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D调竞赛】Say Hi to WTO Moot Court
一、比赛以及背景知识介绍
（一）WTO和中国
1995年1月1日成立的世界贸易组织（World Trade Organization，简称“WTO”），是当今世界上全面调整各国、各地区贸易关系与贸易政策规模最大、范围最广的国际经济组织，其前身是《关贸总协定》（General Agreement on Tariffs and Trade，简称“GATT”）。WTO离现实并不遥远，虽然WTO案例均由政府起诉和应诉，但几乎所有WTO争端都涉及企业、消费者和其他利益相关方，和我们的日常消费生活息息相关。
中国于2001年加入WTO，截至2015年12月15日，在WTO贸易争议中，中国作为complainant有13个案件，作为respondent有34个案件，作为third party有129个案件。随着中国的改革开放和经济转型，中国也更加深入地参与WTO的方方面面，无论是争端解决还是规则制定。中国也因此需要更多熟悉WTO规则的人才。
（二）WTO的法律体系
确切来说，WTO法并不是一个专业名词，只是一种表达习惯，暂且将其视为“调整WTO及其成员方的权利义务关系的规范总称”。WTO的法律体系是在国际贸易经济理论的基础上发展起来的，是当今国际法一个重要的组成部分。
1994年4年15日在马拉喀什签署的世界贸易组织的最终文件被称为《乌拉圭回合多边贸易谈判结果：法律文本》。它是由《最后文件》（Final Act）、仅有16个条款的《WTO协定》（WTO Agreement）及其附件，以及与《WTO协定》共同签署的部长级会议决定和宣言共同组成。《WTO协定》是WTO的宪章协定。《WTO协定》同时规定了WTO的组织功能、法律适用范围、成员资格、决策机制，以及GATT1947和GATT1994的关系。但是，协定本身并不包含贸易政策义务的实体内容。这些内容包含在协定的四个附件里。
附件1包括关于货物贸易的实质性多边贸易协定（附件1A）、《服务贸易总协定》（附件1B），以及《与贸易有关的知识产权协定》（附件1C）。附件2是《关于争端解决的规则与程序的谅解》（Dispute Settlement Understanding）。附件3为《贸易政策审议机制》（Trade Policy Review Mechanism）。附件1、2、3统称为《多边贸易协定》，约束WTO所有成员方。附件4包括《诸边贸易协定》（Plurilateral Trade Agreements），这些协定仅对接受它们的成员方有效。另外，新成员方的入世议定书（Accession Protocol）也构成WTO法不可分割的组成部分。
（温馨提示：附件1A下面一共包含13个文件，包括GATT1994、TRIMs、SCM、ADA、TBT、SPS等等，其中ATC已经于2005年1月1日到期，回归GATT。在此不一一列举，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在WTO官网查看。）
（三）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
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China WTO Moot Court Competition）由中国商务部条法司、西南政法大学和中国政法大学共同主办，是我国目前唯一由国家部委参与主办的高校模拟法庭比赛。该比赛通过模拟世界贸易组织争端解决机制下的专家组程序，旨在提高高校学生对WTO规则的理解和运用，促进对WTO及其争端解决的研究、推动对经济全球化和国际贸易的讨论，以提高学生的法律和诉讼技能，以及英文辩论的能力。
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是一种综合性模拟庭审竞赛。通过模拟再现WTO争端解决程序，比赛要求参赛队依照WTO法和判例规则提交书面诉状、答辩状，并进行口头答辩。比赛的最终结果由各参赛队的整体表现决定。比赛的专家组成员包括商务部、高校和律师事务所等WTO法方面的专家学者，以及其他领域的模拟法庭竞赛的专家。比赛从2012年正式开始，每年举办一次。第一届和第三届在北京中国政法大学举行。第二届和第四届在重庆西南政法大学举行。
