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在即合理？你想把黑格尔气得活过来吗？
撰文|叶克飞
中国人讨论事情，如果想劝对方接受一些不合理的东西，往往会搬出一句“存在即合理”。上至古稀老人，下至十岁小孩，从知识分子到小学文化程度，这句话的使用率都相当高。有许多没逻辑的人，甚至会将这句话理解为“凡是存在的，都是正当的、正确的”，将之当作维护各种丑恶的工具。如果你不同意，人家还会跟你说，这话是黑格尔说的啊，大哲学家，有错吗？
早在网络时代初期，呼唤大家不要曲解“存在即合理”的文章就一直存在，可惜的是，常识的普及反而是最困难的事情。
其实从逻辑上来说，动不动搬出“存在即合理”，甚至将之等同于“存在即正确”的人，很容易就可以被驳倒，杀人犯的存在正确吗？希特勒的存在正确吗？如果不是，你凭什么说“存在即合理”呢？
又比如说，如果你发现有人正在偷你的车，你会不会对自己说存在就是合理的，所以任由对方偷，选择不报警？
黑格尔真的说过“存在即合理”吗？这是一个翻译导致的误会。因为黑格尔的原话其实是“凡是合乎理性的东西都是现实的，凡是现实的东西都是合乎理性的。”
换言之，中国人将“存在即合理”的“合理”理解为正确，完全是曲解，这里的“合理”指的是合乎理性。
黑格尔说这句话，并非价值判断，而是事实判断。这种合理性会随着历史进程而改变，比如君主制的存在是合理的，但备受黑格尔赞誉的法国大革命，推翻君主制同样合理。因为在发展过程中，以往的合理存在会渐渐失去必然性，被新的合理所替代。也就是说，用“存在即合理”去维护世间丑恶，是对黑格尔的极大歪曲，能把他老人家气得活过来。
再举个例子，比如杀人犯杀了人，如果将“存在即合理”视为事实判断，那就没有问题，因为枪确实可以杀人，杀人者有行为能力，也确实能做到杀人。但如果将“存在即合理”变成价值判断，认为杀人这个行为合理，就很荒谬了。
黑格尔就曾说过：“任何不合理的事物，即因其不合理，便不得认作现实”，不但可以解释这种事实判断，而且也能推翻被曲解的“存在即合理”。
但在现实中，很多人确实将“存在即合理”当成了犬儒的理由。比如你说城管不该暴力执法，他跟你说存在即合理，你说教育领域乱象太多，他跟你说存在即合理……面对世间各种丑恶与落后，都能搬出这句“存在即合理”。很多时候，“存在即合理”甚至会成为选择同流合污的借口。面对这种人，即使再严密的逻辑，也无法让他们承认自己的错误。
所以，见到那些动不动嚷嚷“存在即合理”的人，如果不想辩论，心里鄙视然后拉黑，默默走开即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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