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更小说】你肚子里的孽种,早就该死了!
苏念的两只手抓着身下的床单，脸色惨白，表情扭曲，豆大的汗珠滚落下来，叫得歇斯底里。
已经整整过去十二个小时，她几乎已经没有任何的力气。
“用力！再用力！”
一旁的医生着急地催促着，脸色极为难看，让一旁的护士拨通陆少臻的电话，“陆先生，苏小姐的情况不容乐观，大人和小孩可能只能保住一个。”
“是，陆先生。”
医生的声音迟疑，产房所有的医生和护士都盯着他，等待着最后的宣判。
苏念咬着嘴唇，这一刻产房里静谧得可怕。
“保孩子！”
三个字，苏念顿时心如死灰。
她早该想到的，陆少臻不爱她，甚至恨她入骨，恨不得让她去死。
可笑的是她竟然对他还有一丝的期待。
苏念全身最后一丝力气被抽空，却是解脱地笑了。
她还记得十三岁那年第一次在苏家见到陆少臻，白色运动衫和球鞋，笑容温和。
只那一眼，她就万劫不复。
如今，她二十三岁，七年暗恋，三年夫妻，却只是她一个人的独角戏。
现在，这场戏终于要唱罢。
晶莹剔透的泪珠从苏念的眼角滚落，陆少臻，我终于要放过你了。
“救救孩子，保他平安，我没关系……”
苏念闭上双眼，笑着说道。
即便是她的孩子，却也是陆少臻的骨肉，今后的日子里，会有他替她陪着陆少臻。
陆少臻，我本答应过你爱你一辈子，可是我的一辈子，好像有点短呢。
今后的日子，没有我在，你应该会过得幸福吧。
苏念听到产房内惊慌失措、手机铃响、手术器具碰撞的声音，然后她彻底失去了知觉。
……
苏念没想到，她醒来第一眼见到的人竟然会是陆少臻。
她以为自己死了，可老天连死的机会都不给她。
她贪恋地看着陆少臻的背影，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剪裁合身的手工西装，细碎的黑发，四周光辉如神祗。
只有他背对自己的时候，苏念才假装他不曾那样的厌恶自己。
可这样的时光终究是短暂的。
陆少臻转过身来，见苏念已经醒来，嘴角的笑容轻蔑又厌恶，“苏念，你的命可真贱，这样都死不了。”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像针一般扎在苏念的心头。
苏念疲惫地闭上眼，敛去所有的情绪。
手术台上失去知觉的最后那一刻，她已经想好，她会放过陆少臻。
哪怕她会生不如死。
可是陆少臻却并不打算放过她，“你知道吗，那个孩子因为长时间缺氧丢了一条命，所以你才没死。”
苏念的眼睛倏地睁开，整个人也是弹坐了起来，手上挂着的针因为她的动作而刺偏，血液倒流，“不可能！少臻，你骗我！”
见她如此，陆少臻才觉得畅快，“那个孩子还真是可怜，只可惜是你苏念的孩子，死不足惜！”
“那也是你的孩子啊！”
苏念咆哮，一双盈满了泪水的眼充满了不敢置信。
“只要是你苏念的孩子，就该死！”
苏念绝望地摇头，挣开手上的针头，跌跌撞撞地要往外面跑，“不可能，不可能，少臻，肯定是你骗我……”
“你干什么！”
苏念刚刚将病房的门打开，撞上了门口正打算进来给她检查的医生，“你现在的身体很虚弱，你还要不要命了！”
“医生，我的孩子呢？我的孩子在哪里？”
苏念却好似看到了救命稻草，抓住了医生的袖子，目光绝望又希望。
医生看看苏念，一抬头又看到目光凛凛的陆少臻，叹了口气，“苏小姐，孩子一生下来就死了。”
苏念的脑海里轰的一声，彻底绝望。
许久之后，苏念才怔怔地抬起头来，看着医生，傻笑着，笑着笑着眼泪就出来了，“为什么死得不是我？”
“因为你的债还没有还清！”
陆少臻阔步而来，将苏念拎起，而后丢在病床上，“苏念，你想死，没这么容易！”
苏念的手搭在小腹上，眼神空洞，怎么都不能信孩子就这么没了。
