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姆扎托夫诗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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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加姆扎托夫(1923-)苏联俄罗斯联邦达格斯坦自治共和国阿瓦尔族抒情诗人。作品具有鲜明民族传统色彩，且多以爱情为主题，因而有“爱情的歌手”之称。第一部诗集《火热的爱与强烈的恨》于1943年出版。后进入高尔基文学院学习。1952年由于诗集《我出生的一年》(1950)获斯大林奖金，1963年由于诗集《高空的星辰》(1962)获列宁奖金。其他作品有长诗《俄罗斯士兵》(1951)、《同父亲的谈话》(1953)、《我的心在山间》(1959)、《达吉斯坦之星》（1963）、《五指》(1967)，诗集《岁月的珠串》(1973)、《爱情之书》(1974)等。他的作品具有鲜明的民族传统色彩，且多以爱情为主题，因而有“爱情的歌手”之称。

“我常常回想遥远的故乡……”

我常常回想遥远的故乡，

那里有祖上两层的小房。

我常常回想峭壁间的那块旷场——

我童年练习骑术的地方。

我常常回想林边的清泉，

在那里她第一次把水罐递到我手上，

我常常回想那条微风轻拂的路径，

在那里她伴送我直到天亮。

但我从未特意去回想我心上的人儿，

因为我一刻也没把她遗忘。

王守仁译

“欲知峻岭高不高……”

欲知峻岭高不高，

还有那悬崖是否陡峭，

那就去问爱情，

因为她曾在那儿远眺。

欲知大海深不深，——

这是我们的难题——

那就去问爱情，

因为海底有爱情的足迹。

王守仁译

“我俩在同—条轨道上转圈儿……”

我俩在同一条轨道上转圈儿，

只是你我有不同的速度，

我象分针那样奔跑，

你象时针那样踱步。

我走着自己惯常的道路，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时而赶在你的前面，

时而又跟在你的后边。

我们一圈又一圈地旋转，

路遥遥，永远也走不完，

我们的离别是多么漫长，

相会的时间却极为短暂。

我们从来就这样生活，

各人的职责——各自分明，

我的命运是匆匆赶路，

你的本分是缓缓而行。

岁月压弯我们的身躯，

我们却仍在不停地旋转，

一面期待着再二次相逢，

一面回忆着前次的会见。

王守仁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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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还在睡梦中……

你还在睡梦中，破晓前我就起床，

早早地敞开庭前的门户，

花呀、树呀，没出山的朝阳——

你将迎接的一切，我先要一一过目。

我要看看燕子是否蹲在窝里

(你自幼爱听这鸟儿的歌唱)，

我要看看尘芥是否污染了泉水——

你要畅饮清流到这小溪旁。

我要检查：天空是否明澈，

树林开花要不要久等，

我要露珠儿别急着凋落，

因为你，亲爱的，还没有睡醒。

我觉得在这清晨的时光，

大自然就是礼品的店铺，

倚着柜台我左思右思，

阿瓦尔姑娘爱什么，该选什么礼物?

……我选中悬崖中最高的悬崖，

我选中雄鹰盘旋的那弧形的航路，

我为姑娘选中这样的黎明，

我幸福：仿佛亲手把黎明的五彩涂就。

你醒来时笑意含在唇间，

你推开窗儿两扇，像飞鸟张开翅膀，

整个世界映入你的眼帘，

跟我为你发现的一模一样。

白杨成排来拥簇你，像绿色的墙，

群山也呈现出更鲜明的姿容，

我所看中的那一轮朝阳，

霞光烂漫颤动在你的手掌中。

但我依然不失自尊、谦虚，

望着你幸福的神态，我故作淡漠，

似乎这跟我没有一丝关系，

世界这样美并非因为我。

(王乃倬 译)

《你还在睡梦中……》是一首内容新颖，感情细腻，意境清新优美的爱情诗。

诗是写给诗人心目中的爱人的，诗中没有指出这位爱人的芳名，也没有出现她的倩影，但是从诗人的一往深情里可以想象得出，这是一位美丽动人、热情勇敢、纯洁善良的阿瓦尔族姑娘。诗人很想向她奉献些什么，以表达自己的爱心。但是奉献些什么呢?摆出一副谦卑的样子，说些甜言蜜语吗?不!这毫无真情实意。送上钻戒珠宝吗?不!真正的爱情岂能容这些俗物亵渎。她，一个阿瓦尔山村的姑娘，最爱什么礼物?诗人深知“大自然就是礼品的店铺”，最好的礼物就是要从这个大自然的店铺里索取。但是“该选什么礼物?”，诗人“左思右想”，终于悟出：何不在姑娘醒来时，献给她一个山野的“黎明”，让大自然敞开心扉转达自己的深情爱意。

诗人要把“黎明的五彩”亲手“绘就”。他在破晓前起床，“早早地敞开庭前的门户”，要把“黎明”的一切“一一过目”：“燕子是否蹲在窝里”——她自幼就喜欢听这种鸟儿歌唱;“尘芥是否污染了泉水”——她要到这清泉旁畅饮;他要检查：“天空是否明澈，/树林开花要不要久等”，“露珠儿别急着凋落”，因为她还“没有睡醒”。在这绚丽多彩的黎明中，诗人选中最好的礼物是“悬崖中最高的悬崖”，和“雄鸟盘旋的那弧形的航路”。诗人想象心爱的人醒来时推开两扇窗儿，迎接整个黎明时的壮丽情景：“白杨成排来拥簇你，像绿色的墙，/群山也呈现出更鲜明的姿容，/我所看中的那一轮朝阳，/霞光烂漫颤动在你的手掌中。”透过诗人这些描绘大自然的笔墨，不仅可以领略到诗人故乡的山野风光，而且能够强烈地感受到阿瓦尔族男女青年自由奔放、勇敢豪迈的性格，以及他们对纯洁真诚的爱情的向往和追求。

这首爱情诗从取材到立意都很新颖别致。

爱情的感受和体验无比丰富，爱情的抒发和表达也多种多样。不少爱情诗不采取直抒胸臆的写法，而是借助某种媒体，间接表达感情。在这类诗中，采用何种对象作为媒体，常常关系到诗的审美效应。这首诗通过描绘一个个“黎明”的山野大自然世界，作为感情传导的媒体，令人感觉一新，从这个媒体到它所传导的感情波动，都富于蓬勃的生机和朝气。

这首诗也体现了诗人写情写景亲切细腻、生动自然的特点。诗人通过他提前起床，对黎明前的一切，先要“一一过目”、“我要看看”，“我要检查”，直到设想她醒来时能够看到他送入她眼帘的一切，充分表达了对心爱的人亲切细腻、无微不至的感情。自然景物的描写也不例外，由于笔触细腻亲切，诗人笔下的花草树木，泉水露珠，都不失其自然的鲜明生动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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