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些书，带你走进东亚的历史与当下

（友情提示，文末有惊喜哦！）

“东亚选书”之旨趣与期待

为推动优质东亚研究学术著作的精准传播和广泛阅读，东亚评论特邀在东亚研究领域耕耘有年的知名学者和已在学界崭露头角的青年才俊分享、推介对其学术研究和思想工作产生过重要影响的学术作品，希望能对读者朋友们的学术工作提供些许助益。

这项工作将不定期地持续开展下去，欢迎各位撰稿荐书。

NO.1

《交流与对抗——近代中日关系史论》

桑兵

2015.05

徐静波推荐

推荐语：桑兵教授在近代史研究上着力甚多，已有诸多成果。此书体现了他一贯的研究风格，从史料的开掘和梳理入手，绵密细致，补疏捡漏，力图顾及人物、事件与场景彼此间的关联性，以此来试图重现历史的现场，然后论从史出，也每每能从中导引出独特的见解，这样的方法和态度，也正是自己多年来力图践行的，只是仍在途中。

本书论述的事件（或历史现象）和人物，大抵以辛亥革命前后为中心，诸如对于近代留日学生发端的新说、对于辛亥革命与日本复杂的关系的考察、对于戴季陶日本观流变的辩说，皆有基于文献的新见解。对于孙中山与日本的关系以及对日认识，本书专门列了两章，以1924年孙中山在神户所作的有关大亚洲主义的演讲为中心，深入讨论了此演讲的来龙去脉、前因后果以及中心内容，不乏新意。我个人更为感兴趣的，是该书的第五章《近代日本在华大众传播业》，对自1890年至日本战败为止自南而北从东到西的出于日本人之手的日文、中文报刊等，有一个鸟瞰式的整体叙述，虽只有区区三节，而其所费的心力，在所制作的表格中已可见一斑，具有较高的实际参考价值，有兴趣的朋友，也可沿此线索再进行局部微观的深入研究。只是书名《交流与对抗》，似乎把五十来年的近代中日关系归结得有些粗暴简单。

这一时代的中日关系，并非只是“交流”和“对抗”，历史永远不会以非此即彼的线性和块面的状态呈现，而是诸多元素犬牙交错、叠加参差的，研究者更需要多元复合的视角。

NO.2

『指紋と近代

——移動する身体の管理と統治の技法』

[日]高野麻子

2016.02

陈童君推荐

推荐语：『指紋と近代——移動する身体の管理と統治の技法』是2016年由东京みすず書房出版的社会学著作，作者是高野麻子，东京一桥大学社会学博士。本书由高野麻子的博士学位论文改写而成，全书265页，正文共7章。本书的主要研究对象有三个。

一是侵华战争期间日本在伪满洲国所实验的通过指纹采集技术管理流动人口的统治技术，二是战后日本从1950年代开始通过指纹采集实行的外国人登录管理措施，三是前两者之间的相互继承和对应发展关系。侵华战争期间为解决伪满洲国劳动人口不足的问题，日本采取了鼓励外来务工人员的政策，其结果是大量中华民国国籍的流动人口进入伪满洲国。为了管理这些所谓的“外国人口”，日本在伪满尝试使用了当时最先进的指纹采集技术用于识别流动人口的身份信息，而这种指纹管理的经验在日本战败后被伪满的日籍官僚带回日本，并运用到战后日本的外国人口管理措施之中。

本书以“指纹”为线索试图追问的是近代日本的国民管制技术、管制政策和管制理念在殖民统治时代和战后重建时代之间的相关性和连续性；本书还试图通过对战前战后日本外籍人口指纹登记制度的考察，讨论近代日本在国家统治技术和政策层面将“国民”和“外国人”的二元对立合法化的过程。

NO.3

《日本汉字的确立及其历史演变》

潘钧

2013.09

孙洛丹推荐

推荐语：日本新年号“令和”一出，在日本以及在中国等亚洲很多地方都引发广泛的讨论，而之所以这个讨论能够在亚洲许多地方展开，在很大程度上正是因为大家共享汉字资源和遗产。汉字在日本首先是借用，继而衍生出音节文字假名（平、片假名），历经千余年的变化，最后发展成为承载、塑造日语乃至日本文化不可或缺的有机组成部分。鉴于此，如何认识和理解日本汉字已经不仅仅是一个语言学内部的思考。

