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醒了 | 我们那些因为爱，而生发的炽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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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像被雪挤压在一起*
这个冬天，很多被雪埋下去的事物
那些埋藏，暗合了
某些必然
我从远方带回的笛子
一直沉默着
我是否需要将它拿出来
吹一吹？即便没有声音
也要将它放在唇边，让空气
从这边进去，在另一边
用颤动来回应这场雪。
*题目出自罗伯特.勃莱《圣诞驶车送双亲回家》
黑水塘
车过滨海，我想起一个被她
比喻成太阳的朋友
她反复用这个比喻来召唤一只天鹅
从遥远的北方飞回
而黑水塘的水要在月光下才
发出迷幻的色彩
没有月亮，它就只是一片
黑色的寂静。黑色的
融化的柔情和神秘
经常在我梦里出现
当我随着列车奔向远方
不得不想起
梦里那些出发，一些白杨
和榆树不停摇动
我竟辨认不清
哪一种黑是属于夜晚的
哪一种颤动多于我们那些因为爱
而生发的炽烈。
悬铃木
我们停下来，你一支接一支地
吸烟，我看着车窗外
稍远点的地方几个人在打篮球
会飞的青春离开我们很久了
手中可握的越来越有限
为了缩小悲伤，我把目光收回来
看到挨着车窗站立的梧桐
无数小铃铛挂在光裸的枝条上
它的另一个名字
听起来更诗意。倒挂的
果实，一定是在提醒
不能太悲切，空空如也的冬天
并不都是绝望，也有我们
相互取暖，聊着无关紧要的话题
悬铃木，用一千万个风铃
敲响我们的晨昏
使远方知道，这里不同于那里
我豁然开朗于轻轻摇动的小小圆形果实
走了这么多年，就为在这里停下
抬头看一看，这欢喜。
小小的风暴的旋涡
她的旅程足以这样描述
那个无辜被她放置在风暴中心的人
得有一颗多么强大的内心，能将纷乱的
叶子们理清，并在叶子的根部
注入成长的活力
作为长途而来的投奔者
她完全忘记了身份制造的差异
她沉浸在爱与爱的悖论里
当她沿着湖岸行走，看到紫薇花开放
忽然明白，明媚的事物后面
储备长久的坚持，他高大身躯里
同样需要强大的扭转之力
才能不为琐事而动摇。
他们为一颗移动的星星而讨论
恒久之事，因为一只藤椅
知道缠绕的惯力和修整而后的
怀念。“风穿过你的村庄
来到我栖息的理想国”——
她坐在北方的椅子里
感觉到风的吹拂之力，感到
那件白色条纹病号服的温暖与安心。
与一个失恋者交谈
她问我，为什么相爱的两个人分手后
不能成为朋友，而是像陌生人一样
擦肩而过时互相低着头
不发一言。我无从回答
以我自身的经历不足以
劝慰她，我只能说些
慢慢就好了这类的话
爱情是个很大的课题，至今
好像没人能读懂
我们在生活中，爱与被爱
甚至一生都不会发生爱
在她不断发来的怀疑、叙述与猜想中
我沉默着，把整个手机屏幕留给她
让她得以宣泄失恋后的痛苦
我看到手机背景上的草地
与从前一样绿，只是生长了她的那些
忧伤的语言
这些叠加在一起的文字
使我对一个转身而去的人的背影
有了模糊的认识，我再次劝她
时间可以消磨掉这些
要理顺好从前的日子
而不是在离开的人那里
找到快乐
发送以后，我继续喝水
翻阅手中的书，她的叙说速度有所减缓
像这渐渐暗下来的天色
总有什么在点亮，比如这些灯盏
这些照亮我们的光。
虚构
修改文稿时，一只雄蜂
在我头顶盘旋
（一只有戏剧效果的雄蜂
它是如何越过冬天活下来的？
又是如何闯进我屋里的？）
在我完成修改时，它不知飞到哪里去了
室外皆是枯草
室内几盆绿叶植物显得多么珍贵
我一边向某人宣告任务完成
一边找来一首《三月里的小雨》
从音乐中
寻找雨落下来的阵脚
仿佛有人从遥远的南方
用八百里加急，运过来的
我窃喜于这个虚构
你用力攒着雨水的样子
看起来那么真实，仿佛膨胀的向日葵
迎着光，在拧亮灯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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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征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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