陆少臻蹙眉，声音不悦，“重新给她挂水！”
门口的医生匆匆忙忙给苏念重新挂了水，又检查了下她的身子，让苏念不能再激动，这才退了出去。
而苏念的双眼始终空洞。
陆少臻没来由地烦躁，“苏念，你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样摆出来给谁看？”
“少臻，我们的孩子没了。”
很久很久，苏念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苏念，你不仅仅害死了苏沫，还害死了你自己的孩子，你就是个刽子手。”
提到苏沫，苏念的眼珠子似乎才是动了动。
“少臻，苏沫不是我害死的。”
苏沫是苏念的姐姐。
十三岁，苏念第一次见到陆少臻便是在苏沫的生日派对上。
她知道，陆少臻是苏沫的男朋友，所以将心底对他的那份爱恋藏了整整七年，看着他们恩爱，强颜欢笑。
直到三年前，陆苏两家联姻，前一天苏念与苏沫发生车祸，苏沫护住了苏念，苏沫的最后一句话就是让她替她照顾好陆少臻。
肇事司机醉酒驾驶，得到了应有的制裁。
可陆少臻却将始终认定是苏念害死了苏沫，若不是苏沫为了救她，说不定还有生还的可能！
陆少臻的表情更冷，一只手就掐住了苏念的脖子，五指收紧，“苏念，你没资格提她！”
苏念的脸胀红，肺里的空气越来越稀薄。
苏念盯着这个自己爱了十年的男人，她当初知道陆少臻娶她是为了报复，却还是义无反顾，因为爱，因为苏沫最后的那句话。
三年时间，就算是石头她都该焐热了。
可是，陆少臻的心比石头还冷硬。
三年，陆少臻的花边新闻漫天飞，唯独回家的次数寥寥可数，每一次回家也不过是为了羞辱她。
哪怕是床上，陆少臻每次也都是狠狠折磨她，结束之后便毫不留情地离开，从未留宿。
苏念以为自己终于离死亡很近，可也只是很近，陆少臻的手在她快真的要死去的时候蓦地松开，把握得当。
苏念双手捂着自己的脖子，却是在陆少臻离开的时候开口，“少臻，我们离婚吧。”
孩子没了，他们最后的牵绊也没有了。
她再也不能奢望陆少臻会因为孩子而爱上她。
她也不愿陆少臻每次见到她想起苏沫，痛苦又难过。
陆少臻，我放过你了。
陆少臻的脚步倏地停住，转身，勾唇笑着，却散发着地狱使者夺命般的气势，“苏念，我还没有让你尝尽世间的痛苦，怎么舍得让你离开？”
说完之后，陆少臻走了。
苏念在床上嚎啕大哭。
陆芯一看见苏念就哭了。
苏念却已经是出奇的平静。
陆芯和苏念一块儿长大，苏沫于她们而言是姐姐，她们两个则是无话不谈，知道彼此所有的小秘密，包括苏念对陆少臻的感情。
“苏念，我哥怎么可以这么对你，他就是个混蛋。”
陆芯看着苏念脖子上的红痕，除了她哥，没人下得了这手。
明明苏念这么好，她就想不通了，她哥为什么就是看不到。
苏念努力想要让自己笑笑，却发现怎么都笑不起来。
“陆芯，孩子没了。”
陆芯的眼泪更凶了，哭得上气不接下气。
她知道这个孩子对苏念的意义。
那时候苏念知道怀孕，求她替她瞒着她哥。
苏念说，如果她哥知道了，一定不会留下这个孩子。
她小心翼翼。
不知道是不是幸亏她哥平日里太不关注她了，等到七个多月的时候，他才发现。
那时候，想要打掉已经来不及了。
苏念说，她以前一直以为能遇上她哥是这辈子最幸福的事，原来怀上他的宝宝与遇见他同等幸福。
陆芯那天一离开，在大门口就哭了。
人人都看得出来她哥怎么对苏念的，唯独苏念不恨不怨，始终爱着他。
“苏念，孩子还会有的。”
陆芯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苏念却是摇摇头，然后将眼睛闭上，“陆芯，我不想待在这儿了。”
“可是你的身体现在还这么虚，在医院总是好一些的。”
陆芯以为她说的是医院。
苏念的眼睛微微张开，笑笑，没有解释。
