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iving】这才是去年最佳华语片该有的样子
【Living】影像记录世界
【编者按】
由于疫情的缘故，今年春节期间的文化活动锐减，春节档集体撤片、综艺节目集体停播，演唱会纷纷取消。
在这个时间节点，我们不妨选择呆在家里，多与家人呆在一起，看看电影、刷刷剧、读读书。当然，即便在家，我们也要保护好自己，少出门、多通风、勤洗手。
最重要的是要保持一个乐观的精神，只有这样才不会被病魔所击倒。
好在，最近有一部大家期待已久的华语片终于在Netflix上线，可以让宅在家的我们解解闷。对，这部电影就是导演钟孟宏的新片《阳光普照》。
《阳光普照》在去年的金马奖上大获全胜，摘得最佳剧情片、最佳导演、最佳男主角、最佳男配角，以及最佳剪辑五项大奖。本片是钟孟宏的第五部剧情长片，也是他首次获得金马奖最佳剧情片，更是他在《第四张画》后第二次获得金马奖的最佳导演，此外，他还以“中岛长雄”这个名字凭借《大佛普拉斯》获得过金马奖最佳摄影。
作为台湾中生代导演中的佼佼者，他深受业内同仁赞赏，金马执委会主席闻天祥曾评价钟孟宏的桀骜不驯，值得台湾电影珍视。
台湾著名监制，同时也是《阳光普照》监制的叶如芬表示，钟孟宏是台湾少数能拍出兼具艺术形式的类型片导演，只有像他这样温柔、细腻的导演，才能拍出像《阳光普照》这样的作品。
提到他的电影风格，闻天祥曾撰文评价，2013年的《失魂》在当时的嬉闹励志的台湾电影中是决绝的异类，在正常与疯狂间拉扯出模糊地带。2016年的《一路顺风》，在叙事上的断裂，松动了类型电影的舒适感，也鲜活了导演钟孟宏的个人标志。
回到《阳光普照》，虽然影片中还是有着他本人偏爱的类型元素，但钟孟宏更加沉稳，通过一个四口之家的“悲剧”来反衬出台湾社会的众生相。
提到家庭题材，大家可能会马上想到是枝裕和，但用影评人廖伟棠的话来讲，《阳光普照》并不是台湾版的是枝裕和，而是承接《血观音》、《大佛普拉斯》的阴冷现实主义一脉以降的台湾悲歌。
虽然片名叫做《阳光普照》，但影片也用大量篇幅讲述了阳光背后的黑暗。
就像影片中那段台词，“这个世界最公平的东西便是阳光，不论纬度高低，每个地方一整年中，白天与黑暗的时间都各占一半”。
“一个儿子”背后的东方家庭观
《阳光普照》的英文名是 “A Sun”，发音与“A Son”相同，片中的儿子以及背后引申出的父子关系贯穿影片始终。
“一个儿子”，父亲阿文在被人问及有几个儿子的时候，总会作此回答 。实际上，他有两个儿子，大儿子阿豪，小儿子阿和。大儿子阿豪从小学习好，父亲阿文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大儿子的身上，二儿子从小学习不好，与父亲阿文的关系形如路人。
父亲与小儿子的关系在影片的一开始就有交代，阿和与同伙菜头去饭馆砍人被抓后，父亲阿文在法庭上，直言让法律严惩儿子阿和，即便在阿和刑满释放后，父子关系依旧没有缓和。
反观大儿子阿豪的一切都是如此完美，学习好、性格好、长相好，这些标签成为了大儿子身上沉重的枷锁。父亲阿文每年都会送给大儿子自己驾校的笔记本，上面印着“把握时间，掌握方向”。
他本人也用这八字箴言才鞭策着自己的大儿子，殊不知，他的希望对于大儿子来说都是“生命中不能承受之重”。在家是好好儿子，在学校是好好学生，大儿子的世界里“阳光普照”，但有阳光的地方就一定会有阴影。
正像大儿子讲的关于“司马光”的故事，司马光砸的缸里并没有水，只有另一个蹲在缸中阴影里的司马光。阿豪希望自己也可以有阴影可以躲起来，但他的世界里只有太阳，
正因为没有，他才只能用“死”来与现实做一个了断，而影片前半段“阳光普照”的假象也就此告一段落，他用他的死揭开了阳光背后的黑暗。
