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跑者系列(19) : 以领跑者计划推进中国光伏制造2025
以生产自动化、高度数字化、网络化、机器自组织为标志的第四次工业革命正在引领着全球制造业的产业升级。相应于工业制造4.0，中国提出了《中国制造2025》国家产业升级计划。对于光伏行业，能源局在2015年的光伏领跑者计划中发布了《关于促进先进光伏技术产品应用和产业升级的意见》，《意见》并未提出如何促进产业升级。光伏制造产业升级的出路在哪里？中国光伏制造2025的希望在哪里？
1. 中国光伏制造的崛起之路
中国作为光伏制造大国的地位已经不容质疑。回顾中国光伏制造业的发展之路，最先大规模崛起并被得到国际认可的是中国的组件制造能力。2010年前后，全球组件的60%以上都是在中国生产，中国生产的组件出口总量一度占总产量的95%以上。而组件制造大国的地位也顺势带动了组件原材料如电池、背板、EVA、铝边框、接线盒、焊带等的国产化进程，造就了全球出货量最大的背板制造商如赛伍、全球最大的EVA制造商如福斯特。从产业链分布的角度来讲，当终端市场在欧美时，组件制造在中国本是件不合理的事情，而造成不合理布局的根本原因在于制造成本：传统的手工串焊、叠层铺设、层压后检查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中国强大的制造配套和相对较低的人工成本，加上来自政府和民间对新能源无限的投资热情，造就了一批中国组件制造商占据世界前十排名。
同样的故事发生在产业链的另一重头 - 逆变器行业。当逆变器的核心控制技术被中国制造商掌握后，整个逆变器的生产就成了简单的装配，即便是光伏终端市场在欧美，也成就了阳光电源、华为、科士达、锦浪等大量的出口订单，甚至国外的逆变器品牌也开始将制造基地转向中国，如德国科世达、SMA、日本东芝三菱，也造成了那些没有及时跟上的逆变器企业纷纷淡出，如爱默生、西门子、Danfoss、施耐德、ABB等。
所以，在整个光伏应用的重心还在出口市场时，中国光伏制造业的崛起更多地来自于简单装配需要的低人工成本的推动。以2015年全球组件出货量第一的天合光能为例，该公司2015年员工总数达14280人，其中制造一线员工占了70%左右,2014年度税前利润为3.85亿美元，人均产值12.43万美元。德国solarword2015年全球包括临时工共3685人，2014年度税前利润约为1.3亿美元，人均产值25.4万美元。中国的光伏制造业是以劳动力密集型的产品和较低的人工成本帮助中国成为世界光伏制造大国。
2. 市场倒逼产业升级
如果说之前的十年中国光伏制造发展是来自于劳动力密集型的产品和较低的人工成本，那么从2016年到2025年的十年，中国光伏制造业将面临什么样的窘境呢？
首先，人工成本的增加将进一步削弱中国制造的优势。从2005年到2015年，中国工人的工资增加了6-10倍，可以预期的是，中国的人工成本增幅在未来的10年依旧大大超过欧美，传统的组件、逆变器等制造工艺和模式在中国的成本优势将显著减少。
其次，光伏发电的标杆电价将逐步降低，进而继续挑战光伏产品的制造成本。中国期望到2020年能够实现光伏发电平价上网，由此会倒逼光伏产品的技术升级、光伏原材料的成本下降，还有光伏制造环节的成本下降。而要原材料成本和制造环节的成本降低，必然要求产业有更高的制造效率、更低的人工成本。
第三，产品升级带来制造工艺的改变。为了获得更高的发电效率，新型电池技术的研发和应用正得到更多的重视。时下最被看好的高效电池技术，生产工艺与传统的方法有很大的区别，将更多地用到自动串焊、自动叠层铺设及层压工艺。市场对发电效率的追求将促使现有的光伏制造业逐渐升级换代现有的产线。
第四，先进制造技术发展日益成熟，欧美企业已走在中国前列。对制造环节成本最敏感的或许是欧美企业，他们已经被低成本的中国制造逼到死角。因此，在过去的几年中，借助新型高效电池和组件技术的成熟开发，欧美企业正从自动化、高效化及全球布局的角度缩小与中国制造成本的差距。在中国光伏企业受益于本国应用市场爆发而大规模发展，并占据光伏出货量排行榜的时候，欧美企业也从其贸易保护措施中度过了濒死的局面，并保持追赶的态势。一旦高效电池成为市场的主流，制造成本能够和中国比拼，中国的光伏制造又会面临生存的挑战。
3. 领跑者计划如何推动产业升级
三部委的光伏领跑者计划，明确提出要促进先进光伏技术产品应用和产业升级。从领跑者示范基地建设的要求，从逆变器、组件、背板等产品的领跑者认证，从各地对新建光伏项目与领跑者计划的呼应中可以看出，产品技术升级和先进产品应用将成为未来几年中国光伏产业的重点、亮点，可能也是难点。
但是，成为领跑一时容易，一直领跑很难。
光伏领跑者计划的相关文件中对先进光伏技术产品有明确的指标和要求，而且这些指标和要求还只是当前的（比如文件指出了2015年组件转化效率的领跑指标）。在光伏测试网发布的领跑者系列评论一文中，对领跑者计划内涵的理解认为这是在现实产品环境下的领先指标，不是终极目标；“领跑者”的指标是动态的，可持续的：而当绝大多数人都能成为领跑者之后，行业自然会产生更优秀的领跑者，也会催生新的领跑者技术指标。
从组件转化效率来说，2015年领跑者技术指标多晶16.5、单晶17.0的转化效率可能所有的厂家都能实现，只要在原材料的选型上用质量、效率更高一些的电池片，层压工艺做得更精致一些，更多的挑战是达到领跑者指标的产品是否能量产或成为公司的主流产品。随着更多的领跑者厂家出现，2017年或者再往后，领跑者的组件技术指标可能是多晶17.0、18.0乃至更高，那么是否靠精选好的电池片和更精心的制作工艺就可以实现呢？
答案可能是No！
当现有技术路线的电池和组件制造的转化效率达到瓶颈时，再想进一步提高转化效率，就必须用更高效的电池增加转化效率，用更先进的组件制造工艺减少封装损失。届时，行业会发现天合、晶澳、晶科等现在宣称的破转化效率世界记录的组件或许将成为常规产品；届时，2015年度的领跑者技术指标已经成为过去，或许连工信部的准入条件都达不到。
所以，尽管领跑者计划的相关文件中提出了促进产业升级，却没有指出如何引领产业升级，但领跑者计划的内涵已经告诉大家，产品技术指标的提高会推动市场倒逼产业升级。
4. 未雨绸缪，尽快推动光伏制造2025
在1月初的中国智能光伏产业联盟工作会议上，联盟提出要推动制定中国智能光伏产业发展路线图，并建议从光伏智造、光伏智品、光伏智站、光伏智维以及光伏智网等环节成立工作小组实施推动。结合1月27日国务院常务会议明确提出的五举措落地《中国制造2025》，结合光伏领跑者计划促进光伏产业升级的意见，光伏行业也需要尽快出台推动《中国光伏制造2025》的相关规划和建议。尽快出台相关政策，有助于光伏行业更好地理解工业4.0对中国光伏制造业的挑战，有助于中国光伏产业更清楚地认识与世界先进制造水平的差距，有助于光伏企业未雨绸缪，提前布局和准备，不只是领跑中国，更着眼于领跑世界，有助于将中国打造成世界光伏强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