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的赛制主要模仿ELSA的要求。每支队伍可以有2-4名oralist，1-2名researcher，每支队伍只可以允许2名oralist和1名researcher上场，其中只允许oralist进行发言，researcher在场上不能发言，只能通过纸条传递等书面形式与oralist进行交流，oralist之间也只能通过书面形式交流。
Written submission要求参赛队伍从complainant和respondent的立场分别撰写诉状和答辩状，每份文书要求正文（除去封面、目录、缩略词附录、引用附录、签名、封底）不得超过20页，其对字体、页边距、行间距等格式都有所要求。
Oral submission包括三轮：first oral statement，rebuttal，second oral statement。今年oral submission在时间要求上有所调整，初赛分别是3分钟、10分钟、5分钟，回答问题时间为12分钟；半决赛和决赛的first oral statement是5分钟，回答问题时间为15分钟，其余不变。评委有权根据比赛情况适当延长回答问题时间。至于着装、仪态、表达等要求和其它英文模拟法庭一样。
（四）历届比赛冠亚季军队伍
（一）龚瑶——第三届WTO模拟法庭辩论赛Best Oralist
（右二为分享人龚瑶）
【人物简介】龚瑶，厦门大学2013级国际法专业研究生，研究生期间代表厦门大学参加：第三届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团队获亚军、Respondent最佳书状冠军，个人获Complainant最佳辩手；第11届Willem C. Vis East国际商事仲裁辩论赛（香港），书状获“最佳正方书状荣誉提名奖”，口头获Asian Division四强；第4届MOOT Shanghai获杰出表现队伍奖（八强）。
1. 为什么选择WTO模拟法庭辩论赛
说实话，最初决定参加比赛的时候，我对WTO法只有一个模糊的概念，对WTO争端解决更是所知甚少。我就这样凭借着一种对国际贸易法朦胧的兴趣，加入了学院的WTO辩论队，参加了2014年的WTO模拟法庭辩论赛。后来证明，作出这个选择，是我的幸运。
回顾整个经历，最开始的阶段是一个摸索的过程。从对WTO法搭建起框架，到一层一层构建起更加具体清晰的概念，再到对具体的法律点展开深入研究，这个对新领域探索的过程让我发自内心的产生了一种求知欲，并且驱动着我不断探索更多。
在一步步了解和研究的过程中，我深深感受到了WTO的严谨之美。这点从形式到实质都得到了极好的贯彻。形式上，从WTO网站就可见一斑，整个网站可以说是个用户界面和结构布局都简洁工整的庞大数据库。当然，在比赛的准备过程中，也是资源丰富的宝库。从实质上看，就不得不提到其大量的案例和专家组、上诉机构的报告，这也是WTO法的一大亮点。报告中专家组和上诉机构明确严谨的论证逻辑和表述方式，都值得认真学习。耐心研究完并且理解好、运用好那些长长的报告，可以说是准备比赛中比较考验人的部分之一，但回想起来，也是感受最深收获最大的部分之一。
2. 如何准备WTO模拟法庭辩论赛
整个比赛的准备过程其实只有短短一个多月，准备的强度很大。大量时间和精力的投入是必须的。比赛分书状和口头两个部分。
（1）书状准备
可以找一些往年的best memo，帮助队员们对WTO书状的写作形成一个初步的概念。从语言风格和论证方式来看，专家组和上诉机构的报告也是很好的借鉴。
具体的论点和支撑点，以及论证的结构，则需要队员之间不断进行研究和讨论。在这个阶段，一方面，最根本的是研究、研究和研究。对相关的材料进行全面收集和仔细研读都很重要。WTO的网站上对于条文和案例的整理其实做得很好，利用好了可以节约很多时间。
在研究的过程中，对可以支撑自己论点的材料最好按一定的逻辑结构做一个详细的整理。通过整理，对于每一个法律点下面具体有哪些支撑点，它们之间的逻辑关系，以及每个支撑点当中又有哪些小点，会有一个比较清楚的了解。梳理一轮下来，一直到上场都会对法律点的结构和相关的观点有一个明确的印象。即使有些点书状写作的时候没有用到，甚至口头也没有准备过，但场上Panel问到的时候，可以作为潜在的储备被调用出来。
对案例进行分析和整理在WTO模拟法庭辩论赛的准备中可以说是核心。在对法律点进行研究的时候，最好是能够把涉及到整个法律点论证方法发展的案例对照整理。通过对一系列案件报告的研读，可以比较准确地把握这个法律点的分析方法和发展路径，这属于一些共性的东西。同时，更重要的是看专家组和上诉机构对于案件事实的代入分析，以及每个案件中的具体分析方法，这属于一些个性的东西。在对手中的案例进行分析时，通过仔细比较异同，从共性和个性的分析上都可能找到一些突破口。
