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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间亦失“神秀英”——悼念金采风专辑《碧玉簪》集锦

京剧方舟 2022-08-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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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918年,早期越剧的男班艺人马潮水,与王永春、卫梅朵、张云标等进上海演出,他感到在十里洋场的大上海,剧目不更新,不适应市民的口味是不行的。为此,他买回《李秀英宝卷》,一口气看完,觉得不错,并联想到曾在家乡看东阳婺剧《三家绝》的演出,认为《李秀英宝卷》可以改编成一出好戏。

      于是马潮水与师弟张云标共同商议,着手改编,越剧《碧玉簪》终于诞生了,并于同年7月20日在上海华兴戏院正式演出,受到广为欢迎,也成为了各班社的演出蓝本。

      1938年,“越剧皇后”姚水娟灌制的《三盖衣》(当时叫“御衣”)可能是越剧此戏最早的唱片。之后1942年余彩琴灌制了《送凤冠》,1944年傅全香、徐玉兰也灌制了《送凤冠》,1948年王文娟灌制了《归宁》“李夫人猜心事”,也颇有特色。

闻听谯楼打三更,
夜静更深天气冷。
奴看他连衣横卧,哪能坐到天明。他虽待奴不好,婆婆总是不错呀……
难进难退我李秀英,
倘然去叫冤家困,
定然是勿见好意反见恨。
还是取衣盖他身,
他是声声骂秀英,
骂得我不敢去近身。
待我衣衫去藏好,
惟恐冻坏少年人。
你虽待奴无情,我总对你真心呀……
还是衣衫去盖好,
想起他动情心中跳。
将他盖衣情勿见,
反被他多骂几声我妖娆。
爹娘嗳……爹娘见我似珍宝,
冤家当我路边草。
我自顾不周去睡觉,
见他浑身发抖台上靠。
今夜秀英不睬他,
要怪礼仪不周到。
人家不晓意不合,
只怪我父母养女不训教。

(头段)
王玉林:夫人啊!夫人夫人连声叫,为夫言来听根苗。
此番我上京都考,金榜题名独占鳌。
难为夫人多贤孝,特将表章奏当朝。
幸奉皇上龙心喜,凤冠霞帔都赐到。
常言道路远才能知马力,真金不怕烈火烧,
岁寒然后知松柏,善恶到头总有报。
你可比唐僧取经西天到,我却是脱了蓝衫换紫袍。
你来看满堂坐起眯眯笑,请你放开笑脸来接官诰。
李秀英:叫声老爷王状元,你叫的贤妻想不穿。
千言万语盘问你,你从头至尾都隐瞒。
威逼成病口吐血,你铁打的心肠不肯软。
富贵爹娘薄命女,错配良缘今已完。
丈夫没有苦命妻,苦命没有你夫男。
天下多少奇男子,人家的样子你不去看。
(二段)
王玉林:比来比去比不完,怨来怨去把我怨。
你我本是好姻缘,只为恶贼谋淫乱。
假造情书借玉簪,害得我夫妻各不安。
天理昭彰有报应,恶报恶来善报善。
恶贼如此寿命短,我家今日已团圆。
你做夫人我做的官,夫唱妇随结良缘。
将来生个小官官,你欢喜来我喜欢。
过去之事不必怨,快快请你来接凤冠。
李秀英:你不要多言多语多相劝,害得我多气是多恼多心酸。
想当初越思越想我越加气,到如今恨前恨后恨不完。
怪爹爹无知无识无眼目,配了你不忠不孝不良男。
你不该不声不响不理睬,为什么你瞒三瞒四瞒玉簪。
害主婢受苦受难受到今,害得我哭爹哭娘哭凄惨。
我是个不贞不义不贤惠,你娶一位大贤大德大团圆。
      《碧玉簪》与《盘夫索夫》一样,都成为越剧的传统骨子老戏,成名的演员几乎都演过,留有资料的老一辈有小白玉梅、邢月芳、王杏花、竺素娥等,流派创始人有袁雪芬、徐玉兰、竺水招、张云霞、金采风、毕春芳等。
《送凤冠》选场实况
张云霞、刘丽华、张小巧  等主演

袁雪芬、徐玉兰、徐天红、周宝奎  主演

(1979年上海演出实况)
     1954年,华东戏曲研究院编审室根据越剧旧本及振奋越剧团演出本整理,弘英执笔,屠杏花、竺素娥任艺术顾问,黄沙艺术整理,项管森、晓舟音乐整理,苏石风舞美设计。
      华东越剧实验剧团于1954年7月9日,首演于大众剧场。金采风饰李秀英、丁赛君饰王玉林、任棣华饰李廷甫、余彩琴饰李夫人、沈红笑饰陆氏,一举获得成功,中国唱片厂请金采风灌录了《三盖衣》4面唱片。

      自此,《碧玉簪》成为金采风常演的剧目和拿手剧目,饰演王玉林的搭档先后有丁赛君、陆锦花、陈少春、徐玉兰、陈琦等。此戏的重点场次主要有“头洞房”、“二洞房”、“归宁”、“三盖衣”、“送凤冠”等。

