手”。
因为他完全就是奔着要人命去的。
微博大V@麻醉医生凌楚眠透露：彭罕鸣医生右手1－4掌骨被砍断，2－4指骨部分缺失（被砍掉了）。
还补充道：即使恢复的好，右手也远远没以前利索。
对于医生来说，手就是武器。砍掉他们的手，也是结束了他们的救人生涯。
而这个凶手，本来是打算照着医生的后脖子和头剁的。医生反应快，用手挡住了，换回了一条命。
网上传出来的照片，医生侧倒在地上，右手臂被血染红，身下是一片血泊，惨不忍睹。
能想象到，凶手连砍医生时，是怎样的凶狠残忍。
这种恶劣程度，“医闹”两个字真的太轻描淡写，这明明就是“故意杀人”！
更离谱的是，根据新闻报道，犯罪人持刀砍人，是因为彭主任给孩子做CT，发现腹盆肿物。
他坚称肿瘤是医生做CT做出来的，在愤怒中便起了杀意。
这种人，大概还以为自己是古代的皇帝，治不好自己的家人，便要整个“太医院”陪葬。
不仅蠢，而且坏。
拿刀砍医生那一刻，他没想过留下医生的命，自然也没想过自己能活下去。
只是他也不想想，拿自己的命换救死扶伤的医生一条命，配吗？
这位医生救过很多人。在得知他受伤后，很多曾经的患者为他发声：
“彭医生是我见过最负责任的医生！居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让我惊呆！请问凶手如此残忍，你如何配做人父？”
“这样一位负责人的专家，发生了这样的事情，以后会影响多少孩子生病了，没法得到专业的治疗，不寒而栗！”
本来，他还能救更多的孩子。
凶手那几刀，砍掉的何止是医生的手指，还有无数等着彭医生救命的孩子。
在挂号网上，彭医生的头像下，还挂着“抗疫英雄”的标志。
只可惜，疫情还没结束，人们讴歌的英雄就倒在了人们的利刀下。
和人们还没能忘记的陶勇的悲剧，如出一辙。
2
在被砍伤手之前，陶勇的职业规划非常明晰，救更多的人，让更多的人看到光明。
但2019年底接纳的患者崔某，直接让他结束了这个梦想。
36岁的崔某是高度近视，因为畸形的眼部结构导致视网膜反复脱落，做了3次手术，眼睛却近乎失明，于是他找到了陶勇。
陶勇忍着复发的腰伤，做了2个小时的手术，将他的视网膜复位，视力恢复到指数视力水平。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
但崔某却认为手术不成功，索要赔偿，社工办没有给他回复。
于是，他便将所有的愤怒，迁移到了陶勇身上。
2020年1月20日下午，崔某拿着刀冲进了陶勇的诊室。
当时陶勇正在低头给患者做检查，他的刀直接砍在了陶勇的脖子和后脑处。
对面诊室的医生冲过来抱住崔某，才让陶勇有了逃脱的时间。
崔某像疯了一样，砍伤了那位医生的手，砍掉一块耳朵，然后逃脱继续追陶勇，从7楼追到6楼，才被别人制止住。
陶勇的血，留了一路。而后，抢救了7个小时，才救回了一条命。
但是陶勇的命回来了，那些等着陶勇去救的命，却永远救不回来。
陶勇出事后，他的网络预约全部取消。本来第二天安排好的手术，也因为他受伤没人能做。
就像陶勇的师妹说的那样，陶勇的手部需要一到两年恢复，恢复到哪种程度也没人知道，那些需要他的病人也只能面临治疗的停滞。
她还说，陶勇是少有愿意为艾滋病人做手术的医生。
有网友算过一笔账，培养一个陶勇医生需要付出多少：
而让这些全部付诸东流，只差一个医闹。
陶勇曾经说自己最刻骨铭心的场景，是治疗好一位白内障患者后，那个人再见光明后的笑脸。
这是他做医生的初心。
但是被砍之后，这个笑脸开始不再那么耀眼。
3
谈及伤医事件对自己的影响，陶勇是这样说的：
“勇敢那一次后，一切都改变了。”
