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公：剖腹产手术费，跟她娘家一人一半。
作者: 阿珊 来源/陆晓七
1
刘雯钱包丢了，虽然里面没多少现金，但是身份证，银行卡都在里面，最重要的是回老家的车票也在里面。
她长叹了口气，走出火车站，已是晚上十点多，寒意丝丝入骨，她不禁打了个冷颤，窜进了车站旁边的肯德基，先过了今晚再说。
刘雯看着车站熙熙攘攘的人群，低头抿了口咖啡，思绪飘到了远方。
她今年已经二十八了，老家在千里之外的一个乡镇，父母是老实本分的上班族，对她十分宠爱。
她大学考到了外省，父母很是不舍，刘雯答应他们读完大学就回老家工作。
结果毕业后，认识了当地男友，谈了三年多恋爱，最后无疾而终。
刘雯是个细致认真的女孩，在公司兢兢业业，老板很赏识她，升职加薪没少过她，奈何她去意已决，挽留无果，老板只能在离职报告上签了字。
刘雯回望自己三年的恋爱，男友对她不冷不热，若即若离，最后戏剧性地看到了他挽着一个身姿曼妙的女孩一起逛街。
原来男友的热情，主动都用在了别人身上，最后还跟她说，雯雯你是个善良的女孩，我就是怕看到你难过，才一直拖着，没提分手。
刘雯心酸地笑了笑，想到这眼眶又红了，此时手机突然响起。
“您好，我捡到一个钱包，里面有你名片，请问你是刘雯吗？”
“是...是是，我在火车站。”
半个小时后，李刚出现在了刘雯面前，皮肤黝黑，身材壮硕，个子有一米八，笑起来还有两个酒窝。
刘雯不知道该如何谢他，满脸尴尬，李刚笑了一下，扭头便走了。
第二天刘雯坐在长途大巴上，李刚加了她微信。
刘雯笑了一下，看来是通过手机号加的她，通过之后，刘雯便发了一个红包给他以做感谢，可是李刚迟迟没收。
刘雯回到家后，和父母抱成了一团，父母做了一桌热乎乎的饭菜，全是她爱吃的，一家人其乐融融。
正吃得欢，刘雯手机响了，李刚发来信息，红包不收了，就当交个朋友，刘雯你好，我叫李刚。
刘雯晚上躺在床上，失恋的苦楚让她心脏隐隐作痛，而此时李刚又发来信息，问她在干嘛。
刘雯跟李刚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闲在家没事干，她整天就抱着手机跟李刚聊天。
她也了解了李刚的情况，比她小两岁，本地人，有房无车，但是在那一线城市能有一个房子是刘雯曾经梦寐以求的事。
李刚是个非常心细的暖男，聊天中她记住了刘雯的生理日期，每到那几天都嘱咐她喝红糖水。
每天早安晚安，督促她去吃饭，从不间断，后来刘雯上了班，没了那么多时间聊天，李刚便早晚一个电话，贴心慰问。
刘雯生日那天，李刚寄给她一个生日礼物，是五百二十颗手折的星星，每个星星里都写着对她的美好祝愿，刘雯哭得稀里哗啦。
后来李刚不远千里，来看过刘雯三次，每次都带刘雯吃喝玩乐，相处愉快。
在李刚半年强悍与温柔的攻势下，刘雯沦陷了，苦苦说服家人，奔赴了李刚的温柔乡。
父母虽不舍，但拗不过女儿的坚持，女儿已经二十八，他们只希望女儿的这次恋爱能开花结果。
2
刘雯再次背起行囊，义无反顾地奔赴李刚，李刚在火车站等候多时，欢呼雀跃，不顾众人眼光，紧紧抱着刘雯转了好几个圈。
刘雯又回到了原来的单位，老板同事都非常欢迎，租好房子，妥善安排好一切后，李刚带刘雯回了家。
刘雯买了水果，抬脚跨进了李刚家门，李刚父母笑若芙蕖地瞅着她，麻利地接过她手里的水果。
饭桌上李刚父亲详细地询问了刘雯的家庭状况，父母什么单位，有没有退休金，集镇上房子多大，等等。
李刚跟母亲则闷头吃饭，一语不发。
交往期间，李刚常邀请刘雯回家吃饭，刘雯每次去都会带点水果。
相处期间，刘雯发现李刚家是李刚父亲当家，每日的吃穿用度李刚父母都会仔仔细细记在本子上，一分一毫都掐着花。
李刚母亲沉默寡言，工作是保洁阿姨，连手机都不用，李刚父亲没有工作，每天在家炒股。
家里经济自然不会富裕，李刚母亲有时候会带回家一些衣服，鞋子，都是人家扔在垃圾桶里的，职务之便，捡了回来。
