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嘴边的外卖盒，可能曾是废尿袋：每一种罪恶背后，都是麻木的纵容
专栏作者 | 碗仔
01
为什么我们总是习惯沉默？
提起微博热搜，你会想到什么？
“章子怡刘海”？“买超求婚”？
“吴亦凡46码鞋”？
而唯独“三甲医院被曝发过期药”事件，
就这么淹没在N条娱乐新闻里。
湖南孕妇王女士，
每天晚上都是做噩梦醒来的。
因为，她发现自己每天吃的药，
整整过期两个月。
她害怕。
药品说明书上写着：
“本品可通过胎盘，可分泌入乳汁，
妊娠妇女每日大量摄入本品，
可能对胎儿有害”。
为了这个得来不易的孩子，
她已经战战兢兢地，
保胎4个月。
可是，药剂科主任告诉她：
“过期药就像水果、剩菜没有吃完，
我肯定吃剩菜，
我相信所有中国人都吃过剩菜”。
△ 视频截图
无独有偶。
在过期药爆发前10年，
就已经出现过类似事件。
2008年，
三鹿集团在婴幼儿奶粉中掺和了化工原料。
原因是，
掩盖劣质牛奶。
紧接着，
媒体无数次曝光：
2010年~2011年，
地沟油横空出世，
被销售到安徽、江苏、重庆等地，
用于餐桌食品。
2018年，
央视315晚会曝光五毛钱辣条，
添加被禁用的化工原料“一滴香”，
吃多了会损害健康。
人大代表提案，
将黑心商家罚至破产，
且加重犯罪刑法力度。
然而，
今年3月15日，
外婆家南京门店，
被曝“洗菜池里洗拖把，
不洗菜直接炒，
过期食材继续用”。
△ 视频截图（来源：梨视频）
最后，仅被罚 41 万，
就草草了事。
为什么我们面对一次又一次的食品问题，
都选择习惯性沉默？
为什么人们宁愿去关心一个蹩脚电影演员的吃喝拉撒和鸡毛蒜皮，
都不愿了解自己吃的东西是否安全？
因为，麻木。
02
是谁，让我们变得麻木？
韩寒说过，
中国老百姓和小龙虾很像，
能忍能扛，在什么样的环境下都能生存。
我却笑不出来，
只觉“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是谁，让我们变得麻木？
与很多心理学专业的朋友讨论后，
我得到一个答案：
习得性无助。
这是我们最容易陷入的心理困境，
也是大多数黑心商家肆无忌惮的理由。
美国心理学家塞利格曼提出，
我们对控制事情的能力，
来自于对以往经验的认知。
如果一个人在一件事或多件事上，
持续受到自身无法控制的打击，
就会被“训练”出无助的感受、行为和想法。
如“这件事，我无论如何都做不到”。
而当再次经历相同的事件，
我们便主动选择放弃挣扎和努力，
甚至认为自己做什么都与结果无关。
例如，“无论我做什么，都无法改变事实”。
正如我们所认为的，
谁都不能保证，
明年不会有过期药，
不会有明矾瓜子，
不会有勾兑酒。
所以，很多人习以为常：
不是我不在乎，
而是我在乎了又能怎样？
当一个个知名品牌倒塌，
我们才愕然发现，
命运早已不再自己手里。
渐渐地，我们的声音越来越弱，
变得不再尝试改变现状，
变得沉默。
更有甚者，
开始选择“自暴自弃”，
反正吃什么都不一定安全。
于是，
周黑鸭被曝“不规范清洁”，
卫生消毒信息栏上，
明确要求每天用二氧化氯消毒，
但员工不以为然：
“谁吃饱了没事干，天天拿消毒水消毒”。
最终，周黑鸭承认检查缺位。
△ 周黑鸭官方微博截图
华莱士被曝“面包变质、炸油发黑”，
掉落在地上的鸡翅，
店长直接捡起来扔进油锅里炸。
地板随处可见污渍，蟑螂到处乱爬，
甚至有员工因无法忍受后厨的恶劣，
提出离职......
△ 视频截图（来源：都市现场）
即便如此，它们答应整改后，
还会门庭若市，
还会有人愿意付钱，
毫发未伤。
而我们总时不时被拉肚子、肠胃炎等问题，
弄得千疮百孔。
或许，
与面对食品问题带来的创伤相比，
麻木或遗忘更能让我们快乐。
03
任由麻木的后果，是无尽的犯罪与伤害
今年3月15日，
央视曝光了一条医疗垃圾黑色产业链。
河南、山东、陕西......的一个个破旧厂房，
堆满了密密麻麻的医疗垃圾。
那些用过的输液管，
残留着药物的输液袋，
沾着不明血迹的输血袋，
甚至还有遗留着病人尿液的尿袋。
废弃了的它们，都作为“再生料”加工，
成为儿童玩具、洗脸盆、网袋......