……
接连几天，陆少臻都没有出现。
苏念从陆芯的口中得知，陆少臻出国了，而且走得很急。
苏念笑笑，连最后的几天见见他都这么难么？
陆少臻出现已经是五天之后，苏念对着窗外发呆。
陆少臻顺着她的视线看去，只看得到天空。
“苏念。”
被苏念无视的感觉，非常不爽。
苏念这才回过头来，呆呆地看着陆少臻。
陆少臻素来爱干净，今儿个的头发却是有些杂乱，而且显得风尘仆仆。
可是这些，苏念都已经没有精力去顾及。
沉默许久，苏念忽的就是笑了，喃喃着，“少臻，你知道吗？之前我一直在想，会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会是像你还是像我，男孩儿该叫什么名字，女孩儿又该叫什么名字。”
陆少臻的脸色陡然沉了下来。
“少臻，你说那个孩子会怪我吗？”
苏念虽是笑着的，但是眼底的光芒却是一点一点地散尽。
陆少臻莫名地就觉得烦躁，“苏念，你不配有孩子！”
苏念的心似乎是被撕扯，连嘴角笑容消散的速度都很缓慢，“少臻，如果是苏沫的孩子没了，你也会这么无所谓吗？”
“当然不会！”陆少臻回答得很干脆，冷笑着靠近苏念，“我和苏沫的孩子是爱情的结晶，而你肚子里的，不过是个孽种，早就该死了！”
苏念的眼睛缓缓闭起。
孩子的死，几乎让她把眼泪流尽了。
可陆少臻的话，总是能像尖刀刺入她的心窝最深处。
苏念越是沉默不语，陆少臻越是烦躁。
明明往日里只要有他在，苏念的目光从未从他的身上离开过，而且是爱慕、崇拜的。
“苏念，不要再妄想了，你害死了苏沫，这辈子都不可能有孩子的！”
苏念的眼睛慢慢睁开，又缓缓抬起头来，整个动作像是电影里的慢镜头。
“少臻，苏沫不是我害死的，她死了，我的难过并不比你少。”
“那你为什么不替她去死？”
陆少臻说完，摔门而去。
苏念笑，眼泪却是不停地往外流。
如果可以，她多想去替苏沫死。
若是活着的是苏沫，陆少臻该比现在幸福很多吧。
这样，陆少臻说不定会念着她救了苏沫的好。
可是，她又舍不得死。
她那么爱他，她想要陪在他的身边。
这三年的时间，就像是她偷来的，因为陆少臻的存在，而那么的美好。
苏念又哭又笑又长长地叹了一口气，这三年她很幸福，可是陆少臻不幸福。
是她毁了他这三年。
左暮来的时候已经是黄昏，苏念正让护工把几乎没动的饭菜给撤下去。
“左哥哥。”
苏念的眼底闪过一道亮光。
左家曾与苏家是邻居，后来左家举家牵到美国，距离便远了。
左暮一看到病床上的苏念，只觉得眼眶有些热。
在他的记忆里，苏念是活泼明朗的，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形销骨立、死气沉沉。
“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为什么不告诉我？”
左暮的话明明是责怪，语气里却只有担忧。
若不是陆芯在他面前说漏了嘴，不然他现在都还不知道她难产，胎儿一出生就是死胎！
苏念努力地想让自己笑得轻松些，“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儿。”
左暮不知是听着她的话了没有，只是盯着她的笑，声音低低沉沉，“苏念，你笑得真难看。”
苏念一怔。
“苏念，在我面前，你不需要伪装。”左暮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
苏念的头低下。
她与左暮一起长大，不管什么时候，她的心事永远瞒不过他。
“苏念，嫁给陆少臻，值得吗？”
“值得。”
苏念抬起头来，盯着左暮，目光灼灼，“左哥哥，嫁给少臻，是我这辈子最幸福的事。”
“幸福？”左暮反问，“这三年，陆少臻的风流是圈子里出了名的，苏念，你让我怎么相信你的话？”