他说的“一切”，指的是一个医生不计后果，只为患者负责的良心。
以前他敢，现在他胆小了。
很多病人，他宁愿少一点事，让他去别的地方，也不愿意本着对他负责的心，拍案替他做决定。
担患者的责任，他也害怕用命赔。
他讲了一个故事：
一个三十多岁的患者找到他，是急性视网膜坏死，视网膜不及时治疗的话，会一直烂下去。
但这个男人是妈宝男，拿不了主意，第一时间选择了不治，等他妈来做决定。
他妈妈从农村坐了两天火车风尘仆仆赶过来，也不下主意，而是把他的姐姐们叫过来决定。
这几个姐姐各有各的看法，谁也说服不了谁。
以前的话，陶勇一定会干涉他们的决定，让他们选择立即为那个患者治疗，保住眼睛。
但现在，他没有勇气卷进这场漩涡。
因为他卷进去的话，但凡结果有任何一点偏差，那责任一定是他的。
最后，他只能建议他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陶勇经常因此内疚，但他没有办法，他实在是怕了。
我想，这是每一次恶意伤医事件最可怕的后果。
它毁掉的，不仅仅是一个医生的职业生涯，更是整个医生群体的信仰。
不信你看看，每次有医闹事件，多少人咬牙切齿地说：“劝退多少想当医生的冤种。”
当医生从神坛降落，成为高危行业的代名词，还有多少人愿意不要自己的命，去对每一个患者负责。
这样的事情越多，危害的是万千医生和我们普通人之间的信任。
当他们不敢为我们负责，我们的命到底该被谁救?
“为众人抱薪者，不可使其冻毙于风雪。”
一个尸体的倒下，就等不到第二个为众人的人再出现。
一个患者的冲动后果，是全民买单。
还有另一个更为直接的影响，就是每一个医生的倒下，都势必带来患者就医空间的挤压。
就拿文章一开头提到的儿科医生彭医生来说。
在我国，儿科医生本来就少。因为待遇差，儿科是毕业生最不愿意选择的科室。
但孩子又很容易生病，所以儿科室爆满基本就是日常。
杭州某医院还曾因爆满上过热搜，走廊塞满人，比春运还拥挤。有人在朋友圈抱怨排队就要等一夜。
而彭医生倒下的那几天，本来满心等着彭医生救命的孩子，又要继续等下去。
以后，他所在的医院的儿科，又会因为少了一个医生坐诊，变得更难排上号。
更别说多少医学生会因此更不愿意去儿科。
所以，那些焦虑的父母，痛苦的孩子，又等谁去救？
4
很悲哀的是，这种暴力伤医事件，不会是最后一起。
网上搜索伤医，就能跳出来无数案件。
更诡异的是，这些死去的医生，很少是因为医德败坏，把患者逼上绝路而被恶意报复。
大部分都是尽职尽责的医生，致力于把他们从鬼门关里抢回来。
但这些患者把对命运不公的愤恨，全发泄给那个一心想救他的人。
比如2021年1月26日，江西吉水县心内科医生胡淑云，在查房时被人连捅数刀死去。
而这位凶手起杀意，是因为他当初不配合医生的治疗，擅自出院。后来病情复发，便怨恨起了胡医生。
很让人痛心！
医生怎么能知道，他全力想救的人，却在想着“救不活我你也别想活”呢？
陶勇医生后来建议在医院设立安检，也得到了北京等地的支持。
那伫立的安检门，隔开了两个世界，医生和患者越来越远，关系看上去也更加对立。
但目前，没有更好的解决办法。
就像陶勇所说：今天我呼吁医院设安检，是为了更好地保护医护人员……是为了明天让我觉得医院将不再需要安检。
虽然无奈，但我们不能让更多的医生陪葬。
· end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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