她甚至发现李刚家里的洗发水，沐浴露用的都是过期的，冲马桶的水都是洗菜洗脚蓄起来的水。
有次刘雯上完厕所用水箱里水冲了一次，李刚父亲念叨了半天，刘雯心里虽不快，但努力安慰自己，老一辈，节俭而已，节俭而已。
老板想外派刘雯去外地进修两个月，刘雯上司递了辞职报告，她明白老板的意思，这是个不错的机会。
可是李刚死活不愿意，他说受不了两个月的分隔，花言巧语，苦苦哀求，整天在刘雯耳朵边念叨。
刘雯实在受不了，便放弃了，她心里有了不快，加上在李刚家里的憋屈，跟李刚大吵了一架。
李刚一个劲的低头认错，诉说自己父母不是，也只有刘雯能接受他这样的穷酸家庭，刘雯听了也不好再说什么。
两个月后，刘雯母亲打电话问刘雯恋爱谈的怎么样，什么时候结婚。刘雯便跟李刚商量，准备把结婚提上日程。
“我过了年就二十九了，我父母意思是明年春天结婚，你看怎么样？”
李刚低着头吹指甲里的浮灰：“你们那小地方，结婚都早，我回去跟我父母商量商量。”
刘雯气不打一处来，狠狠瞪了李刚一眼。
李刚父母却等不及了：“不要明年春天，今年年底就结婚，我们想抱孙子。”
刘雯一算日子，也就两个月了，李刚虽然比她小，但是李刚父亲四十岁才有了李刚，所以他急盼孙子。
日子订好了，下面就是酒席，婚车，喜糖，各个事项了，刘雯家远，她也就在电话里跟父母汇报了情况。
父母见女儿终于要嫁人了，欣慰万分。
刘雯的同事有次开玩笑，问刘雯要了多少彩礼钱，刘雯低头笑笑：“这个意思意思就好了，我老公对我好就行，不在乎那些。”
同事们面面相觑，没再说什么，刘雯心里打起了小鼓。
因为李刚家从头到尾都没有提过彩礼这两个字，她觉得再怎么样意思意思总是要的，便回去小心翼翼提了出来。
结果李刚跟他父母异口同声说：“我们这边没有彩礼这个习俗。”
李刚父亲嘴里还念叨着：“你一个小地方来的，我们家不嫌弃你乡下人就不错了，要彩礼？你家这是卖女儿呢？”
声音虽然小，但是刘雯听到了，摔门而出，李刚赶紧追了出来，百般哄说：“我爸口直心快，你又不是不知道，关键我们这边确实没这习俗。”
刘雯半信半疑，第二天去单位问了本地人的同事，同事笑着说。
“怎么可能呢？哪个地方没有，小雯，他家就是看你好说话，又是远嫁，且年纪又比他儿子大。”
“你这样嫁过去，以后怕要吃亏的。”
3
刘雯大哭了一场，可是让她放弃李刚，她做不到，大老远奔了他不说，毕竟付出了所有感情，自己已二十八，放弃李刚，又要寻寻觅觅到何时？
而此时，李刚又打了电话给她，告诉她年底酒店很难订，他父亲的意思就是两人旅行结婚算了，现在人不就兴这个吗？
刘雯没有说话，打了电话给父母，父母急了，哪有结婚不办酒席的啊，如果钱拮据，他们也可以出点，必须让女儿风光出嫁。
刘雯第二天上班又与同事说了此事，同事唏嘘不已，纷纷摇头叹气。
“小雯，别人旅行结婚可以说是理念先进，你婆家说这个，怕是为了省钱呦！”
刘雯触电般抬起了头，傻愣愣地看着同事，她决定晚上回去跟李家把此事谈妥，没彩礼，没酒席，就不结婚！
刘雯刚走到楼梯口，就听到了李刚跟他父亲的争吵声。
“彩礼已经把她糊弄过去了，再不办酒席，她不会同意的”
“你站着说话不腰疼，你妈妈做保洁一个月才几个钱，我这几年炒股又亏了钱。”
“你爷爷当初逃荒带我来了这城市，你母亲就一个妹妹，其余都是她家亲戚，办酒席白便宜了她家！”
刘雯气得瑟瑟发抖，胃里一阵翻涌，竟然一个趔趄，踩空了楼梯，摔了一跤，晕了过去，被送到了医院。
醒来时，公公婆婆笑靥如花看着她，病床旁边的桌子上还放着冒着热气的鸡汤。
“雯雯，医生说你有了。”
“雯雯，你一定要把孩子平安生下来，酒席，彩礼，我们都听你的。”
刘雯见公公婆婆转变了态度，低声下气，并且订了酒席，给了彩礼钱，便消散了气，况且现在还有宝宝了，血浓于水。
等到父母从外地赶过来，刘雯才知道公公婆婆的真面目。
母亲怕她在婆家没地位，毕竟她是小地方来的，而且年纪又比李刚大，便说愿意给女儿陪嫁一辆汽车。
