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客丨日本人为什么对中国没有好感

撰文/曹林

　　「也许我们可以不在意日本人对我们的看法，但无法回避这种态度中与我们自身密切相关的种种社会问题。」

　　看到这个标题，很多中国人一定很愤怒：日本人有什么资格反感中国和中国人呢？在很多充满仇日情绪的人看来，因为历史上被侵略的受害经历，中国人反感日本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事，可日本人有什么理由反感中国和中国人呢？

　　但这就是一个事实。前段时间《中国日报》报道，中日两国联合实施的一项舆论调查显示，日本人中对中国“没有好感”的比例达到93%，创下过去10年该调查的最糟糕的记录。

　　相比之下，中国人对日本“没有好感”的比例，却减少了6个百分点，为86.8%。国庆期间，我去了趟日本，与日本的媒体人和专家讨论中日关系时了解到，今年以来赴日旅游的中国游客人数创历史新高，仅仅前8个月赴日旅游的人数就超过了去年一整年。日本人对中国越来越没有好感，而中国人对日本的“没有好感”却在降低，去日本旅游的人越来越多，这种对比和反差很耐人寻味。

　　日本人为什么反感中国呢？在与日本人的交流中，我了解到以下几个原因。

　　对于日本人“厌中”的态度，很多人会习惯性地以为是源于钓鱼岛领土争端、首相参拜靖国神社、历史问题反思之类两国外交层面，两国关系陷入僵局，民众情感会受到外交关系的感染。实际并非如此。

　　在与普通日本民众的交流中，我了解到，日本民众在对国家外交上其实是“无感”的，看待社会问题和国际关系的角度不太容易被政府外交立场所左右。除了领土问题上与政府保持一致外，其他很多议题上普通人并不会跟着政府走。比如，日本多数媒体都是反对安倍参拜靖国神社的，不仅是一向对政府持批评立场的《每日新闻》和《朝日新闻》，甚至被美国媒体称为“安倍内阁御用媒体”、日本发行量最大的报纸《读卖新闻》都旗帜鲜明地反对安倍参拜，其主笔渡边恒雄曾在《文艺春秋》上撰文坚定反对安倍参拜。日本著名学者、东京大学教授松田康博前段时间在中国演讲时，也用详实的民调数据证明，日本民众并没有跟着安倍一起右转，日本民众支持安倍，并不是支持其右倾，而是支持安倍经济学。

　　“厌中”态度源于对狭隘民族主义和街头暴力的反感。日本人尤其反感暴力，一项调查显示，日本人对中国态度的起伏，与中国街头发生的对日暴力事件密切相关，每次中国街头对日暴力发生，砸日本企业，砸日系车，不友好地对待日本人，这些照片通过日本媒体传播后，会对日本民众产生强烈的冲击，日本民众对中国的反感程度就会直线上升。

　　另一种“没有好感”来源于对中国一些社会现实问题的忧虑，如环境和食品安全问题。听日本的朋友说，以前他们的企业派员工到北京的分公司时，在日本的同事会祝贺他，他们认为中国的发展前景很好，在北京工作是一种机会和福利。但现在很多人不这么看了，员工如果要被派往北京，受到的是同事的同情而不是羡慕。他们觉得，北京的雾霾那么严重，环境那么糟糕和恶劣，食品安全问题那么严重，这样的环境非常可怕。受此影响，不仅到中国旅游的人在不断降低，陪同我访问的日本翻译说，如今学中文的日本年轻人也越来越少了。

　　比如2008年那一次的民意调查，日本内阁府当年12月6日发表的外交舆论调查结果显示，“对中国有好感”的日本人比2007年同期的调查下降2.2个百分点，以31.8%创下1978年开始此项调查以来的最低点。那一次好感的降低，一个直接原因就是中国毒饺子事件的冲击，中国食品安全问题第一次让日本人感到了恐慌。

　　也许我们可以不在意日本人对我们的看法，但无法回避这种态度中与我们自身密切相关的种种社会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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