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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岭南三杰”原来是在骂声中长成的

2017-08-07 羊城晚报艺术研究院 羊城晚报艺术研究院


《月夜渔罾》 高剑父1941年 香港艺术博物馆藏



水彩入国画,“二高一陈”敢想就敢做



【21大家】


高剑父(1879-1951)


名仑,字剑父,广东番禺人。辛亥革命元老,著名画家和美术教育家,岭南画派创始人之一。


早年肄业于广东水陆师学堂及岭南学堂,后师从居廉。1903至1907年间数次东渡日本进修美术,受竹内栖凤为代表的近代京都系名家画风启发,在东京时加入孙中山创立的同盟会。曾与高奇峰等在上海编辑出版《真相画报》,刊登新国画,1923年在广州创办“春睡画院”培养人才,曾任中山大学国画系教授、南京中央大学艺术系教授、广州市立艺术专科学校校长,培养了黄少强(后又师从高奇峰)、方人定、黎雄才、关山月、杨善深、司徒奇、苏卧农、赵崇正、陈金章等一大批人才。代表作有《东战场的烈焰》、《松风水月图》、《江关萧瑟》等。画集有《剑父画谱》、《剑父画集》及画论著述《我的现代国画观》等。


陈树人(1884—1948)


原名韶、哲,字树人,广东番禺人,师从著名岭南画派大师居廉。早年留学日本,毕业于西京美术学校和东京立教大学。20世纪20年代发起组织“清游会”,除晚年收过刘春草一人外没收过其他学生。1947年后定居广州,专心画艺,与高剑父、高奇峰同为岭南画派创始人,时称“岭南三杰”。代表作有《岭南春色》、《落花啼鸟》、《鼎湖飞瀑》等,出版有《寒绿吟草》、《专爱集》、《战尘集》等诗集以及《陈树人画集》(四辑)等。


高奇峰(1889-1933)


名嵡,字奇峰,广东番禺人。高剑父弟,高剑僧兄,早年从兄高剑父处转授居廉画法。1907年随高剑父赴日本,从日本著名画家田中赖璋习画,同年加入同盟会。1908年归国,与高剑父以《时事画报》名义在广州发起“广东图画展览”。1925年任岭南大学名誉教授,并在广州开设美学馆授徒,其高足有黄少强、赵少昂等7人,时称“天风七子”。高奇峰作品曾在比利时万国博览会、国际艺术展览大会上获得最优等奖,1933年被任命为赴德国柏林中国美术展览会专使。


高奇峰、高剑父及陈树人一起致力于中国画改革,人称为岭南画派,又称“二高一陈”或“岭南三杰”。代表作品有《海鹰》、《白马》、《雄狮》、《虎啸》、《孤猿啼雪》、《山高水长》等,出版有《奇峰画集》、《高奇峰先生遗画集》等。



【点评者】


王坚:广州艺术博物院副研究馆员,广州艺术博物院宣教工作委员会主任,广州市美协理论研究部秘书长。


广东近百年来的历史,包含了推翻腐朽没落、闭关锁国的满清政权,又在军阀混战中建立了中华民国。在这种风云变幻的大革命时期,原来师从居廉,继承了宋代画院一直以来没骨写生、撞水和撞粉传统花鸟画血脉的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20世纪初认识到推翻满清革命重于绘画,他们全部参加了孙中山创办的“同盟会”推翻满清王朝,引入西画和日本画革新中国画,这在国内画家中都是领先和崭新的!


《艺术周刊》:广东美术百年大展,以“其命惟新”为题,这种“新”当是百年来众多艺术家共同创造的结果。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当选为广东美术百年二十一家,你觉得他们的艺术创作“新”在何处?


王坚:首先,这次“其命惟新——广东美术百年大展”,将具有民主革命策源地地位的广东百年来的开拓性名家名作,拿到中国美术馆展出,展示了广东文化部门和单位对这段历史的学术性的重视和大胆识、大魄力!