《阳光普照》揭示出了传统东方社会中家庭关系中的弊病，一切均以学业为考量的标准，学习好的大儿子代表着“好”，学习不好的小儿子代表着“坏”，正是由于这种偏心，才导致了两个儿子不同的人生道路，也导致了悲剧的发生。
片中的这一家人，正是很多传统家庭的缩影， 上下两代人的三观不同，造成了许多难以修复的裂痕，《阳光普照》用了两场死亡，才让分崩离析的家庭重新走回正轨。
一个失败父亲的“觉醒”
“父爱如山”是一个褒义词，形容父爱如山一般伟大，但在《阳光普照》中，“父爱如山”显然是一个中性词。
在东方家庭观里，父亲是一家之主，亦是一家之柱。《阳光普照》中的父亲阿文就是如此，他以为这个家是靠他来维系，他苦心经营着这个家。殊不知，就像是阳光与黑暗一样，阿文的所作所为，也是让这个家分崩离析的所在。
他从来都没有倾听过家人的内心话，不论是是大儿子阿豪，小儿子阿和，还是妻子，这个家庭一直生活在假象之中。只有大儿子的意外死亡，才把父亲拉回到家里，他才开始被动地倾听家人。
钟孟宏在构思父亲阿文的职业时想了很久，后来就想到了驾校教练这个职业。这些人实际上都驾驶着不属于自己的车子，就好比是人生中的迷惘一样，驾校里所谓的标语“把握时间，掌握方向”，在影片中反倒增添了反讽的意味，而片中的所有人都没有掌握自己的人生方向。
推动影片发展的核心事件一共有两个，第一个是影片上半段中阿豪跳楼身亡，第二个就是菜头在出狱后不断找阿和的麻烦。
恰巧父亲阿文在这两个事件中都起了决定性作用，阿豪的死上面已经说过了，而菜头去找阿和的麻烦，一来就是因为阿和在法庭将一切都推到了菜头的身上，二来是因为菜头入狱之后，他的家庭负担不起高额的赔偿金，当受害者的父亲找到阿文的时候，阿文以法院的判决为由，拒绝支付150万的赔偿金，最终导致菜头的家被查封，奶奶被送进了养老院。
或许，这些听着与阿文并没有直接关系，直接原因应该是菜头缺失的父爱母爱，但实际原因是阿和与父亲阿文关系的不融洽，导致了阿文误入歧途，结识了像菜头这样的朋友，而父亲阿文心中一直不认阿和这个儿子，所以他认为自己没有义务去支付赔偿金，而导致了菜头与阿和之间误会的加深。
影片后半段菜头的出现造成的“阳光不普照”，实际上就是对于影片前半段“阳光普照”的所造成后果的清算，而在这一系列变故中，阿文也开始思考自己长久以来的笃定信念对于家庭造成的伤害，所以，最后他为了保护家庭杀掉菜头，也变成了情理之中、意料之外的事情。
实际上，《阳光普照》在第一版剧本中的结局要远比现在的黑暗，只不过，导演钟孟宏觉得不应该如此冷酷地看待众生，应该留一些希望与温暖，这才有了母亲与小儿子阿和骑自行车的片段。
即便影片中的“阴冷现实主义”控诉着台湾社会中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危机，但它依旧展现着生活中的种种温暖，就像阿和与受害者的不期而遇，阿和即将出狱时狱友们唱的《花心》。
在有阳光的地方，必有黑暗，我们只有坦然面对黑暗，才能真正明白阳光普照的意义。在目前这个至暗时刻，希望我们可以走出阴影与黑暗，去拥抱普照的阳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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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February 20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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