济南夫妻开的这家小店，太暖了
随着琳琅满目的服装品牌和大商场的出现，在裁缝铺子定制新衣的日子似乎已经被时光的洪流渐渐淹没。传统裁缝店迫于市场需求的变化一间间消失在街角，逐渐脱离“必需品”的行列。
在济南，一间名为“丰华制衣”的裁缝铺子依然静悄悄营业在城市的一角。从闹市区的繁华地段到老小区内的一间民房，这家裁缝店已经被冯华夫妇经营了28年。
尽管裁缝店的生意早已被成衣店一压再压，但从小就对缝纫充满热爱的冯华认为，只要消费者对裁缝店仍有需要，这门手艺就总得有人做下去。为了让自己做出的服装能够始终跟得上流行趋势，迎合消费者的需求，已经52岁的冯华不仅常常在网络上观看国内外知名服装品牌的走秀视频，空闲时还远赴外地向其他缝纫老师学习新的制图和打板技术，力求不断武装自己的缝纫技能。如今，渐渐有不少90后和00后也开始找到冯华为自己定制新衣，这家28岁的裁缝店，在这对夫妻一针一线脚踏实地地耕耘下，正努力生存着。
28年传统裁缝店艰难求生
1月16日下午，新黄河记者走进位于济南市历下区健康路7号的中医药大学一宿舍内，便见墙上贴了好几处红色的指示牌，按照提示前行，很快就看到属于“丰华制衣”的白色灯箱摆放在一栋楼的单元门口。五六年前，随着城市建设规划发展和裁缝店生意的不景气，冯华和丈夫薛利将位于一楼家中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间，改造成了他们的缝纫工作室，将经营二十多年的店铺搬到家里，以便节省下一笔房租成本。
记者见到冯华时，她正在缝纫机前用平板电脑观看网络平台上的新式缝纫技巧教学直播。
冯华告诉记者，年前订单不多，是因为大家消费习惯的改变，“现在冬天买羽绒服过冬的比较多，而且大家的经济条件变好了，不一定等到过年才置办新衣，所以年前已经不再是裁缝店的旺季了。”可即便说起旺季，现今裁缝店的旺季也早已大不如前。“淡季还是淡季，旺季却旺不起来了。”薛利坦言，“2022年受疫情影响，满打满算只忙了三个多月。”
行业萧条因“爱”而坚守
面对一个似乎日渐萧条的行业，能坚守28年，并且还打算继续坚持下去，似乎还是因为冯华对这门手艺的热爱，但细究之下，又不仅仅是因为热爱。
1970年出生的冯华，打小就对缝纫充满了兴趣，从幼时摸索着为自己缝制沙包到十几岁时能为同村人缝纫些简单的衣服，冯华在这门手艺上是有一定天赋的。1990年，20岁的冯华在母亲的支持下，只身从淄博老家来到济南拜师学艺，系统地学习缝纫技术。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裁缝店曾是人们生活中不可或缺的存在，自己购买喜欢的布料再拿到裁缝店去量体裁衣，是那个年代大多数人为自己添置新衣的方式。冯华学有所成之后，便于1994年开了这家名为“丰华制衣”的裁缝店，并于第二年认识了丈夫薛利，婚后两人一起经营着这家小店。
店铺最初开在济南的一处繁华商业街上，生意红火时，一天能接七八条裤子的订单，褂子也能接上两三件。“当时店里还有七八个姑娘跟着一边打工一边学习缝纫，都是老家亲戚朋友的孩子，来学门养活自己的手艺。”薛利回忆。
然而来到二十一世纪初期，随着成品服装开始走入人们的生活，商场里卖布的柜台逐渐被品牌成衣所取代，批发市场也从批发布料变成批发成衣。裁缝店的生意受到一定的冲击，店里的女工们也因结婚生子等原因陆续离开，裁缝店里最终只剩下冯华和薛利夫妇二人。此时因为城市的建设发展需要，他们的店铺也面临着搬迁。