在当时摇摇欲坠的晚清社会,经过近270年的高压、闭关锁国的统治,创新意识、独立意志等等在艺术领域至关重要的精神几近荡然无存。我们翻开同盟会的核心人物孙中山、廖仲恺、黄兴等的年表就知道,他们既受传统文化的熏陶,又有在国外出生、成长、留学的经历,有敢于造反、敢于革命的气概。广东在地域上远离朝廷,乾隆年间实行的“一口通商”政策使这片土地有了接受民主和革命意识的根基。这是“二高一陈”革命性的天时地利,他们都有较早留学“明治维新”以来充满西方元素的日本的经历,兼有中西学和国内外政治、艺术等方面的对比,具有世界性视野和眼光。因此,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与诸国内国画家相比最重要的“新”,新在世界视野加民主革命的头脑,引入西方等外来美术作为资源,去革新中国画。他们提出“折衷中外,融合古今”的艺术新理念,就是一种将广东“一口通商”以来形成的包容心理积淀调到打碎艺术国界的最大化程度,试图用中学为体、折衷“西学”去冲刷晚清一派陈陈相因地临摹诸如清“四王”一类集古之大成的古画,冲刷陈弱、颓败、了无生气的晚清中国画坛。当然,清初国画坛产生过极有创造性和审美价值的“四僧”,但却是隐遁道山空门,超脱于俗世社会的控制而产生的。



《落花啼鸟》 陈树人 广州艺术博物院藏



《艺术周刊》:你觉得能鲜明表现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艺术创作之“新”的作品有哪些?有何特色?


王坚:上世纪20世纪初期,作为“岭南画派”创始人的“二高一陈”既是国画家,又是孙中山“同盟会”成员,即革命家。三人的画风在刚出现时很新潮,因为他们既不同于“海派”画家们追求金石韵味的写意画;也不同于以北京金城为首的,提倡传统“国粹”的“京派”;与“二居”的“没骨”写生、撞水撞粉一派也已不同。他们在“居派”国画底子上融入了西画观念,诸如西画的空间感、质感、量感、明暗等,倾心于“折衷中外”,吸收了西洋水彩画和日本画的一些技法,甚至用鲜丽的水彩颜色入画、渲染背景(如天空和水面)等,大胆地把外国绘画艺术融在中国画中。题材上多为现代题材(如飞机、小车、电线杆等也入画)、反映现实政治题材(被日本炸毁的上海东方图书馆残址)等,如高剑父的《东战场的烈焰》,以体现时代精神,这也是“二高一陈”国画创作上的共同点、共性。然而,在这种共性中,他们每个人又各自舒展自己特有的气质、风格、审美意趣等,形成独具一格的个人特色。


高剑父:


开创先河 独树“奇”帜


高剑父是三人中个子最矮小的,陈树人、高奇峰都高他一个头,但数他雄心、魄力最大,他不愧为开派的主要创始人!其作品无论国画或是书法,总有一种雄奇豪迈、磅礴奔放的张力,仿佛是一种郁勃的激情和灵感的怒放。看看他的书法,像藤蔓生野地,恣肆扩张,不理会修饰约束而流露雄强和霸气,用时髦的话说就是“很man”!陈树人曾对他说过,“改进(国画)之任,子为其奇,我为其正,奇峰执中”,将其归纳为一个“奇”字。


有趣的是,从他的艺术风格演变来看,他并不安分,有不断否定原来的自我之“奇”:从最初居廉的“没骨法”写生传统中来,留日归来后“折衷中外”,讲求再现物相,先后拿来西画、日本画、南亚宗教壁画等多种美术元素包容到国画中,晚年则趋向简约写意的新文人画,又回归笔墨写意的国画传统,以表达“心相”,如1941年的《月夜渔罾》。


高剑父的“奇”,还体现在拓展绘画的题材上。高剑父主张:“世间一切无贵无贱,有情无情,何者莫非我的题材?现实的题材,是见哪样,就可画哪样。”第一次世界大战期间,他就率先以国画画了“第一次出现于人间”的新式武器——飞机和坦克,画题是《摩登时代两怪物》,其画面甚至出现十字架、饿死者的骷髅头;辛亥革命胜利后,虽然他离开政坛,设“春睡画院”授徒,却更加关注和忧虑时事,提出“如民间疾苦、难童、劳工农作、人民生活,那啼饥号寒,求死不得的,或终岁劳苦、不得一饱的状况,正是我们的好数据”;抗日战争前夕,面对日寇强占我国东北三省后,又轰炸上海,欲侵吞我中华,他创作了现实意义很强的抗战画《东战场的烈焰》(原题《淞沪浩劫》),此画表现上海“一·二八”事变后,东方图书馆被日军炸成废墟,烈焰硝烟中的遗址,呈现日本侵略的残酷,储存和传播文明的图书馆被炸毁的野蛮!印度大诗人泰戈尔称高剑父画为“进化的中国画”。如此古今中西“横行霸道”之“奇”者,民国时期的中国美术史上可能只有高剑父一人而已。



