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2.9亿「被嫌弃」人的痛不忍直视！谁来救救他们？

Original 染发装年轻的车来了

因为工作的缘故，小编需要每天浏览各类热搜，最近看到的一个排位很靠后的热搜呼应3月18日的「超龄农民工清退令」热搜。超龄农民工被不少地方禁止再从事建筑施工作业，而为了能继续工作，他们就只能尽最大的努力让自己「装年轻」，例如用最便宜的10元钱的染膏染黑头发。

我们染发装年轻是真在为了美装年轻，他们染发装年轻是为了碎银几两。

被“清退令”挡在工地外的是第一代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在我国制造业和服务业尚未兴起时，工地是不多的选择之一。他们成了产业工人的主体，为中国的现代化和城市化图景添砖加瓦，创造了世界最大规模工地的发展奇迹。

从建设学校、医院等城市基础设施，到拆迁、改造老旧小区，城市发展更新的每一步，都饱含着他们的辛苦付出。

但这一次的清退，他们的生活必然发生深刻的变化。至于这个变化是向更好，还是滑向更糟，现在任何人给不出明确的结论。但我们能从网友们的眼睛中看到一些端倪。

根据国家统计局的数据，中国目前至少有2.9亿农民工，分布在这片土地的角角落落和各行各业。2020年，他们的平均年龄为41.4岁，比2016年提高了2.4岁；其中50岁以上占比为26.4%，相较2016年增加7.3%。2021年全国农民工的平均月收入4432元。

未来十年内，将有三分之一的农民工退出市场。

这2.9亿的群体中有5000万是建筑农民工。武汉大学中国乡村治理研究中心副教授夏柱智在调研报告中给过一个描述：每5个农民工里，有1个还在建筑业；每4个农民工里，有1个超过50岁。50岁以上的农民工，有一半以上活跃在建筑业，因为他们不可能进入制造业。

摆在大多数中国农民面前的只有两条路：种地，或者进城务工。50、60、70年代出生的农民因为社会发展、经济实力、教育的普及等综合的历史因素，他们进城务工只能是出大力的体力活，搬砖、推砖、和水泥，纯粹卖力气。

在工地时，一个农民建筑工一天干8个小时，工钱三百多元，在农村建筑队，一天干10个小时，工钱只有一百多元。劳动力市场上，即使是零工，也都把年龄卡在了60岁，且超一天都不行。而如果不能在工地上干活，他们的生活就更是风雨飘摇了。

在网络上看到一个网友留言：“之前看到一个老爷爷在街上卖烤红薯，街上都没什么人，但他还是坚持出来摆摊，如果不是因为生活的压力，谁愿做这些呢？”

偶尔游走在城市间的“卖菜老人”，和那些“拉出一车车大果子的农民们”，很多都已经被时代和大城市无情地拒之门外。

随着城市建设的进程以及城市化管理的要求越来越高，让这些不懂经营不懂科技产品的农民们只能处于供应链的最源头，初级农产品的供货，自然收入也是非常的有限。而在有的农村，他们出来务工不久，农民就当不成了，因为没有土地了。所以只剩下打零工一个选择。

看过一位郑州博主的视频，拍摄了一位70后农民工。他5天只接了一单活，当一天大工赚200块，市价一天300，他为了饭钱200块也干。一天花销最多30块，省点用50块能用3天。早晚饭馒头配开水，午饭趁小摊收摊时，点最后一份餐，因为量大。没钱租房只能住桥底，连被褥都没有，好在开春了能凑合。唯一的饮料是包里的白糖，补充力气全靠它。

《银魂》里说：“和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不同，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是拼尽全力了。” 因为出生的时代因为历史，我们父辈以及爷爷辈中的绝大多数，因为是农民，只能拼尽全力靠身体和力气活着。

以往提到农民工，伴随的就是”欠薪“，尤其每到岁末的春节，我们经常在新闻上看到相关报道，痛心的家庭悲剧也时有发生。农民工师傅拼命忙活一年的收入，需要在过年时拿回去，好安顿养老和养育着的两代人未来一年的生活，而欠薪足以泯灭掉所有对生的渴望。

因为“欠薪”曾是建筑行业的老大难问题，且关系数量庞大的农民工的生存和生活问题，所以一直以来各级政府都在想方设法解决和改善，出过很多保障工资顺利发放的措施，要求建筑企业按月支付工资。

2016年国务院办公厅发布的《关于全面治理拖欠农民工工资问题的意见》，重点提到“建立健全农民工工资（劳务费）专用账户管理制度”，要求建筑企业将农民工工资存入专户，由银行每月代发到农民工个人实名制工资卡上。