生意的不景气和养家的压力也令他们考虑过改行去打工，“当时找新店面找不着，行业又走下坡路，无助之下我还哭了好多次。”冯华回忆，两人犯愁之际，一些老顾客得知他们的情况纷纷上门劝慰，鼓励他们继续坚持。薛利想到妻子对这门手艺的热爱，也不忍就这么放弃，“她毕竟从小就喜欢这个，就这么不干了很可惜，我就想着哪怕我自己出去打工也好，能让她坚持就坚持。”在丈夫全心全意的支持下，冯华二人最终决定将店铺搬回了家中，省下一笔租金，尽管经营仍有很多困难，但也能勉强维生。
每件成衣背后都有一件“样衣”
随着网络的发达，没有生意时，冯华在儿子的帮助下开始通过网络学习更多“潮流”的东西，以便掌握更多款式更好地满足顾客的需要。她用平板电脑观看一些国际大牌的时装走秀了解流行趋势，也通过网络直播学习一些新式的缝纫技巧，还远赴外地向其他缝纫老师学习新的制图和打板技术。
很快，随着手艺不断精进小店也吸引了许多新顾客，一些90后、00后的年轻人也寻着网络上的足迹找到她定制新衣。年轻人大多都带着自己想要的服装款式的照片来找她，为了更好地完成制作要求，冯华每次都会提前用废料制作一件样衣让顾客先试穿，“必须先做样衣让顾客试穿，有些客户虽然拿了图样来，但咱们也要根据顾客的实际情况提出一些匹配身材的改动建议，这样就需要在样衣试穿合适后，再做成衣。”
据冯华介绍，这样在制作流程上虽然要多做一件，但做出的成衣更能贴合顾客的需求，也省去了成衣的反复改动。如今，冯华接的每一笔订单，小到一条裤子，大到一件外套，都会先做样衣让顾客试版，合适后再完成最终的成衣制作。
和顾客们之间的“双向奔赴”
一家铺子能够几十年地经营下来，除了经营者的用心，也离不开顾客们和店家之间的“双向奔赴”。冯华夫妇觉得，虽然现在网络和商场几乎能满足所有顾客的需求，但总也有些照顾不到的地方。
“最近就有一名身高185厘米的29岁女孩来找我们定做大衣。她的个子特别高，买成衣的话很难买到特别合身的。”冯华说，女孩给了她一张自己想要的大衣款式的图片，她便根据女孩身材的特点，用了五六天时间来专门为她制作。“取成衣那天，女孩穿上衣服高兴地举了三次大拇指，最后还兴奋地搂着我亲了一口，看到她这么满意，穿上也确实很好看，我心里也特别有成就感。”
定做职业装正装也是冯华店里常接的订单。有些刚毕业的孩子准备找工作去面试，有这方面的着装需求，父母就带他们来定制一套。“穿着咱做的衣服面试成功了，有时客户还会专门打电话、发信息来和我们分享喜讯。”薛利回忆起一位在他这定做西装的男孩，“收到这样的分享，就好像咱也在孩子面试的过程中出了一份力似的，能分享这样的喜悦也让我们很有价值感，因为一身衣服，好像也不是单纯的买卖关系了，像朋友。”
冯华也有很多老顾客，有的甚至从她开店至今一直在她这做衣服。不少衣服的款式因流行趋势的变化逐渐消失在成衣的市场上，但在冯华夫妇这里还能制作。“有一位60岁左右的大姐，她特别喜欢穿那种老式的大摆裙，那个款式也很适合她的身材，每年她都要换着不同花色的布料来做上两套。”时间久了，冯华和顾客之间也产生了默契，顾客只要简单一说，她就能立刻知道他们想要的效果。
顾客的需要，一直都是支撑着冯华继续下去的重要力量。“不管怎么困难，只要大家还需要，那这一块是坚决不能扔，就算只是改个裤长，也总得有人来做。”冯华相信，最难的一段已经熬过来了，“我感觉现在的人们越来越重视个性化和品质，只在商场里买衣服已经不能满足他们的需要。好多年轻人都带着自己设计的衣服来找我定做，加上现在的市场环境越来越好，我们两口子就得继续好好干下去。”
（新黄河客户端记者王瑞琦）
推荐阅读
▌编辑：李晨 校对：王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