另一方面，需要队员之间对诉求的研究和理解及时进行交流，毕竟个人的思维总会有局限，尤其是在遇到瓶颈的时候，不同想法之间的碰撞，会让大家对问题的理解更加明朗。成文之后，队员们之间也可以相互审阅各自所写的部分，不断优化。
（2）口头准备
可以通过一些模拟法庭竞赛的视频感受一下形式。WTO的oral部分，气氛整体感觉而言介于Vis和Jessup之间。基本的要求ELSA网站上的guideline可以作为参考。
从仪态上来讲，专业和礼貌是必须的，无论是语言还是肢体语言。这些在平时的训练中就要多注意，养成习惯，在场上的压力会比平时大，很多反应其实都是些习惯性的反应，临场很难刻意控制。
从内容上来讲，对自己所要表达的内容，以及它们之间的关系都要清楚、熟悉。每一个论点每一条论据的法律效力，对自己观点支撑能力的强弱和在论证结构图中的位置，都要心里有数。对于一些重要的案例和论据，更是要能够记清楚说明白。
从表达上来讲，个人感觉原则就是要和Panelist好好交流。在处理语速、语调、语言这些问题的时候，要假设自己是听的那一方，看看能不能听进去，也可以请队友或者有比赛经验的老队员来听一听，提一些意见。在Panelist有疑问的时候，要直接回答，调动起所做的研究，尽力解答。
整个交流下来，重点其实不是在于我们说了多少，而是在于对方听进去了多少。对于一些出乎意料的情况，则要灵活处理。例如对于一些确实有困难的问题，在赛制允许的情况下，可以请求放到后面的second oral statement环节作出回答，争取一些思考时间。
3. 参赛体验
现在回头看，这样一群人朝着一个目标共同努力，每天专注着一件事，在图书馆和会议室之间日复一日，从清晨到日暮（当然也可能是到第二天日暮）的经历，于我看来有一种难得的纯粹。这样一份经历弥足珍贵。和大家一起改着稿子，看凌晨4点厦门的样子，想想也是蛮醉人。Anyway, just enjoy the mootie!
最后，衷心祝愿WTO模拟法庭辩论赛越办越好！
（二）赵裕辉——第三届WTO模拟法庭辩论赛Best Oralist
（右二为分享人赵裕辉）
【人物简介】赵裕辉，厦门大学经济学院2008级本科生，2012年保送至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现就职于上海市方达律师事务所，研究生期间曾代表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参加了ELSA-WTO模拟法庭竞赛亚太区域赛，并于2014年代表北京大学国际法学院参加第三届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获得冠军和个人最佳辩手。
1. 为什么选择WTO模拟法庭辩论赛
首先，像任何模拟法庭竞赛一样，我认为通过WTO模拟法庭这样一种“仿真”训练，可以调动一个法学院学生的积极性，从平常记忆为主的被动学习转化为问题导向的主动学习，全方位锻炼和提高一个法律人所应有的基本技能，比如写作、思维、语言表达（尤其是英文口语）和情绪控制能力等。这实际上是给了象牙塔中的我们一个很好的on-job learning opportunity。
其次，之所以选择WTO模拟法庭，主要是出于我的个人兴趣。我向来对法律和经济学的交叉领域比较感兴趣，而WTO作为一个贸易争端解决机制，自然充斥着很多该领域中的有趣问题，比如自然垄断和合理性与市场开放之间的矛盾等，这甚至也出现在了比赛内容之中。
另外，很多其它模拟法庭比赛，像是Jessup或Vis等，每年内容变动都比较大，并且还会涉及我们平常不怎么接触的海事法、仲裁规则等，想要准备好的确要花非常多精力。相对而言，WTO所涉及的领域主要是国际贸易，内容上还是比较“接地气”，很多问题都与我国息息相关；而且研究生期间我们的课程内容比较贴近国际商业和贸易领域，WTO再学起来相对比较容易。对于当时课余时间并不富余的我们，WTO模拟法庭是一个比较理性的选择。
最后，结合我个人的经历，我认为我们国内WTO模拟法庭比赛的组织还是很专业的，整个流程、各个环节的设计和安排都很严谨，甚至比在某些小国组织的区域赛还要好一些（在此感谢伟大的祖国）。赛题内容模仿ELSA，很值得推敲。此外，赛事的级别也比较高，商务部条法司是其主办方之一，是国内鲜见的有官方支持的模拟法庭比赛。
2. 如何准备WTO 模拟法庭辩论赛
（1）场下准备
一，前期尽可能充分的进行法律检索。这是基础，以后的文书写作、场上辩论都是基于此时打下的理论基础。具体的检索资料有WTO官网、Max Planck全书，ELSA比赛官网上也有些可供参考的信息，还可以查阅其它相关的Legal Journals作参考；当然，更离不开万能的谷歌，参赛小伙伴们请提前准备好翻墙工具。另外，法律检索是个永无止境的过程，在后续的写作和辩论训练中随着问题的深入而需要不断补充。