李刚父母一听高兴坏了，李刚跟刘雯都没有驾照，便跟刘雯母亲说汽车暂时不买，折算成现金带过来就行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此时刘雯心里已经有了疙瘩，并且知道公公咬着牙交了酒席的定金，便说。
“我父母的钱，我是不会要的，我远嫁，以后他们老了，我也不能在膝下尽孝，给他们留点养老钱。”
公公一听急了，想要回一万八的彩礼，后来婆婆跟李刚极力反对，怕刘雯打了小孩，公公才做罢，一家人面上对刘雯还是客客气气。
办完婚礼后，一家人不咸不淡地过着，刘雯常常一个人呆在屋子里，跟肚子里的宝宝说话。
李刚也不像婚前那样嘘寒问暖了，整日沉迷游戏，后来还丢了工作，闲赋在家半年，没去找工作，没钱就跟父母伸手要。
家里本就拮据，公公常常含沙射影：“嫁个女儿，一毛不拔，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
刘雯肚子已经大了，李家人也不怕她打胎了，露出了狰狞面目。
刘雯也看清楚了李家人的真面目，说话也不再客气：“当初我就该打了小孩，生下来跟我一起受罪！”
刘雯也想过离婚，可是宝宝就要出生，父母都在千里之外，出了李家门她都不知该往哪里去。
4
孩子的出生是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刘雯疼得撕心裂肺，要剖腹产，公公死活不同意，李刚跟婆婆低头不吱声。
刘雯硬撑了三个小时，后来医生走出了产房，还没等医生开口，公公便箭步上前：“医生，保小孩。”
医生狠狠瞥了他一眼：“产妇现在情况不太好，建议剖腹产。”
公公斜睨着医生：“医生再让她使使劲，我知道你们医院希望剖腹产，收费高，你们赚钱！”
手术单上没家属签字，医生无奈地摇了摇头，又进了产房。
又过了些许医生神色凝重：“再不剖，你孙子就要缺氧憋死了！”
公公大惊失色，：“剖剖剖，到时候手术费，跟她娘家一家一半。”
在场的护士都听不下去了，狠狠地瞪着他。
恰巧有个护士是刘雯同事的妹妹，两人有过一面之缘，把情况告诉了她，李雯谢过后，心彻底凉了。
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一切都怪自己的一退再退，无原则的忍受。
出院后，公公便开始刁难刘雯，不让她买尿不湿，让她自己洗尿布，婆婆却说：“让她洗干嘛，累着了出不了奶，还得花钱买奶粉。”
李刚却仿佛聋了一样，每天沉浸在游戏里，不过问一地鸡毛的家事。
出了月子刘雯便提出了离婚，李家人先是一愣，然后说：“你别想分我们家财产，孩子也不会给你。”
李刚哭了，刘雯冷笑：“现在知道哭了，我躺在产床上快死的时候，你连个屁都不放！”
公公第二天便带着孙子躲去了乡下，李刚本想用孩子的抚养权跟刘雯掰扯，拖着离婚。
刘雯却果断地放弃了孩子的抚养权，李刚只能同意了离婚。
刘雯没有回老家，而是回到了原来单位，正好产假已经休完，同事得知她离婚后，竟然个个拍手叫好。
刘雯知道李家把孙子当宝贝，不会亏待他，且同意她每个月去看两次孩子。
她把所有精力扑在了工作上，心无旁骛，提升自己，她开始改变自己的性格，不再把幸福依附在男人身上，变得独立，果断，坚强。
两年没日没夜的拼搏，她做到了总监，拿出了父母当年给的那笔彩礼钱，她留了个心眼，当年没告诉李刚。
这笔钱加上自己两年的存款，入了公司股份，每年能得一笔不菲的分红，衣食住行都上了一个档次。
她去探望儿子时，李刚垂头丧气，离婚后他又娶了个老婆，不仅掌控经济大权，而且泼辣蛮横，把他爸气得卧病在床，要母亲照料。
那女人还带着一个拖油瓶女儿，女儿还要读昂贵的培训班，父亲还要医药费，日子捉襟见肘，根本再无力抚养儿子，想让刘雯接回去。
刘雯笑了笑，欣然同意，她抱着儿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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