该书首先追踪了汉字进入日本后的历史演变过程，之后结合历史史实，从文本的文体、日本化了的汉字变体以及现代日语汉字独特性的角度对汉字在日本发生的诸种变异进行了分析和阐述，基于此，作者认为汉字在日本最晚自中世纪起就已走上了独立发展的道路，现代日本汉字已经不同于中国汉字了。

汉字之所以至今仍保持活力在于其自身独特的适应性，即在不同文化语境、特定历史时期汉字会产生与之相协调的变异。伴随着日本文化的发展，日语中的汉字在外形上可能依旧保持汉字原貌，然而部分汉字已经演变成为具有独立意义、发音、文法的文字。基于对汉语根深蒂固的认知，中国人在学习日语过程中，如何理解日语中的汉字成为了学习中的最大难点。

针对这一问题，本书详细梳理了汉字传入日本的过程及其历史演变，在详实丰富的语料基础上进行深入细致的描写和考察，将汉字在不同时代的不同使用特征和具体事件或文化现象联系起来，深入阐释分析了汉字日本化的命题，具有非同一般的学术意义。此外，文字背后往往蕴含着一个国家的重要历史文化信息，对日本汉字的研究有助于我们更好的理解日本文化，从这个层面上来讲，此书又有着重大的现实意义。

NO.4

『風景の向こうへ・物語の系譜』

[日]中上健次

2004.12

王奕红推荐

推荐语：现代日本作家中上健次（1946-1992年）的文学评论集。原为1979年2月到1985年6月间分19次连载于日本《国文学》杂志的《物语的谱系》系列，后加上两篇韩国纪行及一篇《写给柄谷行人的信》，由讲谈社出版单行本。

《物语的谱系》重点从作家与“物语”的关系角度考察佐藤春夫、谷崎润一郎、上田秋成、折口信夫、圆地文子五位近现代作家的创作。中上健次将“物语”定义为“法与制度”，认为“物语”不仅在文学场域决定了排除他者文化的绝对性秩序与范式，也是生产歧视的日本社会构造的思想根源。

中上健次批评谷崎润一郎“委身于物语法则的写作活动”，认为折口信夫“耗费其国文学和民俗学的大半功力与物语的发展背道而驰，却在无限接近物语的本质时退回法与制度的框架之内”，对与自己同样出身于新宫市的佐藤春夫，则视之为看穿物语本质却在“斗争中败北的人”。另一方面，中上健次从圆地文子的创作中捕捉到突破“物语”的可能性，上田秋成更是其眼中“代表着敢于反抗物语的顽强意志”的“中国人”。

在《物语的谱系》论及的几位作家中，中上健次最关注折口信夫，尽管认为折口的写作未能摆脱法与制度，但高度评价《死者之书》，甚至认为该小说“不仅是折口信夫个人的杰作，还是在日本近代百年中唯一值得认真阅读的作品”。中上评述的口吻不无偏激，却果真认认真真研读《死者之书》并尝试创作了对话性作品《重力之都》。同为日本文学实践者，中上健次在《物语的谱系》中对几位日本作家创作的互文性思考值得关注。

NO.5

《西伯利亚的“罪与罚”：

苏联地区日本战俘问题研究：1945—1956》

赵玉明

2018.04

高华鑫推荐

推荐语：二战后苏联地区的日本战俘问题，不仅是日俄关系史上的重要问题，也从一个侧面反映出东亚地区的冷战进程，由此引发的政府间、民间以及国际社会间的争论至今尚未终止。1945年8月苏联对日宣战后，在短时间内俘获了60余万日本战俘，其中50余万人都被移送至苏联各地从事各种劳动，直到1956年两国签订《苏日共同宣言》，实现关系正常化时，这些战俘才基本被遣返完毕。苏联扣留数量如此巨大的日本战俘，不仅是由于战后初期对劳动力的需求，也与美国在战后处置日本问题上将苏联排除在外有关，而日本战俘的遣返，同样构成美苏东亚博弈中的一环。

这段历史在中国学界的研究和介绍向来较少，而该著作则提供了一份较为全面、宏观的梳理和考察。著者利用俄语、日语两种语言的材料，包括苏联解密档案、俄日学界的研究成果、日本战俘回忆录以及对当事人的访谈等等，对日本战俘的入苏过程、区域分布、日常管理、思想政治教育、劳动利用及遣返过程进行了系统研究。该书是一部实证性的史学研究著作，但其中提供的一些线索对于思考战后日本的思想文化问题也具有参考价值。