”欠薪“问题解决了很多。但也正因为实名制，超龄就必然暴露，且超龄的农民工，劳务公司也没有办法购买保险。所以，即使超龄的农民工通过找老乡、染发……等等方式获得了一份工地的工作，他也只能让渡自己的工伤保障机制。

其实即使没有硬性规定，包工头们也有很多理由拒绝年龄大的农民工：年老、体弱、多病，而工地上的工作大多是高危、高强度、高风险。没人能保证，高温天的脚手架上，他会不会一时眩晕摔下来。扛一袋80斤的石灰会不会突然引发心脑血管病。即便健健康康，手慢了，劲小了，砖头还能不能扔得准。

禁止60周岁以上男性及50周岁以上女性从事建筑施工作业，这本意是保障施工安全，防范生产风险，却因一刀切的粗暴做法，引发诸多争议。但争议来争议去，最后解决问题的落脚点，大多又回到户籍改革和加快城镇化这两大老调上。

但这两个问题，又不是短周期内能解决的，我们更关心的就是没有解决之前的一代二代5000万的建筑农民工何去何从？

对这类群体下清退令，迫使他们离开建筑工地，折射出多方面的现实困境。

比起青壮年农民工，超龄农民工群体的事故发生率确实会高一些。一旦发生重大事故，地方官员就会面临被问责和赔偿的双重压力。所以有些地方上就“一刀切”，给他们划定一条年龄线，对越线者一概不要。

从1984年农民工可以进城务工到现在，农民工这个群体一直以来就是在各种政策的制定调整的夹缝中生存着。

1995年，国务院转发了《关于加强流动人口就业证和暂住证制度》，各地政府随即纷纷出台政策，通过数量、证件、管理、审批和工种等，限制农民工跨区域流动。

许多城市还规定，警察随时可以检查“三证”（身份证、暂住证、务工证），如果拿不出来，就会被当作盲流，强制收容、遣返甚至拉到工矿干苦力。王宝强就曾回忆，他刚去北京时，就看到很多群众演员由于没有暂住证，被拉到房山、昌平挖沙子。

2003年，广州大学生孙志刚就由于长得像农民工，但一时忘带证件，遭到强制收容，并在收容所被殴打致死，引发全社会关注。同年，国务院颁布政策，提出取消农民工歧视政策和规定，并启动农民工维权和就业环境改善等工作。

城市希望农民工融入工厂，但不希望他们融入城市。“只要收益，不要责任”“只要融入流水线，不要融入城市生活”“只要年轻力壮，不要年老体衰”的实质行为，以及各种歧视等，都深刻体现着“城市傲慢”。

2018年在春运镜头下走红的42岁农民工邢万强。为了回家，他在火车上站了40多个小时没睡觉。身上背的两个大袋子里，除了被褥，就是给孩子买的吃的。列车员问他中午怎么吃的饭？他说：“车上吃的方便面，方便面也吃完了。反正晚上不干活的时候，不吃饭都可以。”

正如《工人日报》的发问，超龄农民工路在何方？转行、回农村养老、继续打工？转行已然僧多粥少，或者回农村？

建筑工地上的60、70年代的农民工很多都没有任何其他技能，甚至有人认识的字都不超过100个。其他非工地的工种，他们竞争不过三、四十岁的人，而所谓到了一定年龄应该养老的路径，他们也是完全走不通的，小编老家上一代的长辈中，即使儿女已经结婚成家，在五六线的小城市，能给到父母的养老金也不过每月一二百，何况农村里……

为了生活只能进城务工的农民工年轻时收入就比较低且无社保无养老金，年轻时赚的钱又都用于养育孩子，为孩子结婚支出掉了，越老了反而是手无积蓄到了只能出工赚钱才能有吃喝的地步。

他们像是一架高速运转的建造机器上的螺丝钉，勤恳本分地承受了几十年的重压，一旦超过了检修年限，被从机器上取下，却很少有人关注他们去向何处。

这些被取下的螺丝钉，卡在城市和现代文明发展的缝隙，无声地提醒着这样的事实：有一群人曾建造了城市，却很少被人关注，在过去行业还不规范的年代，他们没有充分享受到工人的福利，在行业规范之后，他们却因“超龄”而退场。

超龄农民工必须一刀切被清退吗？出力大、危险性高，不允许老农民工来做，但是一些他们力所能及的活儿还是可以允许他们做。另外，同样年龄的老人体质也会有较大差异，有些人60多岁，身体条件也可能非常好，如果身体的一些主要指标没问题，也可以让他们再从事相关工种几年。如果非要一刀切，也应多一些人性化考虑，做好保证和引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