艺评｜指间沙：《玫瑰之战》到底得罪了谁
《玫瑰之战》里的袁泉和俞飞鸿，肯定不是我们见到过的最好的她们。
黄晓明和俞飞鸿在新剧《玫瑰之战》里的一段对话被截屏，贴到了社交网络上：
“我不懂婚姻。”“你当然不会懂了，那可是个神秘的制度。”
“你就没想过要结婚？”“你是在向我求婚吗？”
“对啊，你看不出来吗？我一直在远处凝望你。”
这段律所合伙人男女间你来我往的台词，扑面而来一股译制片味，熟悉美剧的人则在大叫“抄袭！”的确，是和美剧《傲骨贤妻》的台词分毫不差，但新开播的国产剧《玫瑰之战》并没有犯这种低级错误，制片方堂堂正正地表示：我们是买了改编版权的。
被誉为“一股清流”的袁泉刚刚众望所归地荣膺百花影后，《玫瑰之战》是她获奖后播出的首部剧，毋庸置疑的顶尖大女主，并且另一朵玫瑰还是俞飞鸿，再加上黄晓明等绿叶，阵容算是高配。可《玫瑰之战》豆瓣开分仅为5.1，明显偏低了。打分的人不多，打一分的倒最多；显然，这部改编剧惹怒了一部分观众。
第一个镜头就被吐槽，女主角在空荡荡的大别墅里兴奋地烤着一只壮硕的鸡。黄晓明在律所里盘弄一个棒球。烤鸡、棒球出现在美剧里很和谐，但照搬到国产剧里，大家就想问一句：红烧排骨难道不香吗？
美剧《傲骨贤妻》足足拍了七季，每一季都精彩，在亚洲各国受到高度推崇。韩国和日本曾翻拍过，选的女主演都相当有分量：韩版女主请的是暌违荧屏十一年的“国际影后”全度妍；日版由曾经的“日剧女王”常盘贵子领衔。但无论是日版还是韩版，都谈不上改编成功。常盘贵子被评价“贤妻”有余，“傲骨”不足；韩版是爱欲齐来，明目张胆地加入狗血剧情。种种前车之鉴告诉我们，亚洲人改编这部美剧容易水土不服。
魔改会被骂，亦步亦趋也会被骂，《玫瑰之战》看似可以借力原版美剧，但实际上难度比重起炉灶拍一部还大。
《傲骨贤妻》的女主角艾丽西亚是政客的太太。《玫瑰之战》改成了律师太太，显然不需要被新闻记者团团包围，不然照样拍会很怪。女主对家庭的忍辱负重，对婆婆的莫名卑微，又让人看得毛躁。而当四十几岁的她作为“职场回锅肉”上庭时，一会儿撞倒材料，一会儿碰洒水杯，真是尬得荧屏内外都想落荒而逃。相比之下，俞飞鸿的角色还好一些，尽管发型像用墨水直接涂在头皮上般令人不忍直视。这位大美人习惯性爱瞪眼，要做到不怒自威，而不是怒气冲冲。
这是一部讲述女性独立并傲然战斗的剧，更是一部毫不含糊的律政剧。原版用了许多真实社会案件，展示了编剧的法律立场。不知是否是编剧的刻意处理，《玫瑰之战》的办案情节悬浮感重，撩的狠话比做的事多。律所满坑满谷的人站着给主角们当人肉背景的场面、执业律师的恋爱脑也遭到质疑。我们看到袁泉在办公室按头黄晓明热吻，但更想看熠熠生辉的职场闪光时刻，能让普通人一同昂扬振奋，给职场倦怠者打打鸡血，那才是老牌律政剧能一季又一季拍下去的动力。
距离原版已经十几年过去了，寰球的审美时尚、价值观都在变迁提升。离开渣男老公，全职太太自强自立的故事，如果放在几年前的确有热度，甚至能出爆款，比如袁泉演女二的《我的前半生》。而《玫瑰之战》在今天并不具备这方面的优势。现在职业剧的年轻观众，有一部分特别反感夹带感情戏，无论是秦岚、魏大勋《关于唐医生的一切》，还是现在这部众星云集的《玫瑰之战》。
演员都是“棋子”。袁泉和俞飞鸿算是我国中年女星里颜值和人气的两位担当，《玫瑰之战》也或许是她们目前能得到的少数以中年女性为主角的靠谱正剧。但《玫瑰之战》里的她们，肯定不是我们见到的最好的她们。
这几年，有关女性的话题一直是自媒体的流量密码，女性群像剧、职场剧也多了起来。但是，我们就怕电视剧里动不动安排女主发表一番“独立宣讲”，也非常嫌弃用强滤镜将演员们好端端的脸打磨得如同网红主播。
袁泉和俞飞鸿的脸，都是经得住大银幕镜头一帧帧特写的，请将属于她们这个年龄段最真实的面孔呈现给我们。
上海文艺评论专项基金特约刊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