陈树人:


雄放清敦 力效王维


与气质个性强烈的高剑父相比,陈树人则富于书卷气,是个温文儒雅的典型文人,他写给妻子居若文的诗多到可以结成一本诗集——《专爱集》。其书法写得如同他那般高大清瘦,尤重整篇之韵律,每字用笔含蓄内敛;其画往往着意构筑一个淑气、含蓄、诗意的美性空间;其画室称为“美自然室”、“春光堂”,更是道出了对自然美的追求。留日回国后,他的画风开始重视线条和书写性、构图布局趋于简约概括,重视美和诗意的营造,其画题不少亦是诗意的。如《寒鸦叫雪》、《岭南春色》、《春江烟雨》、《寒塘翠鸟》等,有“不容一点着纤尘”(陈树人自题《西湖》画诗)的脱俗意境。对其作品,蔡元培曾说:“其所为画,……无不化板滞为灵隽,转粗犷而为秀逸,是诚澈底出于优美的个性,而于六法之气韵,特擅其长者矣。”郭沫若也说他“诗画清淡”,画有“禅味”。陈树人还是三人中最重形式美感和韵律的一个,尤其是他笔下的线条,优美流畅,毫无阻滞之感。他画拂动的杨柳, 170厘米长的柳丝一笔写来,柔韧、灵动而有弹性。像《寒塘》等以线条为主组成的画面,那些柳丝疏而不空,细而不弱,临风摇曳,起伏有姿,极有节奏和韵律感。他在巴黎展出的《高柳晚蝉,说西风消息》一画,就被法国著名文学家罗曼·罗兰誉为有“音乐的节奏”。他的赋色简洁明快,少有反复迭加,且喜用绿色为基调,来调和各种色彩关系,表现自然界清新蓬勃的生命力。对此他还有独到的见解:“宇宙皆绿色,山野田圃,遍目尽绿,海也绿空也绿……春华秋实,骇紫纷红,而包环之者绿也,然则能调和万种色彩者,非此沉静之绿,更有何色以当之?”


对自己与高剑父的作品,陈树人曾有过比较:“雄放清敦俱本性,吴王各自有千春”。将高剑父比作吴道子而自喻为王维,一语道出了他创作追求秀逸蕴藉、挚诚敦朴、简洁清新的“清敦”格调。



《松猿图》(国画) 高奇峰 1937年 广东省博物馆藏



高奇峰:


 禅心画艺 真美合一


与高剑父、陈树人相比,高奇峰的画更趋向于西画构图造型的写实元素,更体现出雅俗共赏。作品中日本画风和西画写实主义因素更浓,而比传统国画有一种精纯、质感的崭新感觉。高奇峰44岁便英年早逝,然而其艺术成就并不在高剑父、陈树人之下。纵观其一生的创作,虽精湛于山水、花鸟、走兽、人物等诸多方面,然以花鸟、走兽画得最多,也最为出色。高奇峰少有直接描写现实社会图景的作品,这与他主张“以真、善、美之学,图比、兴、赋之画,去感格那混浊的社会,慰藉那枯燥的人生,陶淑人的生灵,使其发生高尚、和平”的美感教化观念有关。他认为画学是一门美学,“画足以兴复美感,又足以成教化”。因此,他的作品是精心悉意地构筑“真美合一”(高剑父语)的美性空间,更有的画题就是诗句。虽然高奇峰的画兼有剑父、树人的某些长处,却另有自己雄健俊美的画风。他对西画有更为细致的消化和吸收,其赋色既有油画般丰富的层次、深度和变化,又善于表达出物象真实的质感(如《枫鹰图》、《双马》),通过背景的渲染突出表现主体物象,利用物象与背景相依相衬的统一,从而很自然地透露出神韵与情调来。


他对艺术精益求精、尽善尽美。据其杰出弟子赵少昂说,他下笔前对铺开的宣纸构思很久,凡是画得稍不满意的画,他都撕烂不要。另外,他与陈树人对色彩的偏好不同,他善于使用易与其它颜色搭配的棕褐色,传递出一种淡淡的伤感情调。比较起来,在折衷中西方面,他的画比高剑父、陈树人“西”的比重更大,因而,就有“论岭南画派实质是以奇峰画风为其主流”之论,可见他当时就已极受推重。