△ 视频截图（来源：央视财经）
你可能不知道，
早在2016年，
河南都市频道与《新京报》相继报道，
这些医疗垃圾，
很大一部分加工成一次性餐具，
其中就包含我们每天都会接触的外卖盒。
△ 视频截图（来源：河南都市频道）
而那些看起来色泽分明的新鲜饭菜，
很多只是——
杠岗香速食包。
董事长助理冯红武说，
目前公司年销售额已经高达2.2亿。
光是华东地区，
一个月就能赚1000多万。
而它的制作过程，堪比“垃圾堆里捡垃圾”。
首先，
他们一次性大量购入食材原料。
工作人员说：
“我们的肉远低市场价，
进了十几吨，卖给外卖商家，
他们就是图便宜，买得多”。
接着，
那些早就馊掉的肉，
那些放了一年的排骨，
如粪便般黄色的废料，
经过高温油炸、拼命研制，
最后成了我们口中，
十几二十块的外卖。
△ 视频截图（来源：梨视频）
但，他们的成本，
只需要五六毛钱。
2017年，
比达咨询发布《中国第三方餐饮外卖市场研究报告》，
数据显示，外卖用户量达3亿。
也就是说，
变质的肉、过期的蔬菜，
每天源源不断地送进过亿人口中。
△ 视频截图（来源：梨视频）
这，就是我们选择继续麻木的后果。
政治学家威尔逊和犯罪学家凯琳，
把这种现象称为“破窗效应”。
心理学家菲利普·津巴多做了一项实验：
两辆一模一样的汽车，
一辆被摘掉车牌，打开顶棚，
停在杂乱的社区，
结果当天就被偷走了。
另一辆完好停在中产阶级社区，
无人理睬，
直到车玻璃被敲碎，
车就不见了。
所以，他们认为，
当一扇被打烂的窗户得不到及时维修，
别人就可能受到暗示性纵容，
去打烂更多窗户。
久而久之，
在这种公众麻木不仁的氛围中，
犯罪就会滋生、猖獗。
更可怕的是，
每一次食品安全问题的背后，
是对每一个人近乎毁灭的伤害。
王贺，吃了6~7箱三鹿奶粉。
8个月大的时候，成了“重度患儿”：
石头形状的结石把输尿管堵死，
肾积水无法排尿。
现在，他十多岁了，
个头矮小，尿依旧不尽。
家里的药从没断过。
这近乎被毁掉的人生，
只能换来赔偿金——
3万。
为了治病，
王贺的父母都是一百、三百地借出来，
连吃饭都成问题，
治疗费、住宿费几乎把整个家庭掏空。
这个年收入不到2万的家庭想不通：
“这不是我们的错啊！”
如果我们继续沉默，
以前是瘦肉精，现在是毒外卖，
明年可能又是“毒XX”。
变本加厉，恶性循环。
如果我们继续麻木，
下一代也会变得与我们一样，
冷漠。
04
作为普通人，我们能做什么？
其实，不仅在中国，全世界都曾有类似问题。
那么，他们如何处理？
在日本，
《消费者保护基本法》规定：
“食品安全出现问题首先是日本政府的责任”。
前几年，
日本企业将中国产的鳗鱼冒充日本鳗鱼，
导致的结果是：
第一，老板公开谢罪。
第二，银行停止贷款上下游企业，
合作伙伴停止商业关系，
企业只能倒闭。
再来看韩国。
韩国几家不法食品原料企业，
将本应丢弃的萝卜下脚料制成“垃圾馅”，
交由 11 家知名食品企业大量生产速冻饺子，
经检测，细菌含量严重超标。
事件曝光后，
韩国《食品卫生法》随之修改，
造毒食品企业 10 年内禁营业。
这种零容忍的态度，
对很多隐藏着的犯罪者产生震慑作用。
除此之外，对于一个普通人来说，
我们能做的，
只有对抗麻木，克服习得性无助。
在集体沉默时，合理发出自己的声音；
在不合理的事情面前，表达自己的态度，
我们就是在破除群体的责任扩散效应。
当然，
我们不必将所有的消极事件，
都当做普遍的社会现象，
缔造消极文化的牺牲品。
而是用积极正向的态度去看待，
只要我们愿意去改变，
社会环境就能因此得到一点点改善。
幸好，我们还能看见希望。
据《华尔街见闻》报道，
今年3月25日，
国家通过《食品安全法实施条例》，
最强监管板上钉钉。
归因理论里有句话：
“你看到了什么，你的世界就是什么”。
我希望，
经过我们这代人的努力，
下一代再也不必承受这种不堪。
最后
写这篇文章，
并不是想贩卖焦虑或制造恐慌。
而是当我把这种现象告诉其他人的时候，
他们摇头：“很正常，见怪不怪了”。
我惊呆了。
如果我们继续纵容这种所谓的“正常”现象，
我实在不敢想象，
当我吃地沟油的时候，
我的孩子还吃地沟油。
那该有多悲哀？
所以，
我希望与你一起克服习得性无助，
不必到港澳、国外抢奶粉，
不必吃注水牛肉，
不必注射假疫苗，
可以吃上干净健康的食物，
可以生活在安全的环境里。
我始终相信，
那一天会到来，
只是它仍需要时间。
我相信时代在变，
人们心中关于良善的火焰始终不变。
我们一起期待吧，世界和我爱着你。
参考资料：
【1】张鑫嘉.华莱士快餐店被曝后厨脏乱差,员工无法忍受离职[J/OL].环球网.2017-10-10
【2】聂睿.周黑鸭被曝卖“过期鸭”！最新回应来了！[J/OL].光明网.2019-03-19
【3】李洪力.三鹿奶粉事件十年后：双胞胎王鹏、王贺两兄弟现状[J/OL].时间财经.2018-10-20
【4】梁市.全国人大代表建议——加重食品安全犯罪刑罚力度.[J].小康.2015-04-15
【5】苏丹.媒体：医疗垃圾做成一次性餐具 正流向餐桌[J/OL].新京报网.2016-03-2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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