【艺术传承,守正创新,百花齐放,源远流长】
戚雅仙、张云霞、金采风早年都进入过雪声剧团、都受到了袁雪芬的艺术影响,有“袁派小花旦”之称;而袁雪芬又是受到了王杏花的影响,早年有“小王杏花”之称。

     金采风在继承前辈的基础上,进行了加工整理,使得这出戏里有许多脍炙人口的唱段,集中表现了她娴熟的演唱技巧。

     “头洞房”里“新房之中冷清清”,她把明快的[四工调]和深沉的[尺调]糅合在一起,表达了李秀英的猜测期待、温良柔情。

金采风、丁赛君《碧玉簪》剧照

     “二洞房”中“自从那日下楼去”一段唱吸收了吕剧的旋律音素,唱得典雅稳重、含蓄深情,其中“难道她另有意中人”一句融化了范派长拖腔,用小嗓处理,显得格外轻柔细腻、婉转连绵,显示了李秀英良好的家教涵养,突出了人物此时虽有千重疑虑却不敢轻易流露的感情,非常切合温顺懦弱的性格特征。

     “归宁”里“女儿是娘亲生来娘亲养”一段是深受观众(听众)喜爱的唱腔,那种哀怨、委屈的感情真能让人听出眼泪,是不可多得的佳作。

金采风、陆锦花《碧玉簪》剧照

      “三盖衣”是重点场次,大段的【尺调腔】,金采风处理得层次分明、感情饱满。这段唱腔节奏、板式多变,情绪起伏跌宕,中间几处夹白念得字正腔圆、细腻传情、抑扬顿挫,很好地起到了唱腔的承上启下衔接的作用。

      两处“娘啊”的哭头,连而突断、断而又续、回环转折、起伏有致。这个唱段快慢节奏、轻重缓急都处理得很妥帖,50年代的粗纹唱片和电台录音运腔收放自如、悦耳动听,60年代的实况和电影又进一步加上了颤音、哭声的强烈渲染,淋漓酣畅地揭示了李秀英一腔委屈欲诉无门、欲哭不能,以及对丈夫既爱又恨、既恨犹爱的痛苦、复杂的思想感情。

金采风、陈少春《碧玉簪》剧照

      金采风在唱法上,50年代受“袁派”影响较大,比如“今夜叫我如何好啊”一句是明显“袁派”唱法,到了60年代这句唱腔作了变动,有了新的发展。而“爹娘爱我似珍宝”一句在50年代的两种版本和62年实况中均为平直的唱法,在62年的电影中“珍宝”两字的行腔明显是学习了姚水娟在“归宁”中“为娘养儿十八春”的唱法,可见金采风很注意兼容并蓄,不断地在改进和提高,即使是一出观众已经认可的戏也要精益求精。这些都是很值得现在的青年演员学习的,只有打好扎实的基础才能运用自如,只有不断地继承才会有不断地发展。
电影《碧玉簪》全剧

金采风、陈少春、周宝奎、钱妙花、

姚水娟(特邀)、郑忠梅、魏凤娟   主演

      1962年,该剧由上海海燕电影制片厂和香港大鹏影业公司,摄制成戏曲艺术片,由吴永刚导演,一经公映就引起轰动。

金采风于60年代、80年代多次赴香港演出,盛况经前。与此相关的,在80年代留有多种录像,可以进行对比欣赏。
香港演出实况《三盖衣》
金采风、陈琦、竺菊香  主演(1983年)

《送凤冠》片段组合

金采风、徐玉兰、徐天红、陆梅瑛  清唱
(1980年赴港演出返沪汇报演唱会)

金采风、徐玉兰、张桂凤、周宝奎  主演

(1991年香港赈灾义演+1997年庆祝回归演出)

     《碧玉簪》现在是上海越剧院的经典保留剧目,不仅“金派”弟子也都擅演此剧,即便其他流派的传承人在演出此剧时,也是基本按照“金派”的风格,足以说明“金派”《碧玉簪》的影响力。

    《碧玉簪》《盘夫索夫》等都是传统戏,演好传统戏并能将此作为流派剧目,是相当不容易的。不仅要有坚实的基本功,也要具有丰富的创造力。金采风就具有这样的非凡能力!

“金派”《碧玉簪》集锦

张丽琳 饰李秀英  曹银娣 饰王玉林

王志萍、单仰萍、张月芳  饰李秀英

《三盖衣》《送凤冠》两场

樊婷婷 饰李秀英   张宇峰 饰王玉林

《归宁》《送凤冠》两场

谢群英 饰李秀英   吴凤花 饰王玉林

《送凤冠》选场

黄美菊 饰李秀英   钱惠丽 饰王玉林

《送凤冠》反串版

钱惠丽 饰李秀英   陈颖 饰王玉林

《碧玉簪》全剧

方亚芬 饰李秀英   黄慧 饰王玉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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