NO.6

《中国与东北亚文化交流志》

严绍璗、刘渤

2016.01

张西艳推荐

推荐语：古代东亚地区的中国、日本和朝鲜以“汉字”桥梁，共同创造了古代东亚辉煌的文明。在历史发展的不同时期，中华民族的文化成果以各种不同的形态融入日本和朝鲜的民族文化，成为日本列岛和朝鲜半岛相应历史时期民族文化发展的积极的因素。这些融入异质文化的中华文化元素在变异的过程中已成为日本文化或朝鲜文化的一部分，并不断地参与对新到来的中华文化实行新的变异。

2006年初，严绍璗先生与刘渤先生联袂推出了《中国与东北亚文化交流志》一书，主要记述古代中国与其近邻日本、朝鲜的文化交流，从中国上古文献中关于古代日本、朝鲜的发现的记载说起，继而介绍中国古代思想哲学的东传，中国儒学、佛学在日本和朝鲜的传播，中日、中朝文学相互会合而产生的成果以及中国文献典籍东传日本的不同渠道和不同方式，同时也介绍了日本和朝鲜各历史时期的文化代表人物。阅读此书，可以深入了解古代中国与日本、朝鲜的文化关系，加深对东北亚文化和历史的理解，明确中华文化所具有的世界历史性意义。

NO.7

『不機嫌の時代』

[日]山崎正和

1986.02

童晓薇推荐

推荐语：出版于1986年的这本书今天读来仍是文学评论的名作。看过夏目漱石、森鸥外这些大作家照片的人，往往会注意到他们个个脸上写着三个字：不开心！确实，日本近代小说中的主人公没有几个是开心的，他们忧郁、烦恼、焦虑，明明衣食无忧偏偏喜欢“无病呻吟”。

作者山崎正和敏锐地抓住了近代日本文人的这种心理与精神状态，独创性地以“不機嫌”这个“二十世纪人类学上极其重要的概念”为切入口，立足宏观的时代背景，从文本细读入手，对夏目漱石、森鸥外、志贺直哉等人的小说主人公在时代巨变与家庭微变的夹缝中确立自我的艰难过程，从精神和心理上进行了精彩的分析。对“不機嫌”这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及内存的“不安”在哲学层面与现实层面进行了勾连。是深入了解日本近代文学的一个很好的参考。

2001年学者荒井とみよ撰写了『女主人公の不機嫌』一书，在向山崎正和的这本书致敬的同时，从女性主义批评的视角提出了“挑战”。当男主人公们不开心时，家庭的女主人是怎么看待并接受的呢？她们又是如何表达她们的不开心的呢？可抽取其中部分章节与『不機嫌の時代』对照阅读，构建一个更完整的“不機嫌”时代。

NO.8

《蹇蹇录：甲午战争外交秘录》

[日]陆奥宗光

赵戈非、王宗瑜译

2018.01

边明江推荐

推荐语：《蹇蹇录：甲午战争外交秘录》是第二次伊藤博文内阁的外务大臣陆奥宗光的回忆录，通过大量外交文书与个人经历的叙述，详明地记述了朝鲜东学党起义以及甲午战争前后日本政府高层的决策以及中日之间在外交上的交锋过程。

“蹇蹇”典出《易》中“王臣蹇蹇，匪躬之故”一句，忠直之意，所以《蹇蹇录》也就是陆奥宗光个人向天皇与国家效忠的记录。陆奥的本意当然在于“如实”记录自己亲身参与的历史大事件，正如他在绪言中所说，他的目的在于展示“外交写生画卷”。所以我们能够通过陆奥呈现给我们的史料以及他个人的叙述追溯甲午战争的历史轨迹，了解当时中日朝之间（以及俄国等其它列强）错综复杂的关系，以及日本在“三国干涉”中蒙受的巨大“损失”。

陆奥的立场自然让我们难以接受，所以常有学者与读者评论说陆奥是在“粉饰”与“辩解”，所以整本书显得“不够客观”。在此种评论角度之外，如果以思想史的视角切入，或许我们可以关注的是，陆奥关于帮助朝鲜改革内政以及“文明”（日）对“野蛮”（清）的整套说辞本身的内在逻辑。陆奥认为日本自明治维新后积极汲取西洋文明，所以面目一新，呈现出振兴之势，而中国却依然墨守成规，可以说日本代表着“西方的文明”，而中国则是“固守东亚积习”的典型，所以中日之间的战争在本质上是“西方的新文明与东亚旧文明间的碰撞”。陆奥本人是深信此种论调的，我们当然应该对此加以批判，但是与此同时，如果将此种论说与福泽谕吉“脱亚论”等联系在一起考察，或许会有新的认识。