此外,高奇峰是一位将美感提到宗教般神圣的画家。他15岁时入了基督教,后来却对佛教产生了向往,画了《达摩》、《木鱼和尚》等等宗教人物画,教化“救世”的思想渐变为精神上的“悯世”。他后期的不少作品追求道德完善的自我,如他画的《皎洁》一图,自题:“皓月悬枝,梅花似雪,皎洁清明,大千照彻”,简直是一幅纯洁清朗的自我心境写照。他在《霜光马色》一图中自题:“白马意闲闲,不受黄金络。安步向秋林,无心怨摇落”,反映了他看破尘嚣、独立而自在的心境。高奇峰1933年因病逝世后,当时的国民政府主席林森题写他的墓碑为“画圣高奇峰先生之墓”。遗作被汇辑成集出版,其中有徐悲鸿题“发扬真艺,领袖画坛”的挽联,以志景仰。


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三位以“折衷中西”的新国画,在投身参与推翻满清,建立民国的同时,也为中国画的革新带来了新面貌,开辟了新路径。


《艺术周刊》:能否结合高剑父、陈树人、高奇峰的具体经历,谈谈你对他们的认识?


王坚:岭南,地处中西文化交汇的门户,中国近代以来此起彼伏地滋生改良、民主革命意识之地,政治人物从洪秀全、康有为、梁启超、中国民主革命先驱孙中山,都出自这块中国南方熏风、红棉林立的红土地。历史上这里就是熔炼中西方、波斯、南亚等外来文化、技术之“丹炉”,例如19世纪“外销画”——中国人最早绘制的油画和水彩画就出自这里,这说明广东的文化包容性是有很长历史的。


晚清时期,文化领域在统治者的高压严控下,严重缺乏创造性,如果不是有责任、敢担当的高剑父在,折衷派(岭南画派)恐怕难以确立。首先,“折衷中西,融合古今”的第一句就会遭到传统派画家的极力反对,国内大部分人一时也会不理解。事实上折衷派画一出现,就引发了一场在报刊上的近乎围攻式的大论争,参与论争的并不仅有保守复古的广东国画研究会画家群,还包括文化评论界,如果没有高剑父的霸气斗争,顽强坚持,依仗着“春睡画院”的诸弟子和加盟过来的青年方人定,在责骂声中发展壮大,那么广东可能就不会有这张名片了。


高剑父和陈树人直接的入门老师是居廉,高奇峰间接的入门老师也是居廉,当时“隔山派”(居派)影响很广,但他们并无定于一尊,而是东渡日本从中见识明治维新以来向西方开放多时的西洋美术,兼消化革新了西洋美术的日本画新潮,增广的见识决定了艺术的高度,因此他们的革新就有了共识,不过走到一起并不代表他们就成为一个单一模式。他们在艺术上的“和而不同”,各自抒发自我气质和个性,形成了统一于“折衷中西”中的多样性。


无可否认,高剑父他们的“折衷派”(或“新派”,民国年间“二高一陈”都只承认自己的艺术是新派、折衷派,未有称“岭南画派”。“岭南画派”这一称呼的传播,普遍见于建国初期以后)新画是一种新创造,“新”在“折衷中西”,而不在“岭南”,“折衷中西,表现时代精神”才是“岭南画派”的核心和本质,即将西画、日本画的诸种长处有选择地消化吸收到传统国画之中。艺术创新可包容中外,不设置国界,带来了民国初期国画坛新气象。同时,折衷派也生得逢时:推翻了“家天下”的满清封建王朝的民国,也需要在文化艺术领域树立一种代表民国新面貌的艺术。因此,尽管在许多看不惯的传统派咒骂、反对声中,“折衷派”得到年青一代的支持,在师徒传承中顽强发展,不断壮大。“二高一陈”引入外来绘画折衷中国传统绘画的革新旧国画方法,成为革新国画的一个新途径。后来许多人遵循此途径创作国画,徐悲鸿就是其中之一。于是,这也就回答了“岭南画派”在国内的开拓性地位和全国性的影响力。



文章转发自《艺术周刊》第 36期

编辑:冯丹琪

采写:黄立婷   

封面、封底设计:张伟樾

微信编辑整理:kha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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