二，文书写作。内容的逻辑性、有组织性我就不必多说了，在此强调一下format的重要性。不要以为这是个无关紧要的问题，最后留下3天到1周的时间检查错别字跟格式，你会发现很多之前没注意到的问题。要是这些低级错误被评委们发现了，呵呵。
三，反复仿真演练。当时记得我们抓了很多隔壁的壮丁当陪审员跟法官。当然有条件的话直接找几个该领域的教授，记着时间仿真操练几遍，获益匪浅。我们的带队美国教练非常负责，为了增强效果，一句话可以他可以打断3次反复追问，就是锻炼我们临场反应能力和对一些基本问题的预判和招架能力。在这个阶段，你的思维、语言表达和情绪控制能力会得到极大的提升。
（2）场上表现
一，Be natural。尽可能自然地回答问题，不要看手稿，最好直接不带手稿上场，因为：1.没用，场上时间那么紧，你不可能有时间找到你想要的答案，也不可能事先为每一个问题准备好答案；2.更重要的是，法官不喜欢。有很多参赛队从头至尾就是在读稿，回答问题没有针对性，与法官没有眼神交流、没有互动，这样子印象分会很低。赛后曾有评委专门指出这一点，因此值得大家注意。不过，只凭脑子对每一个尖锐问题都对答如流是包括鄙人在内的很多人都做不到，但是比赛就是真实的法庭，不要指望你的每一个回答都如电影般完美，有时法官只是期待你能提到他/她所关注的点而已。可以携带一份小便签，以要点的形式记载一些关键信息。
二，Welcome the questions。很多参赛者都畏惧问题或是对问题有对抗情绪，这种态度是不对的；相反，法官愿意问问题，说明他/她对这个点感兴趣，此时你如果能把握住机会，顺着说下去，甚至不经意地引导他/她往你想说的方向走，会是个很好的表现机会。回答问题的环节是很能体现出分数差距的，如果这个都不去主动把握住，你怎么去战胜对手呢？最理想的状态，是跟法官能像聊天一样的状态“交流”，而不仅仅是被动地应付。
三，Teamwork。团队配合很重要，WTO模拟法庭最多可以允许3个选手同时上台，但同一时间只有1选手在说。此时其他两个人可以做一些配合性工作，比如向队友递一下小纸片，以提醒、强调或补充某些点或时间，甚至在正在陈词的队友出现困难时，以礼貌的方式挺身而出，提示其在法官们同意的前提下将话语权转移；但切忌窃窃私语发出声响。一切都要在无声中进行，一个眼神、一个动作即可，此时无声胜有声。
【小编感言】
我和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还是挺有缘分的，才举办四届的比赛我已经经历了两次。第一次是担任志愿者，第二次是作为西政代表队的队员参加并获得冠军。
大一的时候，由于所在班级原因受学校安排担任第二届中国WTO模拟法庭辩论赛的志愿者，负责接待外校队伍和场上计时工作。由于没有学过国际经济法和WTO的具体规则制度（天哪那时才大一好吗，脑子里连我国社会主义法律体系都没树立起来），也不了解案情，当时场上根本听不懂队员在说什么，计时工作也主要根据队员和评委的关键词判断究竟是陈述时间还是问题时间。而场上也状况百出，我会告诉你冯雪薇律师在我电脑没电暂停计时的时候轻轻地说了一声“poorboy”吗（当时所有队员都停下来看着我，瞬间万马奔腾而过的feel至今难忘）。
现在，当我成为队员真正参与WTO模拟法庭辩论赛之中，恍惚间有一种梦想成真的感觉，这段经历也使我获益良多。我本学期开始学习国际经济法，对WTO只是有一个大概的框架和认识，根本不懂WTO的具体规则。因此，为了准备比赛，我扩充学习相关知识，了解WTO的规则适用，学习检索相关案例和论文，学习撰写优秀诉状等等。由于时间紧迫，我们必须在有限的时间内消化尽可能多的内容。了解WTO的朋友都知道，WTO的PanelReport和ABReport动辄上百页，甚至有近千页，如何在浩如烟海的Report里查找与本案的相关点就是一件极为庞杂的工作。最后文书内容和格式的校正还要逼死处女座队友。然而，整个过程下来，一个直观的感受是自己阅读文献的能力得到了提升，无论是中文文献或是英文文献，同时自己对WTO的理解及其具体规则的适用也更为深刻，这大概就是实践出真知吧。
当然，希望自己可以在WTO之路上走得更远，虽道阻且跻，任重而道远，然吾将上下而求索。
最后，衷心感谢龚瑶师姐和赵裕辉师兄的经验分享！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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