最后，《蹇蹇录》其实已经有至少两种中译本，而这一译本最值得称许的是它一并翻译了岩波文库本的校注。虽然将校注也一同译成中文似乎显得繁琐，但是对于中国读者而言，校注者的引用与说明并非“附属品”，而是理解陆奥原文必不可少的重要辅助。更为重要的是，这种将校注也翻译过来的做法本身是具有典范意义的。因为日本历史与文化的经典著作大多拥有比较精细的校注版本（或附有详细的解说），这些注释不仅有助于加深读者的理解，更凝结着校注者个人的心血，反映了研究界的基本认识，而国内的翻译往往忽略这些部分，所以这一译本将校注也一并翻译的做法值得推荐与效仿。

NO.9

《发现东亚》

宋念申

2018.07

朴婕推荐

推荐语：2017年，宋念申将自己发表在澎湃新闻的专栏加以整理，出版了《发现东亚》一书。本书基于现代“东亚”观这一问题展开，从反思现代“东亚”的格局怎样重构开始，指出了东亚这一场域整体的近代化，以及各国相互间的关系怎样影响了现代化的方向。

作者宋念申自谦地说该作并无对史料的深度发掘和独创的发现，是他基于教学提纲而面向大众读者的专栏文字，所用材料也可以散见于各种通俗读物。的确，将东亚作为一个研究对象来重新审视东方现代化的历史，这一视野已为很多前人学者重视，但严谨的学术研究为了充分探讨各个历史事件中各国的态度，并纠正此前的历史观，不得不将研究对象限定在有限事件上，或者只能在抽象的理论视野上进行探讨。

《发现东亚》恰恰贵在采用了宋念申所说的通俗笔法，它放松了对细节的严格辨析，全景地描绘东亚现代化的大致线索，这可以帮助还没有形成完整东亚观的读者，去重新想象，如果从东亚的角度去审视现代，会是怎样的历史图景。譬如在介绍传教士与东方的关系时，讲述了弥太郎与沙勿略的相遇，弥太郎向沙勿略介绍了日本的情况而使后者向往来到东方传教，并且不懂东方语言的沙勿略，也必须经由弥太郎的语言转述来传播基督教思想，这导致传教的内容和在日本已经发展起来的佛教话语纠缠在一起。

这便提示我们注意，东方的现代化绝不只有单纯的西学东渐过程，在漫长的历史时段中早有文化交流存在；并且东方对西方文化的吸收，也常常是基于自身的语言文化来转译西方。这将有助于反思既有的历史观，重新思考东方近代化、乃至全球近代化的历程。

NO.10

《活着回来的男人：一个普通日本兵的二战及战后生命史》

[日]小熊英二

黄耀进译

2017.01

蔡钰淩推荐

推荐语：小熊英二《活着回来的男人：一个普通日本兵的二战及战后生命史》一书的主角，即小熊英二的父亲小熊谦二。谦二出生于1925年，被卷入战争之前，他在一家小商店工作，后被征兵至满洲，日本战败后被苏联拘留于战俘营，在西伯利亚度过三年的强制劳动。回到日本后，他不断更换工作，还染上肺结核，一直过着在底层挣扎的日子。这样的谦二，正是我们口中的“日本兵”。

这本书并非只是一本谦二的传记，身为社会学者的小熊英二在对谦二的经验进行分析时，特意强调社会背景，由此，书中除了记录下谦二个人的战争、西伯利亚战俘营与西伯利亚遣返者的战后生活外，更对与这些经验共构的国家政策、外交关系、法律制度、所得与物价、社会状况等要素，进行探讨。

透过阅读这本书，我们或可得到一种想象力，即一个“日本兵”如何在自己无法掌握的大环境中，努力地求生与营生。而这种想象力的生发，也将让我们拥有多角度地对复杂的战争现场与东亚历史做出分析的能力。这不仅有助于我们深刻掌握“殖民─被殖民”问题，也蕴蓄着有助于殖民者真正脱殖民、被殖民者彻底去殖民的能量。

编辑 | 幺   么

图片 | 幺   么

文中图片均来自网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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