苏念眼睛里的光减弱，苦笑，“他只是不爱我罢了。苏沫在的时候，他从来不会这样。”
“既然知道他不爱你，何必强求？”
左暮的声音里满是心疼，后悔自己刚刚的语气太急了。
苏念摇摇头，“可是，左哥哥，我爱他啊，我从十三岁就开始爱他，很爱很爱，我一想到要离开他，就好像是要抽走我的心脏一般，那种连呼吸都是疼痛的感觉，你知道吗？”
左暮看着她，终究是不忍心再说话。
三年前，苏念要嫁给陆少臻，陆少臻的目的明显，苏念执意要嫁，他与她大吵了一架。
那时候，他才明白，苏念爱陆少臻，是爱到了骨子里去。
就像飞蛾扑火，从未犹豫。
陆少臻的到来，出乎苏念的意料。
病房内，两个高大的男人，剑拔弩张。
左暮与陆少臻素来不和。
“左哥哥，你先回去吧。”苏念蹙眉。
再待下去，怕是两人要动手了。
“左先生，苏念让你离开，你是出国太久忘了母语了？”陆少臻勾唇冷笑。
左暮盯着陆少臻，想起苏念这三年来受的委屈，想起她一人难产可陆少臻却不在身边，眼底便像是要喷出火来一般。
双手紧握成拳，右拳冲着陆少臻就挥了过去。
陆少臻往后退了一步，拳头还是擦着他的脸过，挂了彩。
“陆少臻，苏念嫁给你，你就是这么对他的？”
陆少臻抬头擦了下嘴角的血丝，阴沉地笑着，“这事儿轮得到你一个外人管？”
说着，对着左暮就是挥拳。
两个人立刻就是扭打在了一起。
苏念慌了，急忙是从床上下来，想要将两个人拉开，“少臻，不要打了！”
苏念死死地护着陆少臻，让左暮没办法下拳，却看到陆少臻脸上得意的笑容。
“妈的！”左暮爆了脏话，怒视着陆少臻，“陆少臻，除了仗着苏念爱你，你还有什么！”
说罢，左暮摔门离开。
苏念这才松了一口气，将陆少臻松开，心疼地看着他脸上的伤，“我去叫医生。”
苏念的脚刚迈出去一步，手臂却被陆少臻拉住，“苏念，你就这么怕我伤着了左暮？”
陆少臻的语气很冷，苏念转过头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左暮于她，确实是非常重要的存在。
可刚刚那样的时刻，她却只想着陆少臻不能受伤，可陆少臻却说出这样的话来。
苏念突然觉得很是无力，“少臻，我怕的是你会受伤。”
“哦？”陆少臻的语气上扬，另一只手擦了擦泛血的嘴角，“苏念，你口口声声说着爱我，却背着我偷偷见左暮，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他的那点心思，还是说你也心动了？”
“我没有！”
苏念急忙是反驳。
陆少臻的手却是掐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抬头对上他的眼睛，“没有最好，苏念，你这辈子别想要逃离我。”
陆少臻说完，唇便是落了下来。
像是野兽一般地啃咬，将苏念的唇都咬出了血来。
苏念呼痛，却更是增加了他的兽性。
大掌从宽松的病号服下面深入，流连在她美妙的曲线。
“陆少臻……不可以……”她才刚生完孩子……
后面的话消失在了陆少臻的口中。
苏念被动承受，对于他的要求，她从学不会拒绝。
就在苏念呼吸困难的时候，陆少臻的大掌落在她的腰间，使了劲地一掐，带到剖腹的伤口，疼得苏念叫出声来，这才终于是放过了她。
陆少臻往后退了一步，拉开与苏念的距离，双眸似含了冰川，“苏念，这是你背着我见左暮的惩罚，如果还有下次，可不是这么简单。”
苏念疼得额头上一直在冒冷汗，抬起头不解地看着陆少臻。
他始终看不见她，还一定要让她孤独地活在这个世界上吗？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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